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贸然继续赶路、孤身闯入险境,不如暂时在这里落脚蛰伏。
他安下心来干活,默默打定主意:
就在这里等候。
等他的人找过来,再一同奔赴最终的北方基地汇合。
……
言叙在木板隔间里醒来,身上还带着雪原冻出来的寒意。
昏暗逼仄的临时隔间,墙面是拼接的厚木板,缝隙里还漏着外面的风声,空间狭小到仅能容下两三个人蜷缩落脚。
地上铺着几缕发黑的旧稻草,混杂着尘土与若有若无的异味,这便是底层幸存者仅有的床铺。
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损的衣物,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走了出去。
门外传来粗哑喝声:“醒了就出来干活,想留在这里,就得换口粮。”
言叙领了一把铁铲,跟着众人清理院落积雪。
身旁两名汉子埋头干活,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听说过咱们这儿主事没?”
“早听过了,前阵子我躲在货堆后头撞见他,手掌那么一抬,半掌厚的铁板直接就弯了,跟揉软片子似的。”
“何止这个,之前有伙人来抢东西,他们手里的刀隔着老远全扭成一团,邪门得很。”
“也难怪没人敢闹事,这人手里藏着大本事。咱们这些普通人,只能天天卖力气换半块饼,他手下个个吃得饱穿得暖。”
两人说着连连叹气,言语间满是无奈与忌惮。
不远处几人的交谈也飘了过来,都在议论主事手握药物和厚棉衣,寻常人连他住处都靠近不了,之前有人违逆看守,当晚就被派去外场守夜,再也没回来。
众人私下都唤这位主事铁魁,没人说得清他那是什么门道,只当是一身诡异奇能,凭此掌控整座据点的物资与生杀大权。
言叙默默听着,手中铲雪动作不停,将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四个时辰劳作结束,看守递来半块发硬的压缩饼和凉水。言叙接过吃食,退回隔间坐下。
言叙咬着干硬的压缩饼,低头看向指尖。一层细小白霜悄然凝出,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他心底了然,自己能操控冰霜,诺米拥有特殊精神感知能力,此前还见过体表生花的青年。
如今据点主事铁魁能徒手弯折铁板、隔空扭曲兵刃,显然也是同类。
看来末世之中,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会越来越多,一套全新的势力格局,恐怕正在慢慢形成。
思绪未落,隔间木门猛地被人踹开。
第52章 试探
言叙下意识攥紧拳头,转瞬便松开,面上神色不起波澜,依旧慢悠悠啃着手里的干粮。
来人是个络腮胡壮汉,肩宽体壮,周身Alpha的压迫气息毫不掩饰。
他扫了眼隔间里挤坐的一众流民,粗声开口:
“我是这儿的二把手,奉命过来巡查。听闻新来的人里,有个被标记过的Omega。”
话音落下,他目光随意扫过人群。周遭众人个个灰头土脸、面色憔悴,唯独言叙清俊挺拔,气质截然不同,哪怕衣衫破损,也一眼就能从人群里分辨出来。
络腮胡视线当即锁定在他身上,几步走近,上下打量一番,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就是你吧?”
隔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余流民纷纷低头不敢插话,悄悄用余光偷瞄。
言叙神色平淡,没有起身,淡淡应声:“是我。”
“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只可惜早早被人标记了。”
络腮胡啧啧两声,语气带着几分可惜,又暗含打量:
“既然落在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老大早就吩咐,据点里的Omega都要登记在册,跟我走一趟。”
他刻意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别想着耍花样,在铁魁老大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没用。”
言叙心底了然。对方分明是察觉到他的特殊,借着登记的由头试探虚实。
他揣好剩下的半块干粮,缓缓起身,周身依旧收敛锋芒,顺着对方的示意迈步走出隔间。
络腮胡领着言叙穿过错落的棚屋与劳作区,沿途的流民、看守纷纷低头避让,看得出此人在据点里颇有威势。
一路行至院落最内侧的独栋木屋,木门厚重,门外还站着两名持棍守卫,戒备森严。
“在这儿等着。”络腮胡丢下一句话,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很快传出几句低沉交谈,片刻后,他再度出来,偏头示意:“进去吧,老大要见你。”
言叙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实木桌摆在正中,主位上坐着一名面色冷沉的男人,正是众人口中的铁魁。
他身形不算魁梧,十指随意搭在桌沿,隐隐泛着金属冷光,周身气场压迫感极强,周遭空气都似微微凝滞。
铁魁目光直直落在言叙身上,开口声线沙哑:“外来的Omega?从哪一路过来的。”
“雪原方向,被风雪冲散后流落至此。”言答语气平稳,全程保持姿态,既不刻意示弱,也不显半分挑衅。
“同行的人呢?”
“走散了,暂时不知去向。”
铁魁沉默片刻,抬手轻抬。
桌角一枚铁制茶杯毫无外力支撑,陡然滑到他掌心,金属杯身微微弯折出一道浅痕。
这一手直白展露了控铁的本事,隔间外听过流言的言叙并不意外。
“能在雪妖肆虐的雪原活下来,你有点能耐。”铁魁淡淡开口。
“据点规矩,所有Omega统一安置,听从调配。乖乖听话,吃住、药物都不会缺;敢反抗,下场不用我多说。”
一旁的络腮胡适时插话,语气带着威胁:“别心存侥幸,老大的手段,整个据点没人敢违逆。”
言叙眸光微敛。对方摆明想将他管控起来,一来觊觎Omega身份,二来恐怕也察觉到他身上有异。
他没有立刻应下,转而问道:“调配具体指什么?”
“分内劳作,或是接待据点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络腮笑得不怀好意,“识趣点,日子能过得舒坦不少。”
言叙心底一冷,这处据点果然腐朽不堪,Omega在此已然沦为可以交易的物件。
铁魁见他神色不变,眼底多了几分探究:“我看你身形气质不像是寻常流民,藏了本事?”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地面两枚废弃铁钉眨眼间腾空,飞速朝着言叙两侧袭来,速度不快,意在试探。
言叙脚下一滞,并没有躲闪,铁钉擦过他的脸颊,在脸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身手倒是一般。”铁魁扯了扯嘴角,“路上失散的同伴,是什么人?有无特殊本事?”
言叙心知对方在打探底细,斟酌着回道:“只是一同逃难的路人,和寻常幸存者无异。”
铁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转头吩咐络腮胡:“带他去登记,安排住处。另外盯紧些,别让他四处乱逛。”
“明白!”络腮胡应声,上前冲言叙偏头,“走吧。”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铁魁忽然叫住他。
言叙在门口顿了下,垂着眼睛回答:“……莱恩。”
铁魁审视地的看着言叙离开的背影,并没说话。
离开独院,二人去往登记处。
简陋的木桌前摆着一本泛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身份。
负责登记的人手握炭笔,快速写下信息,又抬头叮嘱:
“记好了,每日按时上工,晚间不得私自离棚。若是有人传唤,必须即刻前往。”
办完手续,络腮胡把他领到一处偏小的单间,比起大通铺要清静不少,算是对Omega的特殊安排。
“暂时住这儿。”
他靠在门框上,警告道:“别想着逃跑,外面风雪和怪物横行,出去就是死。也别耍小聪明,老大的手段,不是你能抗衡的。”
言叙淡淡应下,推门走入屋内。
房门被随手带上,屋内只剩一片昏暗。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望向独院的方向。
铁魁操控金属的能力强悍,手下人手众多,整个据点被他牢牢把控。
而对方特意盘问同伴、派人盯梢,显然已经对自己起了戒心。
眼下只能暂且蛰伏,一方面继续打探诺米几人的下落,另一方面留意铁魁的目的,对方手握异能、管控所有人,绝不止单纯想守着一处避难所这么简单。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零星交谈声,几名巡逻守卫路过。
“刚那新来的Omega看着挺冷,也不知道能不能入老大的眼。”
“再好看也没用,早就被标记了。不过老大特意盯着,估计是想留着问问话。”
“听说最近外头不太平,好几伙人都往这边赶,老大最近查得也严,就怕混进来生面孔搞事。”
“哎,那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有人率先压低嗓音,还带着几分故作神秘的腔调:“我从小道消息挖到一桩机密,你们想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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