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心脏剧烈跳动，震痛一下比一下猛烈之时。
邬咎知道，自己是来对地方了。
大火焚烧过后的满目疮痍，经过岁月的淬炼之后已经不见当时的绝望。
邬咎走过破旧的房屋，踩过满地的荒败，也看到了仅剩的记忆中，焚烧过的花海，以及那座悬崖。
记忆里女人的面貌逐渐清晰，她声嘶力竭的嘶吼，她托举的双手，还有那双浴火焚烧后的蓝色翅膀……
过快跳动的心脏拉起身体警告系统的防线，邬咎浑身越来越软，被冷汗渗透的身体也在止不住的颤抖。
终于在他踏进那栋研究基地时，原本停止运作的系统骤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一道属于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邬咎耳边响起——
“孩子，我等你很久了……”
心跳就在此刻停止。
邬咎眼前一黑，朝前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远在联盟之都的席枫感受到连接消失，从黑夜中睁开眼。
第104章 跟随我，我的孩子
邬咎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以第三视角穿梭在朦胧中，看着小时候自己经历的一切。
发狂变异的精神体围绕着他，男人阴冷潮湿的耳语誓死不休地在耳边徘徊环绕……
你为什么要怕？
不要怕，他们伤害不了你。
他们因为你而变得强大，你可以轻而易举摧毁他们的精神，控制他们的意志……
只要你想，这个世界都可以为你狂欢……
孩子，站到我这边，跟我一起。
你的妈妈会很开心的……
画面瞬转，邬咎又看到小小的自己被男人抱上手术台，冰冷的仪器插满他的身体，红色的液体像罂粟花一样开满整个管道。
仪器爆发尖锐的警报，男人脸上温和的面容不再，变得阴鸷骇人，愤怒地砸碎了面前的操作台。
碎玻璃扎的他鲜血淋漓，他被吓得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着被一个女人抱进怀里。
然后女人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
小九，你一定要长出翅膀，从这里飞出去……
你要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妈妈，永远都不要回来……
然后邬咎就看见小小的自己真的长出了翅膀，蓝色翅膀带动红色花瓣飞舞。
可红色花瓣不知为何又变成了熊熊烈火，烧伤了他的翅膀，也吞没了女人的身体……
浓烟呛进了喉管，他声嘶力竭的嘶吼，却喊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女人消失在火海当中。
绝望的感觉让邬咎感到窒息，在氧气彻底消失前的一刻，邬咎睁开了眼。
心跳骤然回笼，邬咎捂着胸口咳的昏天暗地。
剧痛的感觉还未平息，他感觉到心脏就像出了故障的机器，跳动的频率像是肿胀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炸。
记忆如潮水纷纷涌入脑海，原先零星的片段就像电影碎片，渐渐组成了完整的影像。
可这种‘完整’的感觉却让邬咎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就在这时，昏暗的视线里突然亮起一道光屏，邬咎瞬间抬起头，却在看清光屏里出现的那张脸时，骤停了呼吸。
那是记忆里男人的脸……
那是司行简的虚拟影像！
虚拟影像里，司行简穿着最普通的白色实验服，戴着一副眼镜，温和优雅地坐在实验室前。
他的背景是一个个盛满绿色液体的透明玻璃舱，里面装着各种各样奇形异状的变异精神体。
而那些精神体即使是通过虚拟影像也能看出他们的不安躁动。
在玻璃舱的上面，装着实时监测的数据，上面显示着精神体种类，进化方向，以及进化成果和等级。
精神体躁狂下发出的尖锐嘶吼声丝毫没有影响到司行简，相反，他看起来还很享受。
他自信能掌控一切，即使身后就是数不清的‘怪物’，他也是那个能控制一切怪物的‘神’。
决定来这里之前，邬咎想过或许会见到司行简，可没想到真的见面，却是这么一副景象。
这个虚拟影像并不是实时的，画面里的实验室不属于烟城，应该是001到021实验基地中的其中一个。
影像应该是不久前留下来的，司行简一早就猜到自己会来这里，这个认知让邬咎心里一阵发寒。
恰好这时，虚拟影像里司行简轻笑了声，声音穿透虚拟屏幕，直达邬咎耳膜。
【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你果然还是来了。】
这一句开场白充分体现了司行简的不可一世。
在他眼中，邬咎做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当中，会来到这里，也是他早就想到的事。
【你猜的不错，你的一切我确实了如指掌。
也可以说，从你妈妈把你送走之后，你一个人生活，又一步步进入联盟坐上监察官的位置，我都一清二楚。】
邬咎浑身瞬间绷紧。
他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用自己不知道的方式监视着自己？！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调查异体实验的事情，包括毁了异科院，从里面拿走那些资料，这些……我也都知道。
孩子，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因为爸爸想让你亲眼看到我这么多年努力的成就。
我成功了，不是吗。
你妈妈说我会毁了这个世界，可是你看，现在这个世界多美好，联盟已经在我手中，要不了多久全天下的高等哨兵向导都将对我俯首称臣！
跟随我，孩子……
我的一切荣耀都将与你共享】
这番狂言把邬咎听的生理性犯恶心，司行简那张脸，更是将这份恶心十倍加重。
邬咎忍着心脏痛楚，强行召出【蝶刃】，一刀劈向了虚拟光屏！
司行简那张脸从中间一分为二，又在片刻之后逐渐汇合。
【一个天赋平庸的向婧，一个后期进化的风元素向导，一个靠着变异进化的狐狸，一个没用的乌羽后人，再加上一个永远长不大不老不少，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的木偶人……
哦，对了，还有那个小时候幸运逃过一劫的木元素继承人。】
光屏里司行简那张脸越来越阴森，笑容也逐渐变的诡异。
【就凭你们几个人，真的以为……能奈我何？】
随着司行简说出的话，邬咎的心也越来越沉。
他什么都知道……
就连江敛的事情，他也一清二楚。
【你妈妈拼了性命都想让你远离这一切，可你却主动踏进来……
哈哈哈哈，我该说这就是命吗？
命里你就是我儿子，就应该跟我一起共享荣耀！
联盟早就烂透了，十几年前我就看的很清楚。
但这些，你妈妈她不懂，不然……】
“——闭嘴！你不配提她！”
邬咎猛地站起身，忍着心脏快要爆炸的痛感，精准把【蝶刃】抛了出去。
这次蝶刃瞄准的不再是光屏，而是屋内控制电源的面板。
虽不知道司行简的数据操控到底怎么形成，但邬咎现在一点都不想再看见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电源控制面板被蝶刃砍的粉碎，屋内电源线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光屏频繁闪动了几下，司行简那张脸忽明忽暗。
在光屏彻底熄灭之前，司行简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带着那些人，回到这里，他们不配和你站在一起。
我们父子才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随着司行简消失，话落，邬咎的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的电流感。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105章 对不起
等到再睁眼时，邬咎看见的便是昏暗灯光下，被照亮的席枫的脸。
邬咎分不清今夕何夕，也分不清面前的席枫是不是真实的。
反应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没什么知觉的手，轻轻抚上了席枫的脸。
然后他的手便被另一只大手抓进手心，温热的眼泪唤醒了手心的感知，温度顺着皮肤透过来，烫的邬咎心颤。
席枫一句话没说，熬的血红的眼睛只直直地盯着他看。
邬咎喉结滚动了几下，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声音撕裂粗哑。
“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席枫打断了他的话。
邬咎瞪大了眼睛。
他惊讶的不止是自己竟然昏迷了三天，更惊讶于席枫的变化。
他的嗓音并没有比自己好到哪里去，面容憔悴苍白，胡子拉碴，头发凌乱……
而且他竟然在哭。
晶莹的泪珠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蓝色眼眸里滑落，一颗接着一颗，好像流不净一样。
认识这么久了，席枫一直是乐观自大的少年，邬咎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模样。
“对不……”
“为什么要骗我？”席枫抓住他的手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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