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美人,被疯批盯上了_清怡阁的赛奇【完结】(313)

  话没说完,前头探路的斥候猛地勒马,马匹嘶鸣着人立起来,那斥候摔下马背,滚了半圈,背上插着一支黑羽箭,血从箭杆底下往外冒。

  紧接着,两侧坡上骤然响起一声呼哨,几十个黑衣蒙面的人从坡顶的灌木丛后立起来,手中弓弩齐发,箭矢如雨点般往中间那队人马攒射。

  “护住殿下!”亲卫统领大吼一声,拔刀拨开两支箭,策马挡在慕容昭身前。

  二十来个亲卫迅速收拢,将慕容昭围在中间,一面举盾遮挡,一面往夹道尽头冲。

  卫承宇站在坡顶一棵老槐树后面,看着底下那队人马被箭雨压得抬不起头,抬手做了个手势。

  坡下二十来个人从两头的沟里翻上来,前后一堵,刀出鞘,寒光闪闪地逼过去。

  慕容昭的亲卫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箭雨中折了四五个,剩下的人背靠背围成圈子,将慕容昭护在最里头,刀锋向外。

  可夹道太窄,展不开阵型,对方又是前后夹击,盾牌手顶在前面,刀手从侧翼往里削。

  一个亲卫被砍翻了,又一个被长枪捅穿了腿,单膝跪地,还在挥刀乱砍。

  慕容昭被挤在正中间,马已经死了,他站在死马旁边,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手心全是汗。

  他看得清楚,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倒下,每倒一个,圈子就小一圈,对方的刀手就往前逼一步。

  他听见自己亲卫统领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听见有人临死前喊了一声“殿下快走”,可往哪儿走?前后都是人,两侧是两丈高的土坡,坡上还站着人。

  他头一回觉出怕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在离京城只剩三十里的一条土沟边上。

  亲卫只剩四个了,两个身上带伤,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卫承宇这时候从坡上走下来,手里提着一把刀,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沟。

  他走到圈子外围站定了,隔着两个亲卫看了慕容昭一眼,笑了一声:“三殿下,别撑了。您这几位兄弟都是好样的,我给他们留个全尸。您自己把刀搁下,我给您个痛快,不折腾您。”

  慕容昭看着他,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的好五弟啊。”

  卫承宇没接话,只把刀抬起来,刀尖指了指慕容昭手里那把剑:“殿下,时候不早了。”

  慕容昭攥着剑柄的手抖得厉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袍子下摆撕了一道口子,左袖上溅着亲卫的血,靴子上全是泥。

  他忽然仰头大笑了一声,笑声又干又哑,带着哭腔:“只差三十里……只差三十里啊!”

  他猛地提剑往前冲了一步,可卫承宇往旁边让了让,两侧刀手同时递出,两把刀架住了他的剑,第三把刀捅进了他的肋下。

  慕容昭身子一僵,剑脱了手,低头看着自己肋下那截刀尖,血顺着刀身上的血槽往外涌。

  他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碎石上,脸朝下扑在地上,手指抠进泥里,还在往前爬了半尺。

  卫承宇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将刀搁在他后颈上,低声说了一句:“殿下,五爷问您好。”

  刀落下去的时候,慕容昭的手指还在泥里抠着,抠出一道浅浅的沟,一直伸到那匹死马的马蹄边上。

  第528章 遇刺身亡了

  皇帝正靠在榻上喝药,碗沿贴着嘴唇,药汁刚咽下去半口,内侍从外面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往地上一跪:“陛下——三殿下——三殿下遇刺身亡了——”

  皇帝端着药碗的手在半空中定住了。那口药含在嘴里,半天没咽下去,碗沿在嘴唇边上慢慢歪了,药汁顺着碗壁淌下来,滴在明黄色的被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内侍看了两息,将药碗搁下来,碗底磕在矮几上:“你说什么?”

  内侍伏在地上,把传来的急报又禀了一遍。

  皇帝靠在榻上,闭了会儿眼睛。他这些日子本就瘦得脱了形,此刻那张脸上更是半点血色都找不着,眼窝陷着,颧骨支棱着,整个人靠在引枕上,像一截被风吹干了的枯枝。

  他撑着榻沿想坐直些,手刚撑上去,胸口那阵闷劲儿猛地翻上来,喉咙里一阵腥甜,一口血喷在引枕和被面上,暗红色的血点子溅得到处都是,他整个人往后仰过去,眼睛翻了两翻,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寝殿里顿时乱成一团,内侍们喊的喊、跑的跑,有人去请太医,有人去禀皇后,有人在廊下喊着“快传吴公公”。

  太医背着药箱赶来的时候,皇帝已经被人扶着躺平了,牙关咬得死紧,喂进去的药汁又顺着嘴角淌出来。

  消息从宫里往外传,半日之内便传遍了京城。三皇子遇刺,皇帝吐血昏迷,朝中那些还留着的官员们私底下盘算了一回,能指望上的,数来数去,仿佛就剩五皇子一个了。基本上是大局已定。

  皇帝昏了一整日,到第二日傍晚才醒过来。醒过来头一件事,便是将吴公公叫到榻前,声音又哑又弱:“给朕查。三皇子好端端地回来,身边带着亲卫,走的又是官道,怎么就出了事?是谁动的手?”

  吴公公躬着身应了,退出去传话。皇帝靠在榻上,偏过头来看着窗纸上那道被暮光照得泛红的竹影,看了好一阵子。

  他心里其实有数。三皇子回来,碍着谁的路,满朝文武,谁有那个胆子敢在通州官道上动手,可他到底还抱着一丝希望。

  过了两日,吴公公手里捧着一摞东西,往榻前一跪,先将最上面那份递了上去。

  皇帝将那摞东西翻完,靠在引枕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的胸膛一起一伏的,越伏越快,越伏越重,吴公公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过了好一阵子,皇帝才睁开眼:“朕还没死呢。”他撑着手臂从引枕上直起半截身子,将那份供词往榻沿上一拍,“朕还没死,他就敢对自己的兄长下手。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轮到朕了?”

  他偏过头来看着吴公公,“传旨,五皇子慕容昀,即刻押解进京。不必审了,先囚在府里,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见。”

  吴公公叩了首,爬起来往外走。皇帝又叫住了他,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些:“再传一道旨,让李贽去北境,接替大皇子掌兵。大皇子即刻回京。”

  吴公公应了一声,退出去传旨了。

  吴公公从寝殿出来,在廊下站了片刻,左右一扫,见四下无人,便将袖中那卷抄本抽出来,塞给候在廊柱阴影里的小内侍。

  小内侍双手接过揣进怀中,低头沿宫墙根快步往坤宁宫去了。

  皇后拆开看了两页,脸上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将那几页纸凑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纸角卷曲发黑化为灰烬,才偏过头朝身边女官低声吩咐了几句,让她出宫往卫国公府递话。

  女官领命去了,皇后整了整衣袍,便朝皇帝寝殿走去。

  她走到御书房门口,里头正传出一阵哭闹声。

  淑贵妃跪在皇帝榻前,头发散了大半,脂粉被泪冲得一道一道的,嗓子已经哭劈了:“陛下——臣妾的昭儿死得冤呐——他好端端回来,说没就没了——这宫里宫外,谁不知道是谁下的手——陛下您要为昭儿做主啊——”

  皇后在门槛外站了一息,推门进去。淑贵妃听见门响偏过头来,看见皇后站在门口,那双眼里的泪光一下子变了味,从悲恸变成了恨。

  “你倒还有脸踏进这扇门来。”淑贵妃从地上爬起来朝皇后扑过去,被旁边内侍手忙脚乱拦住了,她挣了两下没挣开,整个人朝着皇后的方向又哭又骂,“养出这么个好儿子——我儿碍着他什么了——他要那个位置,只管拿去便是,何苦害我儿的性命——你今日踏进这道门,就不怕我儿的冤魂找你索命么——”

  皇后站在原地,偏过头来看她一眼:“淑贵妃这话说得糊涂。三殿下遇刺,陛下已命人彻查,你在这里空口白牙攀咬旁人,于案子有什么益处?”

  淑贵妃听了这话,那层疯劲儿烧得更旺了,在內侍的钳制下又挣了两下,嗓门拔得更高:“攀咬?我用得着攀咬?满朝上下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你回去问问你那好儿子,问问他夜里睡不睡得安稳——”

  皇后偏过头来朝旁边几个内侍抬了一下下巴:“淑贵妃伤心过度,神志不清了。扶她回去歇着,请太医过去瞧瞧。”

  那几个内侍应了一声,架着淑贵妃朝门外走。她一边被架着一边还在挣,嘴里翻来覆去地骂着什么,声音从廊下一直传到院子外面,渐渐远了。

  第529章 承天受命

  皇后看向皇帝一眼。皇帝靠在引枕上,偏着头看窗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走到榻前跪下去,两只手搭在榻沿上:“陛下。”

  皇帝没有看她。她等了一息,又开口了,声音放得缓了些:“陛下可还记得,臣妾初嫁那年冬日,您带臣妾去城外别院住了些时日。那时您还是皇子,别院没什么人伺候,就咱们两个,并几个洒扫的仆妇。夜里您坐在廊下看折子,臣妾就替您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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