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深夜了，城主的住处依然灯火明亮， 主城目前的拥有者，并没有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而是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遥望着远方的黑暗。
身后传来脚步声， 加尔帕的城主勾起唇角：“布莱克那个蠢货失败了，是吧？”
一头长发随意的散乱在肩膀上，来访者有着极为柔美的长相。
他看着男人的背影， 微微眯起眼眸：“莱尔，你早就知道他会输， 为什么没有去支援他？”
被城作为莱尔的男人转过身， 他的异色瞳孔充斥着妖异的色彩， 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
城主莱尔：“你是说笑？我和他可都是竞争者，有什么理由要帮他？我拿什么帮他，我自己的命吗？”
“纵然你希望我们可以厮杀出最强者，那也不代表我们需要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怎么， 明明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阵营的， 难道你觉得我们需要为了对付其他存在， 就应该先联手解决对方，再靠各自的本事拼出个胜负？”
对于这个自称为神的男人， 莱尔只觉得对方无比的可笑。
“你如果真的希望我们全部死在他手里， 那就不应该搞这么一出。你想要我们死很简单， 不是吗？”
穿着黑袍的神明只是轻轻一笑，身影再次没入黑暗中。
“你如果有本事活到最后的话，我选择你也不是不行。我早就说过了， 我只需要最强的一个，并不会偏袒谁。”
莱尔看着那神消失的地方，冷哼一声。
“说什么不偏袒谁，那么那个天使又是什么？明明好好的在天界做天使就好了，为什么要让他下来和我们抢？”
成为依附于他人的神明，和自由自在没有人管束的大天使长，到底应该选择哪个，莱尔觉得没有人会不知道。他认为，这个操纵着他们的神从一开始就舍弃了他们，将他们当做消耗品一样。没有唯一？不，那个唯一早就已经存在了。
一声轻笑，从虚空中响起来：“莱尔，我觉得我们确实可以联手。一个人杀不死那位天使的话，两个人可未必。”
他们知道米迦勒和他们是一样的存在，但是很强。可是他们并没有亲眼见识过那所谓的强有多强，大家都是拥有着光明神一部分力量的存在，就算是多了几对翅膀又能强到哪里去？
莱尔没有给出回应，那个声音就沉寂了下去。
“和其他竞争者联手？我还不至于这么蠢，会将自己的命送到别人手上。”
和其他碎片不同，他其实只想活下来。作为什么活着都没有关系，他只是想要活着。
为此，让他做什么都无所谓，但是绝对不包括自己的命。
身处于人界地面之城的他，并不知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天上那位看在眼里。
天界与人界中间的部分，一座庄严雄伟的神殿，悬浮于天际，支持它存在的，也不过只有一块平坦的巨石罢了。
这里是光明神的神殿。
司掌光明的神明在高处观望，注视着每一个需要他实现愿望的人类。他与人类之间是相互的，他实现他们的愿望，或好的或坏的，人类给予他他所需要的信仰之力。
即便他本身就是神，也并不知道那些信仰之力要拿来做什么用，却还是维持着这样的行为。
他不知道自己来自于哪里，似乎生来便已经在这个神殿之中。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不能离开这座宫殿，也不需要让人来跪拜他。
可是，为什么呢？
沉默无人的神殿中，刚刚消耗了力量的神明，静静地闭上了眼。
＊＊
人界，乌列尔睁开眼，看向了米迦勒，和他确认：“真的需要我做到这个地步的，直接和我说就是。你放心，对于舍弃天界，我并没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他向来都是靠自己，能够成为大天使固然欣慰，可若是因此就让自己一直受限的话，乌列尔也不介意抛开全部的。
拉结尔打趣道：“你这话倒像是过河拆桥，乌列尔。再怎么说，神并未亏待过你，倒也犯不上这样。”
乌列尔微笑，语气随意：“我在人界待了这么久，那位可是连问候都没有一个。在我可能反过来被人类设计差点身败名裂的时候，他依然什么都没有说。”
被提拔被看重，对于每个天使来说都是不容易的，他们也会为此感激神明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力量使然，乌列尔自认为无愧于那位神，他不能接受就这么被对方舍弃。
拉结尔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乌列尔一句话将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逼了回去。
乌列尔问他：“既然你觉得神什么都好，那为什么不用‘吾神’称呼？你看起来十分尊重那位神，实际上也并没有被米迦勒好多少。”
尽管拉结尔下界以来，他和对方相处时间不多，但是也差不多看清了其想法。
天使都喜欢称呼天界那位为“吾神”，这点就连路西法和米迦勒也不例外，明明他们对于那位的存在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还是保留了这样的称呼。
但是，拉结尔却一直以“神”称呼那位，而不是用“吾神”来称呼，这本身就足够让人察觉到端倪。
调整了一个坐姿，乌列尔瞥了眼仿佛沉思的黑发青年，转而问拉结尔：“我真的很好奇，米迦勒是因为他本身的力量足够，才会不屑于天界的，那么拉结尔你——又是为了什么而舍弃了那个地方？你所擅长的可是结界，人界并没有能够让你发光发热的地方。”
之前之所以没有察觉到拉结尔对于神态度的变化，主要还是对方是结界天使，怎么看都不适合天界和深渊以外的地方。因为觉得拉结尔的能力其他地方用不了，乌列尔也就理所当然的觉得对方不会舍弃天界。
只是这段时日的相处来看，拉结尔是真的没有打算再和神站在同一阵营了。
拉结尔自然不会说出真相，他的本体还在天界，所以他到底是在哪里都无所谓，只是原先分身的意识已经和他融合了，他想要再捏出一个之前那种性格的，在他看来很难。况且，他也不乐意这么做。
同前世不同，他这一次不需要为了隐藏秘密，从而封印自我，陷入无穷无尽的沉睡中。
想到这里，拉结尔只是冲着乌列尔笑了笑：“这个嘛……你可以猜猜看。”
他并不担心乌列尔发现他性格上的不同，他们虽说是同僚，但是几千年来大部分时候都不会碰一次面，生命过于漫长也不代表他们没有需要做的事情。
而通常开会讨论的事情，和拉结尔关系不大，他很少会出席会议。
可以说，除了和他关系最好的梅塔特隆，其他人对于他的性格都了解不多。
乌列尔要处理的事情还是有点多的，对于拉结尔的调侃视若无睹，而是不得不打断了还在思考什么的米迦勒。
他这才看向对方，后者直接开口道：“加尔帕城的城主和布莱克一样，也是我们需要注意的。”
他这话一出，乌列尔一愣：“你这又是哪里得知的？”
米迦勒没有开口，指着神殿上方，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乌列尔略微迟疑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有开口再说什么。
对于眼前这个黑发青年的手段，他发现还是知道的太少了一点，不过对方既然愿意给予他其他力量，那么他只要相信就可以了。
乌列尔的信条中没有背叛两个字，就算是对于他们的神再不满，应该完成的工作他还是会去做。至于是不是还要和对方见面，他觉得是真的没有那个必要了。
“接下来，让我们去和乔托他们见见面吧，拉结尔。”
说是见面，其实双方还是玩起了那套。
你知道我知大家知，就是没有人戳破。
拉斐尔木然。
望着情报贩子眯起眼笑着，他只觉得浑身叫嚣着疼。
他可没有忘记，米迦勒可不是这么好的性格。
在拉斐尔有限的记忆里，这位黑发青年可是不怎么会笑的，他一般要么面无表情，一旦笑起来就是要算计谁。
只是这一次，他明显错漏了什么。
乔托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搭建的舞台上，陪着他们去演。
目视着面前的青年，他轻轻地开口道：“米迦勒。”
米迦勒：“……”
路西法觉得牙有点酸，他们的这位神原来也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他自认为已经很了解这位天界的神了，没想到对方还有他所没有见过的一面。
米迦勒也不会拘泥于所谓的计划和设定，只是冷下了脸，却不发一言。
没有赐名就不是阿托恩，不是阿托恩的神，在他看来什么都不是。
乔托抿了抿唇，几步走到了青年面前。
“不应该说很久不见吗，米迦勒？”
还没等到米迦勒给出反应，神明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青年的面颊。
“嘶—”
不用怀疑，拉斐尔真的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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