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叙手上动作微顿,轻轻应了声,指尖依旧缓缓替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诺米难得安分下来,额角持续的胀痛借着那片微凉一点点缓下去。
心底又酸又麻,像含了颗没熟透的青柠,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眼神发怔,视线一点点模糊,瞳孔慢慢散了焦。
诺米灼热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言叙没有看他,视线无意识落在诺米发顶。
末世熬了大半年,两人没空打理头发,诺米发丝长了大半,头顶支着两根呆毛,鬓边碎发贴着脸,发尾还翘着几缕乱毛。
言叙伸手把头顶两根呆毛往下按,手一松开,发丝立马弹起来,晃来晃去,活像两只兔耳朵。
指腹轻轻蹭了蹭那两根翘起来的呆毛,言叙浅浅地勾着唇角笑。
“言叙,你笑起来真好看。”
诺米睁着涣散空洞的眼,忽然出声。
言叙抿紧唇,视线缓缓落回诺米脸上,指尖微微一顿,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诺米瞳孔一片散焦,毫无反应。
“你看不清了?”言叙心里一沉。
诺米语气漫不经心:“透支异能留下的后遗症,睡一晚,明天就能恢复。”
“以后不许随便动用异能侵入别人梦境胡闹。”
言叙语气带上几分愠怒:“你明知道会大幅损耗精神力,昨晚还非要进我的梦里,跟我……”
后半句太过羞人,他咽住没讲出口。
诺米轻声道:“干你可比折腾斯塔尔那个蠢货重要多了。”
“…………”
第123章 嗯,喜欢你
言叙伸手直接扯了下诺米的脸颊:“你是不是精神不正常?”
诺米低低笑出声:“现在才看出来?”
言叙仗着对方视线涣散看不清自己,目光沉沉落在诺米脸上,安静顿了几秒,轻声开口:
“诺米,你是不是喜欢我。”
诺米脸上的笑意僵住,话不经思考脱口而出:“别误会,我没说喜欢你。”
言叙垂着眼仔细打量他脸上的神色,轻轻点了下头,没再开口。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讨喜,从小到大性子冷淡疏离,旁人顶多不反感,能真正靠近他的,除去早已过世的养父,再无旁人。
末世一路走到现在,言叙总以为诺米那些亲近、占有,都只是Alpha面对Omega本能驱使。
他实在摸不透这只疯兔子心底到底藏了几分真心。
这人平日里吊儿郎当,什么事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内里却格外别扭。
就算当真动心,也绝不会正经坦白,顶多嬉皮笑脸糊弄两句,任谁听了,都只当随口玩笑。
言叙心里揣着思绪,手上又扯了两把诺米的脸颊。
诺米疼得轻嘶一声,打趣开口:“言长官别光说我,那你呢,喜不喜欢我?”
诺米本以为这话一出,只会换来一句安分点别胡闹,可话音刚落,耳边就飘来言叙很轻的一声:
“嗯,喜欢你。”
诺米整个人愣住,原本搭在身侧的手微微绷紧,半天没出声。
过了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不敢确定地重复:“……你说什么?”
言叙指尖还抵在他太阳穴,动作放得更轻,语气平稳,又缓缓说了一遍:
“我说,喜欢你。”
诺米胸口起伏不定,闭了会儿眼再睁开,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言叙,你再好好想想。”
他声音低哑:“你分清楚,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只是被标记后的生理本能。”
言叙抬手拨了拨诺米头顶两根呆毛,发丝轻轻晃着,像他摇摆不定的心绪。
他轻叹了声:“这话该问你自己。”
手掌缓缓下移,轻轻覆住诺米双眼,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没人再开口说话。
数分钟后,诺米意识快要沉下去时,唇角忽然贴上一片微凉柔软,轻轻碰了一下。
言叙垂眼望着指腹,上面沾着一点诺米唇角蹭出的血。
确认身侧人呼吸平稳睡熟,他才抬起食指,轻轻点在自己下唇。
细细回味方才那一下微凉相触的触感,心底安静落下一句:
嗯,喜欢你。
……
两天后,安全区中央宴会厅。
斯塔尔领着盛装打扮的言叙踏入大厅,周遭权贵的视线齐刷刷落过来,眼底翻涌着羡慕与嫉妒。
物资枯竭的末世,品相这般拔尖的Omega实在罕见,任谁看了都心生觊觎。
斯塔尔脸上挂着僵硬客套的笑,目光却频频不受控制地瞟向宴会厅角落。
诺米一身标准保镖制服,抱臂斜倚墙角,指尖捏着颗鲜红草莓慢悠悠嚼着。
外头鲜少能见到的鲜果肉食,在这里却整整齐齐摆满长桌,对比分外刺眼。
几名气场沉、一看身居顶层的权贵端着酒杯走上前,主动同斯塔尔碰杯,寒暄几句便绕到正题。
“普森特教授今日也到场了?”
一旁有人暗含轻蔑的腔调应声:“这场宴会本就是专门为他筹办,他怎么会缺席。”
领头那人指尖摩挲杯壁,语气藏着压抑的兴奋:“听说教授的造神计划有重大突破,如今攥着独家药剂配方。”
“药剂打入体内,能百分百催生异能,全程不会产生反噬,没有丁点副作用。”
话音散开,周遭一圈宾客瞬间炸开小声议论,惊叹声此起彼伏。
有人眼底满是狂热向往,有人暗自盘算门路,纷纷交头接耳,全都盯着宴会厅深处,急着想要亲眼见见普森特本人。
言叙垂手站在斯塔尔身侧,一字不落地将众人交谈尽收耳底。
他不动声色抬眼瞥向角落,诺米刚拿起一块蛋糕往嘴里送。
诺米敏锐捕捉到他的目光,抬眼直直对上言叙的视线,舌尖轻轻舔了舔蛋糕顶上的粉樱桃,弯起眼睛笑得意味深长。
言叙抿紧唇别开视线,心底默默暗骂一句流氓兔子。
宴会有条不紊进行到十一点,大厅正中忽然喧闹起来。
斯塔尔好奇,拽着言叙往前挪了几步凑上前观望。
只见宴会侧门被推开,普森特缓步走入。
他模样平平无奇,身形佝偻,架着一副宽边眼镜,已是五十多岁的老者,丢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身后助理双手捧着一只银白色保险箱紧随其后。
普森特抬手示意助理将箱子搁置长桌,清了清嗓子,面向全场众人开口介绍药剂。
“我将它命名为一号试剂。早年我还研制过0号试剂,具体功效不便对外透露。”
“但我能向各位保证,1号试剂注入人体后无任何副作用,能稳定催生强大异能。
“末世之中,只有成为异能者,才能拥有立足的资本。”
周遭宾客瞬间沸腾,满场都是压抑不住的躁动。
所有人眼神灼热地盯着桌上的银色保险箱,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满眼都是一步登天的贪婪与狂热。
在场权贵争相前倾身子,个个脸上都写满志在必得,谁都想抢到这能逆天改命的1号试剂。
言叙静静立在人群里,眉头微微蹙起,目光牢牢锁在那只保险箱上。
脑海中瞬间闪过初登海岛时撞见的那些畸变新人类,诡异可怖的模样历历在目。
所谓毫无副作用的异能药剂,根本荒谬至极,心底的疑虑与警惕瞬间拉满。
角落的诺米只懒懒凉凉扫了那铁箱子一眼,半点兴趣都无。
比起虚无缥缈的药剂和旁人的痴狂,他眼里从来只有一个言叙。
视线转瞬落回人群中身形挺拔的言叙身上,他随手捏起托盘里一颗鲜红苹果,张口咔嚓咬下一大口,漫不经心嚼着。
“嗯,真甜。”
第124章 耶
宴会厅中央,普森特从容地轻轻拍了拍手。
身侧的助理立刻上前,在全场所有人屏息期待的目光里,缓缓打开了那只银白色保险箱。
箱盖开启的瞬间,一缕冰凉的白雾袅袅腾起,内里是低温冷藏保存的三支透明针剂,静静躺在卡槽之中,泛着干净的冷光。
“为保稳妥,今日我只携带三支1号试剂,供在场诸位先行试用。”
普森特语气平淡,却字字勾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他朝助理抬了抬下巴。
助理没有半分迟疑,当着满堂权贵的面,取出一支试剂,撸起袖口,精准将针管扎入自己小臂,缓缓将药剂全部推入血管。
针剂注射完毕,助理垂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气息、身形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众人面面相觑,压低声音纷纷质疑。
“怎么没反应?”
“该不会这1号试剂根本就是噱头,毫无用处吧?”
“看着也太平平无奇了,哪里有教授说的奇效?”
细碎的质疑声此起彼伏。
普森特面色不改,淡淡开口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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