他侧头瞥向言叙,笑着调侃:
“看来我们今天运气不错,一路遇善人。就是这位大哥,也太沉默了点,全程哑巴劳模。”
言叙望着空荡的前路,轻轻点头:
“身手极好,心性沉稳,不像是普通散民。”
无人知晓这名疤脸哑巴壮汉的来历、目的、去向。
就像末世里无数转瞬擦肩的路人,帮一把,便消失在茫茫前路。
清理完堵路车辆,二人重新登车驶上高速。
天色一点点被墨色浸染,暮雾裹着寒意漫过荒路,仪表盘的油量指示灯频频闪烁,油箱已然濒临耗尽。
言叙目光扫过路边废弃加油站,缓缓打方向盘靠边停稳。
加油站围栏歪斜倒塌,便利店门窗碎裂,零星几只丧尸在院落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诺米刚要推门,言叙已经拎起副驾侧边的短刃,两人分头行动,没花费多久就将场区内外游荡的行尸尽数解决。
货架蒙着厚厚灰尘,储物间里还留存着两大桶封存完好的燃油,二人合力搬起油桶,稳稳装进越野车后备箱。
夜色笼罩旷野,四下荒无人烟,没有路灯指引,漆黑的公路暗藏未知风险,连夜赶路太过冒险。
言叙收好武器,淡淡敲定主意:“今晚就地留宿车内,天亮再动身前往避难所。”
诺米顺势侧身凑到驾驶位旁,难得正经几分:
“言长官,你连日高烧刚痊愈,身子扛不住熬夜,上半夜我来值守警戒,安心休息就好。”
言叙指尖摩挲着座椅扶手,心底对诺米始终存着戒备,清楚这人平日里满嘴撩拨没个正形,可眼下荒郊野岭别无选择。
他抬眼冷声叮嘱:“安分守在原位,不许胡乱靠近,更别借机闹事。”
“放心,保证恪守规矩。”诺米举起双手做出发誓的模样。
言叙不再多言,将驾驶座椅靠背缓缓放平,蜷着身子躺在上面,身上裹紧随身背包里的薄外套。
车厢外只剩夜风刮过铁皮的呜呜声响。
连日奔波加上先前耗费体力挪车,疲惫源源不断涌上来,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没过片刻便呼吸平稳,闭目沉沉睡去。
诺米靠在后座边缘,没再嬉闹聒噪,指尖把玩着短刃,视线时不时落在前方熟睡的人身上,独自包揽整段上半夜的警戒,留心着加油站四周风吹草动。
夜色沉浓,凌晨一点,荒野加油站四下只剩夜风刮过铁皮的声响。
诺米靠在后座窗边守夜,漫不经心留意外围动静,远处忽然驶来一台黑越野,悄摸摸停在十米外阴影里。
借着朦胧月色,诺米一眼认出车身磕碰痕迹,正是白天帮忙推车的哑巴壮汉那辆车。
可从车上跳下来的却是五个面相凶悍的男人,压根不见疤脸壮汉的身影。
五人先是溜进加油站便利店搜刮遗留物资,目光很快锁定停在路边的越野车,拎着钢管撬棍蹑手蹑脚围过来,打算破窗打劫。
第11章 我闭不上眼
诺米动作轻得没有声响,悄悄翻下车绕至侧面。
五人正扎堆商量怎么撬车门,没察觉身后来人。
诺米出手干脆利落,不出片刻接连放倒四人,全程刻意压低打斗动静。
最后一人挨了重击重重摔在水泥地上,沉闷落地声穿透车窗。
驾驶位浅眠的言叙忽然惊醒,攥紧短刃推门下车。
月光下,诺米刚好收刀入鞘,抬脚轻踹了下趴在地上正要呻吟的匪徒屁股。
他扭头望见披着薄外套、眉眼清冷的言叙,瞬间又挂上惯常的笑脸。
言叙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五人,声音低沉冷静:
“原本开这辆车的人,去哪了?”
五人本来还疼得龇牙咧嘴,闻言齐齐一怔。
头目捂着酸痛的胳膊嗤笑,语气满是得意:
“你说那个傻大个?哑巴一个最好糊弄,我们半路假装遇险呼救,骗他跑去前方荒路帮忙,这会儿估摸着还在野外吹冷风呢。”
诺米神色毫无波澜,身为通缉犯的他本就没多少道德底线,旁人被骗受害于他而言无关紧要。
可余光瞥见身旁言叙脸色沉冷,眉眼覆上一层寒意,明显动了怒意。
诺米立马察言观色,二话不说上前抬手又补了一顿教训,几人疼得连声求饶。
收拾完,他手脚麻利将五人挨个捆在旁边的电线杆上,搜出随身的干粮、药品与备用油料,尽数装进自己车里。
做完这些,诺米快步凑到言叙跟前,收起方才动手的戾气,摆出一副邀功的模样:
“还好今晚是我守夜,不然车子油料全被这帮货色搬空,咱俩都要遭殃。”
“怎么样,言长官,我表现不赖吧?”
言叙懒得接他讨要夸奖的话,目光望向漆黑的旷野,心里惦记着不知所踪的疤脸壮汉,一言不发转身回到越野车内。
落座后,他掀了掀身上的外套,淡淡开口:“你去后座休息,下半夜换我值守。”
诺米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慢悠悠跟着上车,蜷在后座,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驾驶位的身影上。
言叙回头扫了他一眼:“看我干什么?还不睡觉恢复体力。”
狭小的车厢静得压抑,窗外是沉沉黑夜。
诺米半蜷在后座,压根没有睡意。
他撑着下巴,借着昏暗光影盯着前方笔直的背影,他压得极低的嗓音,带着点沙哑的慵懒,气息轻悠悠蹭过小空间:
“没办法啊。”
“我的言长官坐在前面替我守夜,一动不动。”
“视线全被你占满了,我闭不上眼。”
换别人撩会尴尬,但他诺米就是肆无忌惮,一副我就烦你的无赖模样。
言叙只觉得这人无可救药的聒噪、轻浮、没正形。
他冷眼望着窗外夜色,语气淡淡透着厌烦:“闭嘴。”
诺米非但不收敛,反而笑得更欠,贴着座椅缝隙往前凑了凑,气息堪堪擦过车厢空气,不越界,但足够缠人:
“我不。”
“你替我守夜,我就得多看两眼,不然对不起言长官这么辛苦。”
言叙懒得跟他废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再废话,下次守夜全部你来。”
说完直接转头,无视后座那个嘴欠的家伙。
任凭身后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那人低低的闷笑声在车厢里回荡,只当耳旁风。
……
天刚蒙蒙亮,晨雾薄薄覆在高速路面。
言叙准时醒过来,他视线淡淡扫过电线杆上冻得瑟瑟发抖、低声哼哼的五个人。
末世人心本就如此,自作孽的人,不值得浪费一眼、半分力气。
他直接发动车子,引擎低鸣,车轮碾过清晨的碎风,径直驶离加油站。
那五个人被捆在荒郊电线杆上,自生自灭。
后座的诺米靠在窗边,懒懒掀眸瞥了眼飞速后退的人影,笑得散漫无所谓。
他本就道德感极低,对这种下场毫无感触,只随口调侃:
“省心不少,省得我们费心处置。”
言叙不接话,专心稳着车速一路向前。
车子平稳匀速在空旷高速上疾驰,整整开了半个小时。
渐渐的,荒芜死寂的路况变了。
原本一路死寂、连鬼影都看不到的旷野,终于出现了活人的痕迹。
路边、田埂、岔路口,陆续有拖着行李、带着老小、狼狈奔走的幸存者。
有人徒步、有人推着破烂推车、有人互相搀扶,黑压压一片,源源不断朝着同一个方向聚拢。
整片城外郊野,从无人死城,变成了人声嘈杂、纷乱拥挤的末世聚居地。
车窗缝隙里,隐隐飘来断断续续、滋滋作响的全新广播电流声。
沙哑、复古、断断续续,却是断电停更数日之后,末世第一次重新响起的人工广播。
所有幸存者,全是听到了重启的避难所广播,连夜从各个城区出逃、汇聚至此。
前路人头攒动,远远望去,一道巨大的铁丝网围墙轮廓,终于遥遥浮现。
城外临时避难所,到了。
城外的避难所外早已排起长龙,逃难的幸存者摩肩接踵。
言叙和诺米随着人流缓步前移,一步步靠近把守严密的入口。
第一道关卡专查外伤与感染,两名守卫拿着手电逐一检视。
两人周身干净,没有任何丧尸抓咬的伤痕,顺利通过筛查,走向一旁的信息素检测点。
老式检测仪摆在桌前,值守的军方Alpha将探头凑近言叙颈侧。
即便他刻意收敛气息,连日劳累留下的隐患还是让甜酒般的Omega信息素缓缓溢出。
表层还覆着一层浓烈的Alpha气息,是被永久标记的特征。
守卫暗自讶异,看着这位身形挺拔、气场冷硬如精锐Alpha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做好记录,将临时通行证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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