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挨着言叙躺下,距离挨得很近,没有贸然去抱,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一旁,慢慢闭上了眼睛。
……
天刚蒙蒙亮,冬日的天光薄薄洒在北区基地的街道上。
两人睡到日上半天才起身。
新家空空荡荡,橱柜里一点食材都没有。言叙便打算带着诺米,还有两只小兔崽出去吃早点。
他们走到基地官方开设的便民吃食档口。
这一片属于生活区的配套商铺,旁边挨着物资供销市场,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不少是刚做完外勤回来的幸存者,也有普通居民,三三两两坐着。
四周都是简易的木桌长凳,空气中飘着热气腾腾的面食香气。
墙上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价目,全部以晶核结算。
来往的人说话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很浓,巡逻的士兵偶尔会从边上走过,维持秩序,没有乱哄哄的乱象。
木板上明明白白写着:
素菜包子,两个晶核一笼;
肉馅包子,五个晶核一笼。
言叙站在摊前,本想点一笼素菜包子就够。
可诺米伸手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几颗晶核,直接递给摊主,要了一笼肉馅包子。
找了一张空长桌坐下。
言叙端起小笼包,动作斯文从容,捏起一个包子,小口慢吃,慢条斯理的模样,竟把普通的街边小笼包,吃出了吃豪华西餐的氛围感。
诺米挨着他坐下,凑过来,张嘴咬了一大口肉馅包子。
可他变异后的味觉早就变得迟钝,尝不出鲜香滋味,只感觉到面皮松软,内里肉团的质感。
他把咬过一口的包子掰下小小的碎块,递到趴在桌边的言大白和诺二黑面前。
两只小兔崽凑上来嗅了嗅,小口啃咬。
它们同样尝不出什么香味,只觉得口感怪怪的,面皮很有嚼劲。
诺二黑看了看白乎乎的包子皮,又盯着言大白那团雪白圆滚滚的屁股,歪着脑袋凑过去,小声叽叽咕咕:
“白白屁屁,圆圆。”
言大白耳朵“唰”地竖得笔直,当场就恼了。
它扑过去,张嘴就啃住诺二黑的耳朵,小身子扑腾个不停,啾啾叫嚷:
“黑炭炭!煤球煤球!”
两只兔子在桌子上滚作一团,互相啃咬打闹。
一旁的言叙见状,看着桌上闹作一团的两只小家伙,嘴角浅浅漾开一点笑意。
两只小兔崽在桌面上滚来滚去,互相扑咬打闹,小小的身子撞得木桌轻轻晃动。
叽叽啾啾的叫声引来了旁边几桌人的侧目,不少食客纷纷转头望过来。
没过多久,一个小女孩快步走了过来。
她身上的衣裳和周围灰扑扑的幸存者截然不同,料子精致,一身漂亮的小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伸手指着桌上的两只兔子,扭头朝身后喊:“妈妈,我要兔兔,我要兔兔。”
话音落下,她伸出小手,径直就想去抓言大白圆滚滚的屁股。
第344章 咕咕要亲亲
“叽?!”
言大白吓得叽的一声短促叫唤,猛地向后一跳,飞快蹿进言叙的怀里,缩在他臂弯里,探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眼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扑了个空,不甘心,闹哄哄地往前凑,见抓不到言大白,便转头去扯诺二黑的长耳朵。
诺二黑被惹得不耐烦,四只小脚使劲扑腾,一脚踹在了小女孩的手上,紧接着纵身一跃,一下子蹦到了诺米的怀里,缩在他胸口,警惕地盯着那小姑娘。
周围围观的人都看了过来。
小女孩的母亲连忙快步赶过来,一把拉住自家孩子,脸上带着歉意,对着言叙和诺米微微欠身。
“实在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惊扰到你们了。”
道歉做完,她目光落在言叙怀里的言大白,又看向诺米怀中的诺二黑,语气平和地开口询问:
“这两只兔子,请问多少晶核?我想买下。”
言叙神色平静,维持着体面,没有说出兔子是他们的孩子。
这话要是当众讲出来,旁人只会觉得他们精神不正常,势必引来围观,眼下他和诺米本就不宜过多惹人注目。
他微微摇头,语调客气却态度坚决:
“很抱歉,方才兔子踢到令嫒是意外。只是这两只兔子对我们十分重要,我们不打算出售。”
母亲听出言叙话里的拒绝,也接住了对方递过来的台阶,本打算就此作罢。
可身后的小女孩还在扭动身子,扯着她的衣袖哭闹,不停嚷嚷:“我要兔兔,我就要兔兔。”
孩子哭闹不止,母亲面露为难,思索片刻,又开口,主动加价:
“这样吧,我愿意出两倍的晶核买下,你看可以吗?”
周围不少吃饭的幸存者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这一桌,悄悄观望。
一旁的诺米眉头越皱越紧,周身气息沉了下来,身子微微前倾,眼看就要站起身。
言叙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胳膊上,拦阻住他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冲动。
就在这时,诺米怀里的诺二黑眨巴眨巴圆眼睛,忽然猛地吱哇乱叫起来。
“叽叽咕咕!咕咕嘎嘎!嘎嘎呱呱!”
它绷起身子,五官挤成一团,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脑袋胡乱甩动,嘴巴胡乱空啃,活像犯了病一般,看着怪吓人的。
那母亲瞧见方才还安安静静的小兔子忽然变成这副模样,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忙哄着身边的女儿:
“宝贝,咱们还是别要这兔子了,看着不正常,太疯太凶了。”
小女孩本来还心心念念想要兔子,看见诺二黑这副癫狂的样子,吓得身子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往母亲身后躲。
可她眼睛一转,又盯上了言叙怀里的言大白。
谁料言大白像是接收到同伴发来的信号,立马有样学样,也跟着吱哇乱叫,四条小腿使劲蹬踹,脑袋一歪,假装口吐白沫,眼珠子往上翻,身体还一抖一抖地抽搐起来。
小女孩吓得浑身一哆嗦,彻底打消了想要兔子的念头,死死拽住母亲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我们快走吧!兔子好可怕!”
母亲也不敢再多停留,连忙拉住女儿,匆匆说了句抱歉,便快步带着孩子离开了吃食档口。
周围围观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纷纷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吃饭。
诺米低头看向怀里还在装抽搐的诺二黑,又望向言叙怀里还在翻白眼的言大白,嘴角微微抽动。
言叙也忍俊不禁,伸手轻轻拍了拍两只还在演戏的小兔子。
“好了,别演了,人已经走了。”
话音落下,两只小兔崽瞬间恢复正常,立马停止抽搐,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无辜地歪起脑袋,仿佛刚才那一出闹剧根本不是它们干的。
言叙刚慢悠悠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指尖刚擦干净唇角。
吃食档口外忽然走来一队基地守卫,脚步整齐、神色严肃,瞬间围了过来。
几人目光警惕,齐刷刷锁定言叙和诺米怀里的两只兔子。
领头的守卫神色紧绷,对着两人正色开口:
“有人匿名举报,你们携带的宠物,疑似感染丧尸变异病毒,需要例行检查。”
他说着说着,话音却越来越迟疑。
原本预想中躁动、失控、发狂的变异动物半点影子没有。
眼前这两只小兔子,白的软、黑的乖,安安静静窝在主人怀里,温顺得不能再温顺,别说发狂,连乱动一下都没有。
守卫自己都看懵了,眼神反反复复打量。
诺米怀里的诺二黑听见这话,慵懒地眯起圆圆的黑眼珠,轻飘飘斜了守卫一眼。
那眼神淡得要命,带着一丝赤裸裸的嫌弃和无语。
看完一眼,它立刻合上眼,小耳朵轻轻晃了晃,脑袋一耷,当场闭目打瞌睡,慵懒得不像话,一点异常都挑不出来。
言大白立刻有样学样,专业模范兔上线。
它端端正正窝在言叙怀里,三瓣嘴微微一动一动,一本正经嚼着空气,小眼神呆呆愣愣,无辜又傻气。
一队守卫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举报里说的“发狂变异兔”?
这明明是两只纯纯吃睡发呆的家养乖兔子。
守卫们拿着简易病毒检测仪快速核查一遍,仪器页面干干净净,没有病毒反应。
再看着怀里两只安分乖巧、人畜无害的小兔子,确认是虚假举报。
几人脸上挂着满满的尴尬,也没再多说什么,草草道了声打扰,便列队转身匆匆离场。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也陆续收回目光,重新低头吃饭。
守卫的脚步刚走远,两只全程极限营业装乖的小兔崽,瞬间秒破功。
诺二黑依旧闭着圆眼睛,小脑袋蹭着诺米的胸口,奶声奶气咕哝:“白白傻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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