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一路唠嗑扯皮,王寻坐在副驾,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接住一缕飘进车窗的锈灰,指尖轻轻搓了搓,那细碎的粉末便在指缝间化为虚无。
高粱握着方向盘,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提醒:“你最好别乱动,说不定这飘的东西都有问题,你乱碰,小心直接完蛋。”
王寻闻言翻了个白眼,双手合十做出祈福的模样:“哎,你能不能别乌鸦嘴?拜托保佑我们这一路平平安安。”
高粱斜睨他一眼,嗤笑一声:“这可不叫乌鸦嘴,这叫预言家。你知不知道有种能力叫言灵,搞不好我就觉醒这异能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哐当一声,直接撞飞了拦在路中间的一具游荡丧尸。
“就你还言灵?”
后座的诺米整个人黏在言叙身上,脑袋蹭着对方的肩头,一脸理直气壮:
“我诺米可是主角,才只有一个精神异能,副作用还那么大。
你一个小小的配角,还想觉醒双异能,还言灵?我看你就是纯纯乌鸦嘴。”
言叙靠在座椅上,听着几人斗嘴,唇角浅浅噙着一丝笑意,目光却始终留意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锈灰。
高粱顿时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嚷嚷:“我就乌鸦嘴怎么了?嘎嘎嘎嘎!听好了,我要开始预言了!
我预言,咱们这辆车上,穿一身黑的家伙,今天铁定便秘,拉不出屎!”
车厢里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全车就诺米一身黑衣,专门穿来耍帅装逼的。
诺米嘴角扯出一声凉凉的冷笑,嘴上半点不服软,手却已经悄咪咪摸向身上那件黑色外套。
他干脆一把把外套脱下来,这件居然是两穿的,外面纯黑,内里是深蓝色。
诺米麻利地将衣服翻了个面,直接反套在身上。
这下,身上再也不是一身黑。
诺米抬着下巴,得意洋洋地冲高粱扬了扬脑袋:“看到没?预言失效!我现在穿蓝的,你那预言不作数!”
车厢里笑声更响。
言叙侧头看着他这副小聪明的模样,眼底满是无奈的笑意。
车窗外,漫天的锈灰依旧在缓缓飘落,空气中那股铁锈的气味,不知不觉变得越发浓郁。
另一辆越野车踩着油门追了上来,颂天降下车窗探出头,高声喊道:“你们几个嘎嘎嘎笑什么呢?鸭子开会啊?”
阿蓝也好奇地探出脑袋,望向他们这边。
高粱又嘎嘎笑两声,兴致勃勃地继续他的预言游戏:“听好了!我又要预言了!披散着头发、装末世贞子的家伙,今天晚上必定窜稀!”
第381章 想跟我……?
颂天呵呵一声,二话不说把头缩回车里,转头对着身旁的阿蓝喊:“阿蓝阿蓝,快帮我扎下头发。”
阿蓝忍着笑意凑过去,手指利落穿梭,把颂天散落的长发紧紧束成一个清爽马尾。
高粱车上,言叙那头雪白长发本也是松松散着的。
诺米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立刻凑到言叙跟前,嚷嚷着要帮言叙扎头发。
可他的手艺哪里比得上阿蓝,指尖笨手笨脚,绕来绕去硬生生在发丝上打了两个死结。
好不容易扎完,头顶还支棱起两撮翘起来的呆毛,怎么按都压不下去,和诺米自己头顶的呆毛一模一样。
诺米捧着言叙的脸,美滋滋欣赏自己的成果:“好看!言宝宝这样最可爱!”
言叙抬手摸了摸头顶翘得倔强的呆毛,无奈地叹气。
一行人热热闹闹互相搭手配合,竟一路顺畅地找到了医疗设备总公司的仓库。
众人分工搬抬,将清单上列明的仪器小心翼翼一件件搬上运输车,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收拾妥当便准备打道回府。
高粱伸手摸着下巴,眉头微挑,低声嘀咕:“哎,不对啊,怎么会这么顺利?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话音刚落,一旁的王寻慌忙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急声道:“快闭嘴!好好开车,别再乌鸦嘴了!”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高粱含糊应了一声,发动车辆。
两辆车子调转车头朝着城外驶去,漫天飘落的锈灰越来越密,如同细密的灰红色沙尘,洋洋洒洒笼罩整座铁城。
言叙眉头紧紧蹙起,沉声提醒众人:“大家把车窗全部摇上。”
他目光落在窗外,日光看着莫名失真,他抹了一把车窗玻璃。
玻璃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锈红粉末,窗外整片天地,都蒙着一层锈蚀般的浅红灰调,看着虚幻又诡异。
诺米靠在言叙身侧,原本还在把玩言叙的头发,此刻也安静下来,眯眼望向窗外漫天飞舞的锈尘。
空气里铁锈的腥甜气息越发浓重,斑驳锈迹顺着车身蔓延开来,丝丝缕缕顺着车窗缝隙往车厢内部漫渗。
那些锈尘仿佛带着凝固时光的力量,周遭的光景正一点点朝着过去倒退。
言叙耳边最后捕捉到的,是王寻带着懊恼的抱怨,断断续续飘进耳膜:“都让你别乌鸦嘴了……”
……
天光澄澈,是末世降临前一个普通的午后。
暖阳铺满小小的城镇,家家户户的院墙都浸在明亮的日光里。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高粱乐呵呵地拉开家门,门口站着隔壁的李大伯,手里拎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烤鸡。
“哎呀大伯,这怎么好意思呢!”
高粱嘴上客套,手上却爽快接下烤鸡,侧身把人往屋里让,“快进来快进来,一块儿吃晚饭!”
屋子里热气腾腾,饭桌摆得满满当当。
高粱的父母,还有弟弟小麦都已经坐好。
烤鸡往桌上一放,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小麦眼睛亮晶晶盯着鸡腿,正要下筷子,
高粱却扒拉着餐盘,夹起一块油乎乎的鸡屁股,往小麦碗里塞。
“我的小老弟哟,吃什么补什么,你看你浑身瘦巴巴的,来,吃个鸡屁股补身子。”
小麦当即瘪起嘴,一脸嫌弃,眼睛直勾勾瞟着高粱碗里那只肥美的大鸡腿,满脸的不服气。
高粱的母亲笑着拍了下高粱的胳膊:“别欺负你弟弟,多大的人了,还拿这种东西逗他。”
父亲也跟着笑,邻居坐在一旁唠着家常,屋子里吵吵嚷嚷,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着晚饭。
高粱啃着鸡肉,正和小麦斗嘴打趣,忽然心头莫名一动。
他抬眼望向窗外。
方才还喧闹的街道,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往日里来往的行人、街边的叫卖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条巷子寂静一片。
高粱眉头轻轻皱了皱,心里掠过一丝古怪,可桌上饭菜香气正浓,耳边又是家人的说笑声,他没有多想,低下头,继续大口啃起碗里的鸡腿。
可窗外那片过分的寂静,如同一层薄薄的阴影,悄悄笼罩住了这座平凡的小镇。
夜色沉沉,临到睡觉,小麦抱着枕头,蹑手蹑脚溜进高粱的房间,看见床头放着一杯水,想也不想端起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高粱刚从厕所出来,冲完马桶,看见这一幕,哭笑不得:“哎,你干嘛喝我的水?”
“我渴了。”小麦随口答道。
高粱也没跟他计较,伸手从床头柜摸出一本末世题材的小说,招呼小麦凑过来,两个人脑袋挨在一起,就着昏暗的床头灯光翻看。
小麦看得入神,时不时发出两声惊叹:“哇,主角好厉害。可惜我细胳膊细腿的,要是末世真来了,我肯定第一个当炮灰。”
高粱点点头,一脸自得:“你还挺有自知之明。要是末世真爆发,那我铁定是主角,说不定还觉醒个超厉害的异能,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小麦小声咕哝:“真羡慕你啊哥。”
高粱呵呵笑了两声,随手翻过书页:“别光羡慕我,我教你个秘诀。真遇上末世,你就死死抱住主角的大腿,怎么都不撒手,起码能活到结局。”
小麦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底,他太想活下去,想和哥哥一起平安熬过一切。
两人就这么挤在一起,看着看着困意翻涌,脑袋一歪,双双趴在书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屋内。
高粱打着大大的哈欠,伸手推了推趴在床上的小麦:“喂,还睡呢老弟,再睡小心变成猪头。”
他又推了两下,床上的小麦依旧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回应。
高粱脑袋昏沉,也没多想,只当弟弟睡得死沉,转身晃晃悠悠走向浴室洗漱。
牙刷在嘴里呼噜呼噜来回搅动,他吐掉满嘴泡沫,随手抹了把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呲啦呲啦刺耳的声响,像是尖利指甲在刮擦浴室门板。
高粱扬声朝外喊:“哎,干嘛呢?装贞子吓唬人是吧?大白天的搞这套。”
门外的动静停顿片刻,随即响起咚咚咚咚沉重的拍门声,一下下砸在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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