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他们。”
“好耶好耶!我还想喝那边的饮子,我请你吧,这个月我织了一匹花布呢。”
余盼骂他:“你怎么一个月就织了一匹?是不是趁着玉叔不在,晚上点油灯赶工了?你眼睛不要了?”
“哪有啊,我就是织得特别快嘛。有小墩墩在,晚上哪有工夫织布,你不知道他一到晚上,哭得可惨了,抽抽巴巴的,看得我都心疼!我们买点糖人和饮子回去哄哄他吧。”
余盼点点头,两人在街上买了些东西,又拉上李旋。
“旋哥,这是给兰哥儿的。”祝良把一个糖人塞到李旋手里。
李旋乐了,他的小儿子兰哥儿已经一岁了,正是爱吃糖的时候。
“你们买这么多糖人,回去一人发一个呐?”
“是啊,我和盼哥一人一个,这是猴子的给墩墩,这花是兰哥儿的,这小人是小木儿的,这个小鸟的给小雀儿,小鸡的是小雉儿。”
小雀儿和小雉儿一岁多了,是秦易和丰哥儿家的,当时说是双胎,便惊动了一村的人,纷纷来道喜蹭喜气,当日生产的时候还胎位不正惊险得很,幸好有春夫郎在,才保得父子三人的命。如今秦易家得了一个小汉子一个小哥儿,村里谁人不说秦易和丰哥儿命好的。
几家人一块,孩子们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祝良从小便当了里头的孩子王,如今十二了,能给弟弟们买吃的玩的,更是一呼百应了。
“也不晓得你哥他们这次去苏州怎样了,这去了一个月,什么时候才回来。”李旋想了想,“你们等会儿别自个儿做饭了,都到我那去吃,我割了肉。”
“好!我最爱吃旋哥做的炖肉了,又香又嫩,一想我口水就流下来了!”祝良头一个喊好,“哥哥他们去的时候便说了,少说也要一个月,最多两个月便回来了。”
他们要去苏州那么远的地方,不仅为了卖果干,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上的织机租赁生意不太好了。这两三年来,岛上人人都种桑养蚕卖丝,自己织布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所以织机一开始是很火爆的,后来有些有积蓄的人家会自个儿出钱买一台织机,他们的织机要全部租出去就费劲了。
祝良脑子灵活,和余盼鼓捣了一台旧织机还翻出了新的花样,靠着这样他们才又挣了不少。
后来祝玉又去问了喜娘,最终秦风和秦易两家人都决定走水路冒险跑一趟,买些更精妙更复杂的花织机来。苏州的织造最繁荣,他们三人就直奔那里去了。
家里人都等着他们回来,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两个月,连犟脾气的墩墩都不再在晚上哭了,只是偶尔和祝良一块睡觉的时候念叨两句。
他们夫夫两个回来的时候,是八月初,祝良和墩墩在院子里带着小雀儿、小雉儿玩,因为两家人都出去了就剩下丰哥儿一个人,所以丰哥儿干脆就住在他们这里,方便看顾良哥儿和墩墩。
有了他们两个带着小雀儿、雉儿玩,丰哥儿反倒更轻松些,能腾出手来干活。
“快来,快来追——”墩墩自己说话还不太清楚,飞快地跑在前头,引着两个弟弟来赶自己,他两只小胖腿倒腾得飞快,一下就被碎石头绊倒了,狠狠摔在地上。
“墩墩!”良哥儿喊了一声,还没过去,就见小胖子爬了起来,满身泥巴,还朝着他咧嘴笑,实在是皮实。
“来追——”
墩墩跑起来咻咻的,很快便跑到了前院,一下撞在一个大人的腿上,跌在地上。
他眨眨眼,看着面前这个黑脸的疤汉子。
祝玉见他一动不动,大眼睛水汪汪的,也不哭也不喊,便从秦风身后出来打趣他:
“你完了,叫你离家那么久,你儿子不认识你了。”
墩墩改为盯着祝玉,见到祝玉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嗷地一声哭嚎起来:
“阿么!阿么!阿爹!呜呜呜——”
祝玉赶紧把东西都放下,把小胖子抱起来。秦风也是无奈,这小胖子,明明认出来了他就装不认识,非要他阿么抱才行,但看他哭得伤心,他也心酸起来。
后院的人闻声都跑了过来,祝良和丰哥儿都很惊喜,丰哥儿赶紧带着两孩子回家去见秦易。
“总算回来了,还是家里好。”祝玉颠了颠实心的墩墩,“墩墩,告诉阿么,这么久了你在家捣乱没?”
墩墩乖乖摇头,祝良笑了一声:
“哪有不捣乱的,他昨晚还在嘀咕,说你再不回来,就把你的兰花都拔了。”
祝玉哎哟一声,拍拍他的胖屁股,墩墩嘿嘿一嘞,藏进阿么怀里。等两人亲昵够了,才轮得上秦风抱孩子,祝玉也抱了抱祝良:
“大孩子了,哥哥都抱不动了。”
“嘿嘿,我不用阿哥抱了,墩墩才要呢。”祝良牵着祝玉的手,“哥,我们明日把盼哥也叫回家来吧,吃个团圆饭,好久没一块吃饭了,我都想了。我想吃你炒的酸菜蛏子。”
“馋。我给你带了首饰和新花布,要不要去看看?”
祝良当然要,一溜烟跑去看新鲜东西了。
他们这下带回来五台大花织机,花去了两家人不少积蓄,但这种织机能织的花样更多,还有配套的样式册,花得很值。
两人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这才上床了。祝玉给小床里的墩墩盖上丝绵被子的一角,这才上了床。
秦风也躺在里头,搂住了他。
“苏州是真繁华,不过啊……我还是觉得村里好,多清净多舒服。”祝玉看着墩墩的睡颜,轻声道。
“嗯。多休息几日,到时候我们去清水湖玩水,那里的荷花开败了,还能挖藕。”
“是了,想吃果子便到园子里摘,都不用付钱。哪像城里,水都要买。吵吵嚷嚷,睡觉都睡不着。我们还是别搬去县上了,就在这里住着舒服,要是往后孩子们长大了想去县里,他们时不时回来看看我们两个也行。”
秦风点头,发丝蹭得祝玉痒痒,祝玉侧过头去,就被狠狠亲了一下。
“别,孩子在呢……”祝玉看着秦风激动的模样,想起一桩陈年旧事,“当日我要嫁给你,你还说我年纪小,怎么,现在不嫌我年纪小啦?”
秦风闷笑将人搂紧了,亲吻细腻的皮肤:
“我现在怕你嫌弃我老了。”
祝玉笑起来,笑声很快被吞咽下去。
蝉鸣未休,夜还是那样长。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番外二
那次远门过后,秦风和祝玉有五年没出过远门,最多也就是在岛上各处逛逛、玩玩。墩墩一到五六岁便被送去学堂了,他学字学得比同龄的小孩早多了,两三岁的时候祝良就会拿着花样册子和千字文教他。
草山村的学堂,如今是由秦风和秦易两个人共同出钱请周先生教字,这么多年了,从未断过。
“阿爹!我阿么呢?”墩墩把布包甩下,里头的玩具木头牛、猪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这些都是余盼给他做的,他嘻笑着扒拉捡起来。
秦风把弓箭擦干净:
“在你丰叔家。”
“喔。”秦墩墩眼珠子转了一圈,“那小叔呢?盼叔呢?”
秦风打开锅,锅里是红红的大虾,墩墩立刻伸手要去抓,被秦风打了下手:
“烫!你盼叔去送柜子了,良叔也去丰叔那了,去叫他们回来吃饭。”
墩墩嘿嘿一笑,撒丫子跑了,还把小灰也叫上,往坡下的人家跑。
“阿么!良叔,吃饭了!好多大虾哦——”墩墩隔着院门对着门缝喊,屁股撅起来,小灰在后面抵着他。
祝玉在屋里应了一声,两个小的比他们更快出来开门,喊墩墩过去玩。
“吃了饭再来玩,走咯。”祝玉牵住小胖子的手,他挣扎不脱,只得屈服了,然后又被祝良抱了起来。
祝玉看了一眼祝良,祝良比前几年更好看了,又会织布,又能理账,十五岁之后便有源源不断的媒人上门,连县里、镇上都有人求娶,可他都不想嫁。
秦风和祝玉都把他当亲儿子养,他不愿意嫁,自然也就养着他,也不逼着他。再说他们早看出来,两个孩子之间有苗头,一直没戳破而已。
“墩墩,你都九岁了,你还要小叔抱着啊。”
墩墩嘿嘿一笑,搂着祝良的脖子:
“对啊。”
“那以后你叔嫁人了,你上他家住还是回阿父阿么家?”
墩墩一愣,抓住了祝良的脸:“我娶小叔!”
祝良哈哈大笑,他们走到门口,一辆牛车也停了,余盼见他们来了,将院门开着。
“哇!是糖糕和桂花乌梅饮子!”墩墩眼睛亮了。
余盼将糖糕给了墩墩,又把两竹筒乌梅饮子分给祝良和祝玉。祝良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同余盼闹什么别扭,接了饮子,一句话不说牵着墩墩就进院子里了。
余盼只得挠挠头,祝玉无奈道:
“快把脸擦擦,你送了货老买零嘴,怎么攒得下钱?还给你风叔买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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