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_持之以欢【完结+番外】(106)

  他再次俯身往下看,深灰色的粗羊毛布料压住了那些缀着金线的红毡和锦缎流苏,把整张榻的草原气息尽都遮住了。

  这袍子的中央,萧汀仰面躺着,小口喘着气,嘴唇上留着浅浅的齿印,红得厉害。

  忍不住又亲了一会儿,费适松开那双唇,从袖袋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瓷瓶丢在一侧,手指扯向衣带,“既都道了歉,此事就算扯平。殿下之前欠我那么久的债,也该还了吧……”

  “你怎么……居然还带着香膏……”

  话音未落,费适重新覆了上来,肌肤相触,萧汀的呼吸都断了一拍。

  债是要还的,可现在在敌国,在拙吉的金帐里,在未来大汗的矮塌上。这种陌生又危险的感觉,让萧汀还有些放不开,他试图将氛围扭转得正经些,

  “……白山关现在如何了?你我都不在……万一阿骨突没走远,他还有两三万的残兵……嘶……”

  费适双手未停,嘴上慢条斯理地答,“留了程四两盯着呢,他历练过这几场大仗,完全能独当一面了……别紧张。”

  “程四两……那费平去哪儿了——”萧汀的尾音忽然变了调,伸手猛地攥住费适的耳朵。

  “费平带人在边境线接应,我让他算着日子往北推进……嗯……手没处放就抱腿。”

  “那……那安顺……”

  “安顺每天骂你五十遍。”

  萧汀想笑,可惜再也笑不出来,陌生的触感让他倒吸口凉气。眼尾不自觉氤氲了。

  他听话的抱了腿,盯着上方的费适看。模糊中,费适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凶恶,动作却异常的温柔……起码,初初是温柔的。直到把他翻了个面跪趴着,便只剩了凶恶……

  *

  濒死那一刻萧汀把脸埋进那件灰褐色的羊皮袍子里。布料粗糙的触感磨着他的额头,上面还残留着费适连日赶路的味道,还有隐隐的沉水香。

  费适的手指插在他的发间,掌心按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扣着他的指缝,将他左手死死钉在矮塌上。

  萧汀感觉自己快要碎掉之前,费适终于狠狠喘了几口恶气,再度覆上来,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吻着他汗湿的颈侧。

  膝盖再也撑不住了,彻底倒塌,费适就手将萧汀圈在怀里,就这样紧贴着躺了一会儿。待燥热退去些,他将散落一旁的毯子捞起来盖住彼此,将怀里的人再拢了拢。

  萧汀闭着眼蹭了蹭脸下的皮袍,沉水香混合了欢好后的另一种味道,变得更加独特,说不出好闻还是难闻,只觉心驰神荡。

  “降虎兄……”他含混着嘟囔一句。

  “嗯?”

  “这债我可还清了吧?你以后可别再拿来说嘴。”

  “还清?做梦呢……利滚利的,这辈子别想还得清……”

  几句话之间,根本没有退出的某物已再度蠢蠢欲动。萧汀有点想逃,可逃不了,耳垂被人一口叼住。

  他就知道,什么春风拂面都是假的,真到了要命的时刻,费适的掌控欲根本容不得他有丝毫躲闪,可叹的是,他也不觉得难受,反而在这种溺毙似的感受里寻到无比的安全与圆满,只恨不能再被填得更满些。

  再次失守,萧汀的意识便逐渐丧失,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更不知道,睁开眼身旁已经没人了,费适不知什么时候走掉的,他有些不辨晨昏的盯着帐顶发呆好一会,这才缓缓支着胳膊坐起来,手臂上的痕迹告诉他,昨夜并非梦一场。他与费适,终究化作了一个人。

  之后的几天过得心惊肉跳的。费适每晚都来,阿吉前脚走,他后脚就掀帘进来,变着花样作弄两三场又细心替他收拾妥当便交颈而眠,天亮睁眼,人照例也就不见了。

  萧汀总算知道某人吹嘘见过的招式有多花哨了,许多都离奇到闻所未闻,之前送他的那朵大红花也被拆散了,便就一根红绸也能反复玩出花来。

  所幸这三年习武给了他一副柔韧的好身体,好奇地同费适试了又试。他只是不明白这家伙既然来去自如,怎的还没说要带他一块儿走。他想了想约莫是等着费平来接应,便也耐心的没有催问。

  白天偶尔阿吉会来。忽里台大会在即,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再忙也要抽空带着礼物来金帐坐一坐。有时一炷香,和萧汀讲讲最新进展,有时陪着喝盏奶茶,有时候只是掀帘看一眼萧汀还在不在就走了。萧汀多半时间坐在榻上,脸上挂着浅笑,跟阿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殿下气色好多了。”

  大会前夜,阿吉穿了件墨绿色的袍子,衬得那双绿眼睛格外显眼。他蹲在矮塌边上仰头看萧汀,“前几日眼睛有些肿,今日已全消了。”

  其实不止消肿,萧汀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变成了莹白,隐隐还透着红,大眼睛也水润润的,随意丢个眼神就能让拙吉看呆了去。

  他学问不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幅美景,只晓得若是萧汀肯点头同他好了,便是立马死了也是值得的。

  今日拙吉实在是高兴,叽叽咕咕说了好久的话,说大会的准备,说自己又说服了两个部落头人,说大萨满近日也对他恭维起来,又说等他即位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王庭再往南迁一百里,迁到更暖和的地方去。说“这样夏天就会来得更早些,长寿哥哥你就不觉得冷了。”

  萧汀端起银杯喝了一口热奶茶,敷衍一句,“嗯,等你即位再说。”

  “那当然!”拙吉当做得到了祝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已同大萨满说好了,殿下早些休息,明日与我同去为我见证。”说罢转身出了金帐。

  萧汀放下银杯,这奶茶的味道他属实有些不习惯,总觉得有些腥味,只是他也懒得提意见,让拙吉以为手下人伺候不好了又来找麻烦。

  没过一会儿帐帘又动了,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抬起头。

  费适换了身驼色的皮袄,脸上蒙着葛巾,只露出一双墨黑的眼睛。萧汀蹦起来朝他走过去,费适把葛巾摘了,低头在他眉心啄了一下。

  “说什么了,这次怎么呆这么久?”

  “明儿大会的事儿呗。”萧汀拽着他的胳膊往塌边走,“你手好凉,在雪地里等久了吧?赶紧热乎一下。”

  费适任他拽,顺着力道把他带到榻上,“不冷,看见你不冷了。”

  后面的话没顾上说,两人的嘴不得空,亲了个难分难舍。

  正胶着着,忽听帐外费忠高声大喊,“拙吉王子,是您吗?您又回来啦?”

  两人瞬间僵了一瞬,费适的反应到底快一些,一把掀起床塌内侧的厚毯子盖了萧汀半身,自己也裹进去,整个人缩在萧汀身后。

  萧汀手忙脚乱地把散开的衣襟拢好,又把狐裘半挂到塌边,堪堪遮住费适的靴子,刚端起杯子调整好表情,帐帘便掀开了。

  拙吉进来时看到萧汀盖着毯子侧坐在榻上,神色如常地捧着银杯喝奶茶。他没料到萧汀这么早就准备睡了,但也没多想,只是杵在帐门口说,“冒昧惊扰,只是……长寿哥哥,我还是有些等不及了……我,”

  其实拙吉折返回来,是因为刚走出去不远,恰巧遇见个小伙子在一顶帐篷外给心上人唱情歌,那股不畏严寒蓬勃热烈的劲头深深感染了他,他实在有些耐不住想和萧汀倾吐了。可话刚说了一半,他发现萧汀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他的心提到了半空,“殿下,你怎么了?”

  没怎么,被人在说不得的位置掐了一把而已。

  这还只是听了一句长寿哥哥,万一真要听到更多不该听的,自己这几条腿还能不能要了?

  萧汀将眉头皱得更深,放下手中银杯,揉向了太阳穴,“哎呀头疼,忽然之间针扎一样的疼,但你也不用着急,老毛病了,睡一觉就好。阿吉,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我想睡下了。”

  拙吉信以为真,再要紧的话也没有萧汀的身体重要,连忙妥协,“好好好,那你赶紧睡,若还是不舒服,就叫小费叔替你寻大夫来。”

  人转身掀帘子走了,萧汀僵硬了几息,然后猛地撩开毯子。

  费适单手撑着脑袋蜷在毯子底下,衣襟散着,一脸的似笑非笑。

  这算什么事儿啊,明明互相递过婚书的正经夫夫,倒像是见不得人的奸夫在偷情,萧汀忍不得了,在他胳膊上狠狠拧着,“你到底在等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走?”

  费适坐起来,捉住萧汀捣乱的手,“别急,就这一两日,待我准备妥当些。”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就敢随便伸爪子,要不揍个狠的,他也不叫费适了。只是他一向不喜欢在事成之前说太多,将萧汀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所以今晚你好好休息,我不闹你。”

  真说不闹了,萧汀又有些失望,他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刻意刁难道,“那你把送我的大红花重新扎好,我要带走。”

  费适瞅了一眼压在枕头下皱得不成样的红绸边角,“长寿啊,你这样子……好像个小色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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