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二十一文要两千斤!这、这也太多了吧!”秦明水忍不住嚎了一句,见旁边的人都看自己,这才捂住嘴。
李二福也十分钦佩:
“我们刚才还说卖出去五十斤,真是了不得,说不得今日便能卖出百斤,谁承想你们居然卖出去两千斤啊!”
李大福更是二话不说开始收拾荔枝干:“咱们快点过去了,万一那掌柜的反悔了咋办?”
两千斤荔枝干,二十一文一斤,那就是四十二两啊!光靠种地种果树,得什么时候才能挣得上,难怪人人都想要跟着商船跑商,刨去税和成本他们也挣了不少。
卖了这个,他们便剩下六百斤果干,一边散卖一边去问别的果干铺子收不收,不到三天就全都卖光了。
五个人在通铺屋里数银子,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带来的两千六百多斤荔枝干卖了有五十五两,秦风和祝玉得了二十一两,秦明水有十八两九百钱,李家兄弟得了十四两七百钱。他们再各自减去付的税费、吃喝路费最多也就二两银子,每个人净得了差不多十一二两银子。
“好多!这么多!早知道当时便多买些荔枝干来了。”李大福拿着沉甸甸的碎银子。
“大哥,你当日还说别买那么多呢,我说要凑个千斤,今日就能有二十两了!”李二福也笑起来,看向秦风和祝玉,“不过这回都多亏二弟和玉哥儿了,要不然我们苦哈哈地在集市里头卖,得卖到什么时候啊!”
“我们来得早,我听掌柜的说平常贩果干的都是八九月来,我们赶得巧。”要是等到那时候来,那他们的荔枝干肯定就卖不上价了,最多卖个辛苦钱,十几文,最后挣个几两。
秦明水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咱们在城里逛一日再回去吧,得了银子,我想给旋哥儿和小木儿买些东西回去。”
李家兄弟也点头,秦风和祝玉自然也去。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逛街纯享
第114章 中元节
这几日卖了荔枝干和五棱果干、木菠萝, 祝玉他们已经攒了一百零二两银子,放在秦风的胸口里都凸出来一块,只得分开两个钱袋装。祝玉还有一盒子香片香饼没卖, 一早上便和秦明水他们分开走了。
这福州城内,马车轿子来往不息,不少人都穿着绸布。祝玉一眼就看见了一户人家院子里探出的树枝,十分惊讶:
“这是荔枝树?”
秦风比他高些, 走到墙边微微一望, 就看见树叶里头藏着发红的荔枝:
“是。”
“这, 这里居然能种荔枝!”祝玉看了好一会儿,两人都走得好远了, 他才道:
“福州府也能种荔枝,那会不会广州府也可以?只是没人试过。”
秦风在雷州住得多些,他想了想,雷州的天气其实与草山村挺像的, 热又多雨,说不得也能种荔枝。
“还真是。”
祝玉嘀咕了一会儿:
“就像琼岛以前没有桑树和蚕一样, 现在有了,往后就是人人都会种蚕养桑。既然这里能种荔枝,日子长久了, 那便人人都种了,我们的荔枝干又卖不上价了。”
秦风还以为他在苦恼什么, 闻言轻笑一下, 揉着祝玉的眉心:
“原来你想得那么远。来往海上也凶险得很, 船夫说时常有龙吸水,船毁人亡的多的是,我们尽量还是在岛上挣银钱妥帖。”
秦风摸了摸祝玉的脸, 自从有了祝玉,有了这个家,他的勇气变为了谨慎,以前毫不犹豫就能去冒险的心情,变成了想要好好活下去的期盼。
祝玉闻言也嘻嘻一笑:
“也是,我想得远了,银钱是挣不完的,有了这一百两足够我们好好过日子了。”
祝玉的脚步轻快起来,不去钻营怎么挣钱,真的轻轻松松与秦风逛起铺子、市集来。
这里的铺子比他们县城里的多多了,卖白瓷的,一格格木柜里放着大小样式不一的白瓷,各个都温润雪白;卖漆器的,红润润的漆器描着金边,蝙蝠鸟儿藤蔓各式图案,看得人眼花缭乱;吃食上更是多种多样,有海产的虾蟹干,也有白糖黑糖,光茶叶一样就分了十几种,祝玉还看见了荞麦面、粗面他老家常吃的面,此外还有从西番、琉球各处来的胡椒、乌木、玛瑙、珊瑚……
这里的建茶比他们在岛上买便宜多了,味道香浓,祝玉和秦风买了许多,糖的价格也低,他们也买了不少,祝玉还趁机买了些调料、香粉,另外还买了布匹。
他们这回没找本地的香铺子,而是在集市上遇到了一个琉球香料商人。祝玉将自己做的含笑和合香、荔枝香给那人闻了闻,又点了一支鹤形的香片,那商人很感兴趣,十二文一块都收走了。
其中有十多片是用紫色含笑做的,做出来后棕灰中混着一丝丝的紫色,香味更浓,看着也素雅,那人喜欢得不行,还自己提价了几文。
这一盒子香,居然卖了有二两银子,这当时是算在他们行李里的,都没算进货物里,一分钱税未交,纯挣!
“我们多买些榆面回去!”祝玉大受鼓舞,这挣的虽然不比果干多,可多么方便,不消人拉车载,也不费力气,只是多耗费些工夫。
秦风笑着道:“玉哥儿,全家人都靠你养着了。没有你的话,我还在山里打猎卖皮毛,可惜……阿奶看不到我们带回去的福州新鲜玩意了。”
原本是一句说笑,却一下勾起两人的伤心事。祝玉抓着秦风的手,他知道,明日就是中元了,可他们居然还在外地,赶不上给新丧的阿奶烧纸钱了。
“我们也买些之前到路口烧吧。风哥,我阿么说家里的老人去了会变成鬼魂跟着我们保佑我们,说不定阿奶现在正跟着我们在福州城里逛呢。”
秦风闻言揉捏着祝玉的手掌:
“那样才好,阿奶一辈子生了四个娃娃,头两个都夭折了,留下阿爹和小叔,阿爷又早早去了,阿奶把他们拉扯大,小叔都二十了从悬崖上摔下来,爹成了她的独子,她吃了太多苦了。”
他们又买了些纸钱香烛,明日各个港口都是不开的,家家户户都要过中元节。他们买的船票也是中元过后的。
中元节那日一起来,客栈送来了中元糕,是用稻米做的,祝玉吃了一口:
“这味道有点甜,良哥儿在这的话,一顿能吃三个。”
几个汉子闻言都笑了,各自默默心里想起家里的娃娃来,一出门快二十天了,也不知道家里的孩子们怎样了。
好歹是个大节,他们各自凑了点铜板买了米菜,借用客栈的柴灶烧了一顿正经饭菜,几人稍微喝了几杯,算是庆祝了节日。福州城内最大的寺庙今日有盂兰盆会,城外的道观还有斋醮,晚上各处都会放河灯,海上还有人放海灯。
虽说他们都不算玩心重的,但来了便要看看,就说好了黄昏时分一块到客栈路口给先祖家人烧纸钱,就各自散开去佛寺、道馆了。
祝玉和秦风去的是佛寺,一路上纸灰四飞,福州人一早上就祭祖,家家户户烟熏雾缭的。走到官府旁边,有官府设的厉坛,一早上便由知府大人带着官员祭拜上过香了,是专门祭祀那些流浪无家可归、战死之人的祭台,现在有几个皂吏把守着开放给百姓们自行上香供奉。
秦风和祝玉止步看了一会儿,祝玉便在旁边卖香烛的小摊上买了些香烛,拉着秦风往前走:
“秦大哥,我们也去祭拜一下吧。”流民死者、战死者……若他和秦风没这么幸运,说不定他们就是其中一员了。
秦风点头,夫夫两个人为这些孤魂野鬼烧了些纸钱,上了香,又鞠躬三次,旁边和尚唱经的声音穿过院墙飘在街道上: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大目乾连始得六通,欲度父母,报乳哺之恩。
即以道眼观视世间,见其亡母生饿鬼中,不见饮食,皮骨连立……”①
路上人多,祝玉和秦风便跟着他们一路进了西边大寺。寺庙旁边还有一个海神娘娘庙、一个拜火教寺庙,都较为低矮,相较之下,佛寺宽阔,一座七层漆金的宝塔在庙中熠熠生辉,旁边的香炉正冉冉冒烟,前面供奉着佛祖各类侍者。
大殿面前坐着许多僧人,正在齐齐念诵目连救母的佛经,教众也不喧哗,进来之后各自找个地方站着或坐着听,秦风和祝玉也坐在一个台阶上,听着众僧唱诵。
佛经难懂,目连救母的故事却人人都听过,因此这会儿唱经人人都能听下去。全神之间,寺庙中仿佛万籁俱静,只有佛经静静流淌。
等一遍经唱罢,领头的和尚便请教众挨个上香、烧纸、供贡品,寺中香烛味越发浓,祝玉带着秦风每一步都做了。往日最不耐烦求神拜佛的秦风,也从中觉出别样的趣味:
看着自己的小夫郎诚心诚意祈求,而自己也会尽力满足他的希望。
参加完寺中的法事,他们便在集市上看了目连戏,热热闹闹的,一到黄昏便赶回客栈去。一路上,许多人都在路口烧纸钱插香烛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