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
他们是伴侣,是实打实的爱人,睡一张床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可他现在是失忆状态。
从零算起,他和言叙今天才刚刚认识短短一天。
明明是自己的爱人、自己的老婆,可诺米心里偏偏生出一种离谱的罪恶感。
总感觉自己在睡别人的老婆,特别不自在,别扭得慌。
第341章 怎么会长倒刺?
纠结、忐忑、又忍不住想贴贴。
床上的言叙早就把他来回磨蹭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拍了拍身侧空着的床边位置,温声开口:
“诺米,过来。”
话音刚落下的瞬间。
唰——
诺米身形一闪,直接一个超快闪现,瞬间出现在床边。
他利落掀开被子钻进去,整个人一卷,把大半床被子都裹在自己身上,在床上美滋滋打了个滚。
滚到言叙身侧后,他小心翼翼抬起手环住了言叙纤薄的腰身,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动作拘谨。
温热的胸膛贴着言叙的侧身,诺米心里所有的纠结别扭,瞬间全部抛到九霄云外。
管他呢!
管他是不是像睡别人老婆!
老婆香香的、软软的、超级好看!
贴贴最香!
诺米埋在肩窝,偷偷在心里傻乐:嘿嘿嘿嘿,赚翻了。
夜深人静,小屋暖灯微暗。
诺米整个人黏在言叙身侧,贴得紧紧的,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言叙的颈窝。
他贪恋这份软软香香的温度,一遍遍轻轻蹭着。
正温存的时候,床沿忽然传来两声轻轻的扑腾。
言大白和诺二黑一前一后蹦上床,圆溜溜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亮晶晶的,好奇地凑着小脑袋,一左一右盯着贴在一起的两个人,小鼻子嗅来嗅去,兔脸上满是好奇。
下一秒。
诺米拎住两只小兔崽的长耳朵,左右各一只,轻轻一甩。
“出去。”
两只小东西轻飘飘飞出卧室,啪叽瘫在客厅地板上。
诺米顺势带上卧室房门,隔绝外面所有动静。
世界瞬间安静,只剩他和言叙两个人。
他继续低头蹭着颈侧,越贴越近、越靠越紧。
后腰那根蓬松的兔尾巴不知不觉冒了出来,团在被褥里。
身体慢慢升起陌生的烦燥,浑身有点发烫,说不清的难受。
诺米呼吸微微乱了,连忙稍稍退开一点,嗓音有点哑:
“言叙……我、我?”
刚要翻身下床,手腕却被言叙拉住。
诺米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暖灯下,言叙脸色浅浅透着薄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诺米……我身体不太好,最近……可能都没办法和你那个了。”
这话一出,诺米瞬间慌了。
他立马顾不上浑身的燥热难受,皱着眉凑回来,紧张得不行:
“你身体不好?哪里不舒服?怎么回事?!”
他是真的急了,满眼都是担忧,生怕言叙哪里疼、哪里难受。
可无论诺米怎么追问,言叙就是偏着头不肯说。
脸颊滚烫,耳根红透,整个人羞得快要埋进枕头里。
他实在说不出口,不好意思告诉失忆的诺米。
是上次这人睡觉时,意外把自己弄伤了,身体一直没缓过来,至今还隐隐不适。
这种私密又难堪的缘由,太过难以启齿。
言叙只能死死抿着唇,偏开脸颊。
诺米见他死活不肯开口,心里的担忧越攒越浓,攥着言叙的手腕不肯松:
“到底怎么了呀言叙?别瞒着我,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言叙轻轻摇头,耳尖的红迟迟不散,软声回绝:“不用了,已经去过医院了,医生说好好休息静养就可以。”
可诺米压根不依不饶,缠着他一遍遍地追问,不肯罢休。
被他缠得没了办法,言叙彻底绷不住了。
他闭上眼,像是认命般声音很轻:
“……我坏了。”
空气骤然一静。
诺米整个人当场愣住,脑袋空空的,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怔怔盯着言叙泛红的侧脸,脑子飞速宕机,半晌傻乎乎冒出一句:
“啊?……我、我这么猛吗?”
闻言,言叙脸颊爆红,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傻话。
夜色缱绻,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看着诺米眼底压抑的燥热与难受,言叙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垂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诺米,你如果难受的话……”
“我可以……”
“啊??!”
诺米猛地抬头。
暖灯昏沉,落在言叙清冷俊秀的眉眼上。他素来是疏离又淡漠的性子,矜贵又克制,永远淡淡的。
可就是这样清冷到极致的人,方才竟说出那样温柔又大胆的话。
诺米慌了神,心脏狂跳不止,浑身的燥热混杂着巨大的慌乱席卷全身。
他慌忙往后退了好几步,连连摇头,嗓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不行!怎么能让你……”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不敢再看着言叙,不敢再待在温热暧昧的卧室里,他怕自己失控,怕再次伤到眼前的人。
几乎是落荒而逃,诺米转身大步冲向浴室,“砰”的一声后背死死抵上紧闭的浴室门。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他急促凌乱的呼吸声。
他指尖发颤,稍稍褪下裤腰,垂着眼,终于看清属于自己这一部分的……
并不是寻常的模样,光是看着,就能想象那会造成怎样的伤害。
他倒抽一口凉气,心口一阵酸涩和后怕。
喃喃自语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种程度……只是弄坏了?”
他满心都是不解和愧疚:“怎么会长成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这一刻,方才所有的燥热、悸动、懵懂的私欲,尽数消散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言叙会受伤、会不舒服,为什么需要静养、迟迟不能恢复。
也终于明白,自己从前失控肆意的时候,眼前这个温柔清冷的人,到底默默承受了多少难忍的疼痛。
空白大脑里,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愧疚。
他傻傻靠在门板上,垂着头,心底又酸又涩,恨不得穿越回从前,狠狠管住肆意妄为、不知轻重的自己。
他的言叙,那么温柔,那么疼他,却被自己折腾得受了伤,默默忍了所有苦楚,连委屈都很少说。
巨大的自责,淹没了诺米。
第342章 语言的言,叙述的叙
浴室的冷水哗哗淋遍全身。
凉意压下了所有躁动,唯独压不住心底沉甸甸的愧疚和后怕。
诺米快速冲洗干净,渐渐冷静下来。
一想到自己那带倒刺的形态、一想到言叙默默受伤隐忍的样子,他就再也没脸回到床上躺着。
他擦干身体,蔫头巴脑地走出浴室,眉眼耷拉着,尾巴也垂成一团蔫毛球。
伸手抱起床上的薄被,转身就准备去客厅打地铺。
床上的言叙看得一愣,微微坐起身,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轻声问:
“诺米,怎么了?你去哪?”
诺米脚步顿在卧室门口,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满是自责。
“我不睡床上了。”
他不敢回头看言叙,一想到自己以前没轻没重、把人伤到静养这么久,心脏就又酸又堵。
“我、我不挨着你了。”
“我怕我再乱来,又弄疼你。”
诺米声音低低的,没了之前肆意张扬、只剩下满满的愧疚和小心翼翼。
他抱着被子,乖乖垂着脑袋,铁了心要去客厅睡地板,绝不靠近言叙,生怕自己再无意间伤到他。
言叙静静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稍一思索,就反应过来了所有缘由。
诺米定是看清了自己特殊的身体形态,知晓了那些倒刺的存在,才生出这么重的愧疚和自责。
他心头一软,放缓了所有语气,轻声宽慰着诺米:
“没关系的,诺米,你不用自责。以前每次和你在一起,你都会很小心翼翼地把刺收起来,从来不是故意弄伤我的。”
他字字句句都在温柔替他开解,想抚平诺米心底的愧疚,不想让他多想多思、自我折磨。
可话音才刚落,门口的诺米低低“呜”了一声。
他的言叙也太好了。
受了那么重的伤,默默隐忍这么久,到头来还在替他说话、替他辩解,温柔地宽慰他。
这份温柔越真切,诺米心里就越堵得慌,愧疚层层叠叠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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