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跑了过来,而那只大熊正躺在地上一边吼叫一边打滚,绳子和铁爪勾住了它,使得它无法挣脱。鲜血流了一地,它的动作也越来越小了!
秦风看见熊渐渐没动静了,他右手的疼痛却越来越强。
“秦风!你手怎样了!我给你止血!”石浪一看那熊是跑不脱了,再看秦风嘴唇都发白了,心中焦急,“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要是秦风不把他弄开,受伤的人就是他了!
秦风喘了几口气,看着身上和手臂上被胡乱擦干的血迹,他的右手衣衫已经完全烂了,祝玉给他补过的地方,被熊一爪子给挠坏了。他动了动右手,很痛。
“师兄,我右手脱臼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有血味。”
密林之中到处都是野兽,他们比普通人更知道这种血味会吸引来多少可怕的玩意。
秦风站了起来,晃了晃身子,他想起祝玉……祝玉在山下送他们的时候,那个要哭不哭的表情,如果看见他受伤了一定会哭出来吧。
他清醒了一瞬,石浪拿着柴刀前去确认那熊有没有气息了,他就解开腰间的绳子,缠到熊的后爪上。黑狼兴奋地在熊的周边跑来跑去,身上都被淋湿了,丝毫不减热情。
坚持。再坚持一下。
秦风将油布单手披在身上,右手被碰到了便是钻心的疼痛。
他不能倒在这里。
“师兄,走吧。”
……
祝玉披着蓑衣一个人站在路口,看着天越发黑下去,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路口。
明天就是第五天了,要是第五天还不下来……祝玉沉默地低头踢了踢石子,他感觉到雨停了,便把斗笠摘了下来,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山林里还是黑沉黑沉的,或许还在下雨。
秦大哥,怎么样了呢……
祝玉每每想到那些不好的,他都尽力让自己不要去想,每想到一次,他几乎都要求土地公一次。求求神仙保佑,保佑秦大哥和石浪大哥都能平安回来。
“汪——汪——”
祝玉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好像听见了狗叫声。但他久久地看着那条山路,可山路上毫无动静,傍晚时分还有打柴的人下来,现在天接近要黑了,没有人……也没有狗了……
他要快点回去,良哥儿暂时让李旋夫夫照看着,但继续等下去,待会儿他就要一个人走夜路了。
祝玉转身,走了几步,又听见几声狗叫,他赶紧回头:
黑狼!
是黑狼从山上下来了!
黑狼身上很是狼狈,湿淋淋的还沾着各种草叶,猛冲了一会儿,看见祝玉在,才停住了脚步摇尾巴。
“黑狼!秦大哥呢,是不是秦大哥他们回来了!”祝玉快步上前,黑狼也十分懂事地咬住了祝玉的衣摆,示意他往山里去。
祝玉拿着斗笠,往前跑了几步,看见一个汉子背着一个人,顿时停住大喊:
“秦大哥!石大哥!”
石浪也大喊起来:
“玉哥儿,快去叫人!秦风受伤了,昏过去还发热了。我们打的熊还在山路上。”
祝玉瞪大了眼睛,转身就往溪山村里跑去。
他记得,他记得溪山村的村长就住在这里!
秦大哥,秦大哥……
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高热
溪山村的人都被这动静惊出来了, 听说真的有人把那恶熊给打了,全都到山脚下看热闹。溪山村的几个汉子把野熊从半山路上抬下来,都忍不住去看石浪和躺在地上的秦风。
“这熊可够重的, 少说也有四百斤吧!”
“嚯,真大啊!就是那只叼走成子娘的野熊吗?”
“就是,你瞧那熊这么壮,这么大!”
说话间, 有被熊祸害过的两家人, 哭喊着出了声, 磕头嚷嚷着。祝玉扶着一个老人家走过来,脸上都是泪水, 根本顾不上擦:
“让让——让让——大夫来了!”
这还是溪山村的村长告诉祝玉的,他们村恰好有个曾经的游方老郎中,只是如今年事大了。那老人家被扶着进去,不少人和他打招呼, 他低头查看秦风的伤势:
“胳膊脱臼了,昏过去正好, 老头子给他正骨就行。风邪入体,又失血太多,内热外溢, 手上没有药材,快些把人抬回家去, 请大夫来看看吧。”
石浪焦急道:“您赶紧给他正骨吧!我们拖着熊从山上下来走了三个多时辰, 他一直咬牙忍着疼!”
老大爷弯下腰去, 掐住秦风已经不再流血的手臂,只听得咔嚓一声,便将秦风脱臼的手归了位。大概是太过疼痛了, 祝玉看见秦风眉头紧皱了一下,他的心也跟着抽动。
“我现在回去叫人!”石浪制止了祝玉的动作,“玉哥儿,我跑得快,你照顾着秦风。”
石浪很快走了,看热闹的人看过那只大熊,又见这汉子生死不明地躺着,大家都不好多说什么,外面又刚下过雨一片湿漉漉的,多数人都走了。
祝玉听了那个老郎中的一番叮嘱,将怀里揣着的干净的布巾拿来给秦风擦拭了伤口的血痕,可天色越来越晚,他渐渐地看不清楚秦风的伤口。只有黑狼和溪山村的村长还在,村长见他紧张地垂泪也出言安慰:
“秦夫郎,你莫要伤心,他的伤势不重,我看啊只要退了热就好了。你就放下心来吧,等明日我到官府上去亲报了你夫君他们打熊的事,给你们把赏银送到草山村去。”
祝玉说了句谢谢,想了想问村长能不能帮忙弄些水来:“他热得厉害,我给他擦擦。”
村长去了,四下黑漆漆的,只有黑狼坐在他们的身边,哈赤哈赤地喘着气。祝玉忍不住将手放在秦风脸上,摸着秦风脸上那凸起的疤痕,轻声唤他:
“秦大哥,骗子,说好了不会受伤的。你要是醒不过来,你就是最会骗人的骗子!”
秦风的眉头紧皱,额头滚烫,毫无反应。很快,村长和家里人便送来了一盆水,还为他们带了些柴点了个火堆照着,驱赶蚊虫。祝玉便一次次地换湿布巾贴在秦风的额头上。
还没一个时辰,石浪便带了几个汉子和秦家几人来了。拖熊的拖熊,抬人的抬人,朝着那草山村去了。
秦明水不在其中,石浪解释了一句:“秦风他哥去镇上请大夫了。”
秦家阿父沉默不语,只是伸手帮着抬熊,秦家阿么倒是直接来看秦风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还同祝玉讲话:
“玉哥儿,辛苦你了,辛苦你了……旋儿在看着你阿弟。”
祝玉摇摇头,目光随着秦风不动,秦风被背着脸上烧得都红了,他们往草山村里赶去,众人都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并不多说,连之前最爱对秦风行为指指点点的秦父也是一言不发。
等到了秦家,已经很晚了,大家也都各回各家了。石浪也又累又困,李旋给他煮了米粥,他吃了几碗,撑不住便先到祝玉他们的屋里睡了。祝良乍一见家里多了这么多人,便一步不离地跟着祝玉。
祝玉和秦家阿么烧了热水出来,其他人都走了,就剩下秦父他们。几人相对都是无言,祝玉也顾不上和他们多费口舌,他直接让祝良在外面看着灶火,自己进了屋子,给秦风换衣裳。
“玉哥儿,我来吧……”秦家阿么谷安进来了,将布巾从热水里捞出来,他见祝玉手上动作不停,也不劝了。
到了换裤子的部分,祝玉才让秦阿么动手。屋子里的光线很暗,但一脱了衣服,右手大臂和小臂上的红肿、抓痕就极其明显,热水一擦上,就听到秦风疼得发出哼声。
秦阿么擦着眼泪,给他换上裤子,祝玉把帕子敷在秦风头上,扭头拍了拍秦阿么的肩膀,对方十分忍耐,好一会儿才道:
“小风从小就不爱说话,不招人疼,可他怎么也是阿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安叔,你莫哭了。我在灶房里有些敷在伤上消炎消肿的草药,您能给我捣烂了拿来吗?您可能是第一次见到他受伤,他在军营里打猎的时候,受过无数次伤,每次都挺过来了,这次一定也能挺过来。”
秦阿么愣神了片刻,看见祝玉那坚定的目光,才回神了赶忙到灶房去找草药。
祝玉给秦风盖好被子,将那只病手露出来,又给他擦了汗,感觉到他在不停地发抖,环视一周屋里简陋得什么都没有,就一床薄被。
他走出去一看秦家老三已经在灶房帮忙处理草药去了,只有秦父坐在木墩子上抽旱烟,见他出来,也站起来,很快收敛了紧张的神色冷眼看了一下:
“怎么了?他烧糊涂了吗?”
“秦伯,秦大哥还没烧糊涂,你既然在这儿没事,不如去家里取床厚实被子,他烧得浑身发抖直喊冷。”
秦父站了起来,还想说什么,祝玉便极快地道:
“您放心,您扛着被子从村里走过,保准没人说您,这都是为了亲儿子。没有亲爹能看着亲儿子受伤生病,一动不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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