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在宋笙的盯视下，男人后退了半步，远离了宋青玉，“今天就到这里吧，画家先生，下次我会带着更好的条件来找你的。”
说完，男人转身，伸手搭在了宁荷的肩膀上，推着他离开。
宋青玉本来还打算说些什么，没等他开口，宋笙就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
他当即乖巧闭嘴，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
江城基地对宋笙这位调职过来的大佬显然非常重视，安排的办公室十分宽敞，代替了整面墙壁的落地窗让整个房间都显得十分敞亮，屋内的设施更是从饮水机到冰箱，从咖啡机到水吧台一应俱全。
“坐吧。”宋笙指了指与办公桌相对的沙发。
宋青玉小碎步地溜到沙发边坐下，隐隐感觉到了宋笙有些生气。
“你知道S级异能者的评级是由国际异能者协会评定的吗？”宋笙突然问道。
宋青玉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那么，你知道关于S级异能者评定的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吗？”宋笙追问，这一次，没等宋青玉回答知道与否，他就继续道，“当两个S级异能者备选的异能效果相似，更强的那个才会被授予S级异能者的评定，而较弱的那位，则只会被授予A级评定，顶多在被提起的时候，被称作超A级异能者。”
“刚刚那个人名叫孟然，他是管理局现任副局长孟元洲的侄子，异能名为【梦核】，能够将以自己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的空间一瞬间切割出现实世界，制造一个独立的异次元空间，这个空间在被切割的瞬间能够被他制定规则，具体的规则制定限制不明。”
宋青玉立刻意识到了宋笙的意思：“他和容老师……”
“没错。”宋笙点头，“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容萧的异能完全不同，对于容萧而言，密闭空间只是他的异能的限制条件，他的异能本质上只是制定规则，而孟然的异能实际上是制造空间，但是二者在异能表现上确实有些类似，当初，他们同期提交了S级异能者的评定申请，容萧通过了，而孟然的被打回了。”
“我个人认为，国际异能者协会没有授予孟然S级异能者的评定只是因为孟然的实力确实没有达到那个水平。”宋笙的眼底流露出讽刺的笑意，“但孟然不这么认为。”
“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记住，不论你想做什么，孟然既然曾经有提交S级异能者申请的资格，就已经代表了他的实力。”宋笙叹息般说道，浅淡的忧虑从他的眉宇间流淌而出，“要么，你就远离他，要么……”
“一切小心。”
感受到哥哥真切的担忧，宋青玉这才恍然意识到，就如同他在得知宋笙实际上是异能者之后，因为对他的工作内容知之甚少而感到焦躁不安一样，事实上，现在的宋笙与曾经的他一样对宋青玉现在所处的状况、预计要做的事情都一无所知。
宋笙或许不会在宋青玉自己想要告知他之前询问，更不会阻拦宋青玉的行动，但他无法抑制地对宋青玉可能遇到的危险而担忧。
“我会的。”宋青玉乖乖点头，更像是一个承诺。
他思索片刻：“哥，你知道孟然为什么收宁荷为学生吗？”
“你其实更想问的是孟然和孟元洲想做什么吧？”宋笙一下子就看出了宋青玉真正想问的问题，“别担心，我检查过了，行政楼七层以上的办公室都布置了隔音效果和屏蔽效果的异能，你可以直接问我。”
“孟元洲……我不知道你目前为止对管理局内部的派系知道多少，我姑且默认你有一定的了解。”见宋青玉没吱声，宋笙了然，继续道，“严格来说，在此之前，我并不属于任何派系。”
宋笙的性格注定了他懒得理会管理局内部的权利斗争，他独自研究自己的异能数年，直到就学江大，意外遇到任务中的容萧才逐渐接触到了真正的异能者世界，即便如此，他对异能者之间的打打杀杀也不太感兴趣。
他一边完成正常的本科学业，一边一头扎进了界门相关的那些奇妙的空间与生物研究知识中去，到了研究生时期更是借着老师曲芸的关系早早进入了云闽界门基地实习。
说实话，宋笙平日里研究怎么制造各种效果的道具，怎么使用妖物身上掉落的材料就已经够忙了，哪还有时间关注那些在他看来浪费时间的尔虞我诈。
“但是云闽界门事件，里面或许有孟元洲的手笔。”他用平淡的语气说着，“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回归正题，调职这段时间，我也调查过了一些事情，孟然明面上唯一的学生宁荷，算是其中之一。”
“早年的综合基地体系并没有如今这么完善，基地内的幼年异能者很多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基地内人手匮乏，难以照料到每个孩子，因而各个基地都有出现意外事件的记载，其间死伤的记录不多，但总的算起来也有上百例。”
“我让人去追溯过这类记录，巧合的是，在宁荷等人被记录产生冲突的三天前，那所综合基地曾发生过一场火灾，只是火灾没有造成任何人伤亡，因此也并不起眼。”
宋青玉摩挲着下巴：“你怀疑这是一种模式。”
“是，现有的记录里，那些案件或许并不全部有关，但我的人已经调查到部分无法追溯到尸体的案件了。”宋笙点头，“有人，或者某个势力，曾经以制造意外的方式来让某些孩子失踪，以此来带走异能特殊或强大的幼年异能者，制造自己的异能者队伍。”
“而孟元洲和孟然，绝对与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至于宁荷……”宋笙思索片刻，“当年应该发生了某些真正的意外，致使那场火灾无人伤亡，取而代之的是正式作为孟然学生的宁荷，和被宁荷以疫种控制的戚海四人。”
“至于孟元洲这么做的目的。”宋笙轻轻地嗤笑一声，“除了权利还有什么呢。”
“总之，如非必要，这些事情不是目前的你能够或者应该接触的。”宋笙欲言又止，忍了又忍，“如果一定要淌这趟浑水的话，让你那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组织找别人去。”
宋青玉：目移jpg.
他没说自己都搞不清楚BLOOD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组织，也没说他担心出问题除了安琪和牧洄之以及自己撞上来的卡米拉以外还没有接触任何BLOOD组织的成员，只顺从地应了句：“好~”
宋笙哪能看不出他的心虚来，他揉了揉眉心，姑且还是没有揪着BLOOD的话题继续说下去，说真的，他曾经以为这种纠结的情况只会出现在日后宋青玉突然变成恋爱脑且找了个不太说得过去的恋人——鉴于他们家没有恋爱脑先例，所以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
现在、现在宋笙不确定了。
“陈静一。”他换了个话题，“这个人我也找人调查了一下，她的履历暂时没查出什么问题，值得注意的是，她高中时期跟你的同学程明宇是同班同学，你或许可以从程明宇那边着手调查一下她。”
“最后的话，今天喊你过来最主要的目的是这个。”拉开抽屉，宋笙拿出一个黑色半透明的长方体盒子，大概两个巴掌大，被连接在纯黑的皮革带子上，透过半透明的壁面，能够清晰地看见其内有猩红色的液体流动。
“你的异能可以操控妖物血，但困难点在于储存妖物血，使它保持有能量的状态。”宋笙的脸上浮现出些微自豪的笑意，“所以我研究了这个。”
“目前来说，它可以储存一升的血液，其内部的时空完全凝滞，使得存放在内部的血液最大限度地维持在刚离开生命体的状态。”
“不过也因为时空凝滞作用，我目前还没能找到在保证凝滞效果的前提下延展空间的办法，之后我会再想办法扩展它的容积的。”
“无重力的符文应该能让它尽可能地不影响你的行动能力。”
宋青玉愣愣地看着那个盒子。
他知道宋笙最近其实很忙，忙得每天给他发消息的频率都大幅度下降，偶尔甚至在凌晨才回复他的消息报个平安。
但即使再忙，宋笙也还惦记着要给他做新的道具。
宋青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情在这一刻叫嚣着将一切跟哥哥和盘托出，他可以告诉哥哥他目前的状况，他有能够一定程度上掌握上帝视角的三次元漫画论坛，他还有随时可以被他叫下来帮忙的尤格陪伴，宋笙可以不用这么担心他。
但他的理智又清晰地认识到：
不行，在一切落幕前，他注定连最爱他的哥哥都无法透露真相。
“嗯。”他轻声应道，“谢谢哥，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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