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诺米靠着墙壁,呼吸慢慢放缓。
言叙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
他的动作生涩得离谱,毫无章法,笨拙又生疏。
若是按诺米的标准打分,这手艺妥妥只能拿负分。
可他移不开眼,视线牢牢黏在言叙紧绷的侧脸上。
线条干净的下颌绷得笔直,薄唇紧紧抿着,不见丝毫慌乱,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唯独泄露心绪的,是藏在细碎发丝下的耳尖,红得透彻,是藏不住羞赧。
明明人看着冷淡克制,可浑身紧绷的细微状态,处处都在出卖他的局促。
诺米盯着这样的言叙,喉间不受控地溢出一声轻哼。
第196章 赔你
几秒后,所有躁动尽数散去。
两人冲洗完,诺米摸了摸手铐卡扣,干脆不拆了。
有这东西牵着言叙,他心里踏实,言叙见状也没阻拦,任由两人手腕一直连在一起。
诺米套上花哨围裙,一手攥着菜叶,另一手被锁链牵着,动作处处都要迁就身后的人。
他一边切碎青菜捣菜汁,随口搭话:“早上想吃什么?”
言叙胳膊环着他腰,下巴抵在肩头:“喝粥就行。”
安安静静看了片刻他利落的动作,轻声夸:“兔宝宝真厉害,切得均匀好看。”
诺米握刀的手一顿,低低笑出声:“这手艺全是劈丧尸练出来的。”
言叙一本正经捧场:“怪不得又快又稳,不愧是我的兔宝宝。”
说完侧头,在诺米脸颊轻轻贴了一下:“奖励。”
早餐准备妥当,两人挨着蹲在草窝前喂小兔崽。
两只小家伙出细绒毛,圆滚滚的像两团软糯小毛球,缩在窝里格外乖巧。
诺米负责喂言大白,言叙牵着相连的手铐,安静喂着怀里的诺二黑。
诺二黑安分得很,乖乖小口抿着菜汁,软糯又听话。
反观言大白,从头到尾闲不住,四条小短腿不停蹬踹,扭来扭去一心想爬出草窝,不肯好好吃饭。
诺米看得分外无奈,屈指轻轻弹了弹它耷拉的小耳朵。
顺手捞过旁边的纸尿裤,手脚麻利地把闹腾的言大白裹得严严实实,直接捆成一只圆滚滚的小毛球,只露出个小小的脑袋。
他捏着小碟子,干脆把菜汁稳稳怼到言大白嘴边:“跑?这下看你往哪跑。”
身后的言叙低头看着怀里乖巧的诺二黑,淡淡笑着捧场:“还是兔宝宝有办法,专治小调皮。”
两只小家伙舔干净碟子里的菜汁,软乎乎一团,全都一窝蜂挤进言叙怀里蹭来蹭去,黏着不肯挪窝。
诺米蹲边上看得醋意直冒,伸手就想去揪言大白的耳朵。
刚碰到小家伙,言大白直接滋了他一手尿。
诺米猛地收回手,一脸嫌弃,哭笑不得:“行啊,合着你就学会欺负我是吧,小东西。”
言叙低头看着怀里两团毛球,轻轻笑出声。
“今晚干脆炖麻辣兔头。”诺米扯过纸巾擦干净手上的尿渍,语气故意恶狠狠的。
“叽叽~”
怀里两只小兔崽立刻慌了,言大白叽叽叫着往言叙胸口钻,诺二黑也跟着小声叫唤,全都往他怀里缩,摆明了求助。
言叙伸出一根手指,挨个轻轻戳了戳两个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
“你们俩找言宝宝求救没用,要炖麻辣兔头的可是我。”
诺米伸手弹了弹两只小兔子的耳朵。
“咕咕~”
俩小家伙齐齐转过身,眼皮依旧闭着,却咕咕地小声叫着抗议。
言叙轻轻摸着怀里两团软毛,试探着开口:“兔宝宝,下午我们带着两只小兔崽出去转转好不好?”
诺米原本装出来的凶狠劲儿瞬间散了,皱了下眉。
“外面可能还有我没清理掉的畸变体,不安全。”
手铐还牵着两人,他往言叙身边靠了靠,瞥了眼窝在对方怀里的两只小兔崽。
“不过有我在没事,想去就去,我顺便沿路清掉附近游荡的漏网之鱼。”
说完伸手捏了捏言大白的兔耳朵,语气放软:“但这两个小东西得揣口袋里,不许乱蹦。”
两人着手收拾出门要用的东西,备好厚实外套,又拿了好几片纸尿裤备用。
诺米取出两把磨得发亮的匕首,牢牢固定在绑腿两侧。
言叙去阁楼取了一把步枪,背在后背。
到出门时,他把两只小兔崽一同裹进纸尿裤,递给言叙。
言叙接过来,将裹着幼崽的纸尿裤揣进胸口,拉上厚外套遮挡,不凑近细看完全发现不了。
诺米怕行动受限,主动解开了相连的手铐,二人并肩走出小洋楼。
刚走到小洋楼外围的铁丝网边,远远就看见几只残破的丧尸守在外面,孜孜不倦对着地面刨坑,任劳任怨。
咔嚓一声脆响,一只丧尸用力过猛,整条胳膊直接脱落滚在地上。
可它半点没停歇,残躯晃了晃,干脆舍弃失灵的手臂,埋头用光秃秃的脑袋继续拱土刨坑。
没拱几下,又是一声轻响,歪扭的脖子直接折了大半,晃晃悠悠挂在肩头,依旧执着地跟地面死磕。
诺米看得满脸无语,立刻抬手捂住言叙的胸口,严严实实挡住怀里的小兔崽。
他压低声音,一本正经瞎念叨:“少兔不宜少兔不宜。”
说完拽了拽言叙的手腕,催着人往前走:“快走快走,正好进城一趟,多抓几个丧尸小弟回来打工,这群残次品也该换换了。”
言叙望着铁丝网外,几只缺胳膊断腿、半死不活还在卖力刨坑的丧尸,忍俊不禁,小声吐槽:
“黑心老板,坏兔子。”
诺米听见他吐槽,侧头睨他一眼,笑得狡黠:
“我黑心?不给它们发工资、不用管饭,还能免费干活,上哪找这么划算的劳动力。”
言叙揣着兔崽,步伐平稳,慢悠悠回他:“压榨员工。”
两人顺着荒芜的街道往里走。
阳光落在破败的街道上,满地碎砖枯叶,末世荒凉的景色里,偏偏两人步履松弛闲适。
胸口怀里的两只小兔崽安安静静窝着,被外套捂得暖融融的,偶尔轻轻拱一下,发出细碎软糯的唧呜声。
诺米听得清楚,脚步放慢几分,随口叮嘱:
“抱稳点,别让小东西钻出来掉地上,被风刮跑了你得赔我十只兔崽。”
言叙单手拢了拢领口,把怀里的小家伙护得更严实,语气清淡:
“赔你。”
第197章 啾……呸
诺米被他这句干脆的回答逗笑,转头扫了一圈空旷街道。
沿路零星晃着几只零散丧尸,动作迟钝僵硬,看见人影也只是麻木驻足。
他双手插在外套兜里,散漫道:“正好,今天挑几个四肢齐全、体力好的,替换那群刨坑刨到断手断脖子的丧尸小弟。”
言叙看着前方废墟,淡淡补刀:“再压榨一批。”
诺米挑眉:“末世生存,择优上岗,我的兔头城不许养废物。”
兔头城早已被诺米清扫了三个月。
整片城里,只余下十几只被诺米特意留着的低阶丧尸,分散在各个角落定点待命,专门留着当免费劳动力。
两人走到了市中心的废弃商场门口。
诺米看向言叙:“家里奶粉不多了,进来找找没过期的,合适的给你喝。”
整片区域都是他的地盘,安稳又清净。
言叙轻轻颔首,揣着胸口熟睡的小兔崽,跟着诺米走进了落满浮尘的商场。
商场内部狼藉遍地,碎裂的玻璃散落一地,货架东倒西歪、大半被洗劫一空,宣传单烂在角落,积着厚厚的灰。
两人拾阶走上二楼,楼道积灰薄薄一层,四周货架歪歪斜斜空了大半。
诺米轻车熟路拐了个弯,径直停在婴幼儿用品货架前,抬手扫掉架面浮灰。
几罐完好的奶粉摆在最里侧,没受潮也没过期。
他回头瞥了眼小心翼翼护着胸口的言叙:
“放心,这楼我扫过八百遍,连只虫子都不敢乱蹦,稳妥得很。”
言叙慢慢走过来,目光落在奶粉罐上:
“某人上次还踩空楼梯差点摔下去,还好意思说稳。”
诺米伸手捞起两罐奶粉揣进怀里,挑眉道:
“那是意外,我打丧尸从没翻过车,走个楼梯还能栽了?”
说话间,言叙胸口轻轻鼓了两下,两只小兔崽睡醒些许,不安分地拱了拱布料。
言叙低头轻按了一下衣襟:
“你嗓门太大,吓到小朋友了。”
诺米凑过去:“胆子这么小?”
话音刚落,他随手撑了下货架。
架子锈蚀太久,猛地往侧边歪倒,顶层堆着的大包纸尿裤直接砸他头顶,灰尘落了满头满脸。
“呸呸。”
诺米连着呸了好几声,晃着脑袋抖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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