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后,貌美权臣被恶犬咬了_芋泥熔岩【完结+番外】(136)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明着问公事,暗着刺人。秦危平时对陆麓虽不算亲近,但也绝不会用这种语气。

  他今天像是……在吃醋。

  苏涟允抬手,指尖轻轻搭上秦危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行了。”他语气淡淡的,带着点哄劝的意思,“陆大人确实是来谈正事。邛国王子的事,我让他去办。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秦危低头看了他一眼,没甩开他的手,反而翻过手腕,把他的指尖扣在掌心里。

  “邛国王子?”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三个字,“你打算怎么处置?”

  “做个人皮屏风。”苏涟允说得轻描淡写,“挂御书房里,省得那些不长眼的以为咱们好说话。”

  秦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转头看向陆麓,语气忽然轻松起来,“去办吧。留全脸。”

  陆麓如蒙大赦,拱手连退三步:“是,臣告退。”

  他转身走得飞快,青袍消失在廊角尽头。

  苏涟允看着陆麓的背影,又看看身旁的人,叹了口气。

  “你吓他做什么?”

  “我没吓他。”秦危垂下眼,拇指在苏涟允的指尖上来回蹭着,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半夜找你。”

  “他不是别人。”

  “那也不行。”

  苏涟允看着他这副模样。苍白的脸,散乱的头发,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执拗,像一条被雨淋透了还不肯进窝的狗。

  他喜欢。

  “回去。”苏涟允拽了拽秦危的手,“你伤还没好,站在这里吹冷风,明天又该吐血了。”

  秦危没动。

  “回去。”苏涟允又拽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秦危终于迈步,跟着他往寝宫走。两人并肩进了殿门,苏涟允反手把门合上,转过身——

  秦危一把攥住他的后颈,把他按在了门板上。

  苏涟允的后背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秦危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急切,牙齿磕在一起,唇瓣被碾得发麻。秦危的手掌死死扣着他的后颈,拇指按在他颈侧的脉搏上。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带着血腥气。

  苏涟允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想推开,秦危闷哼一声,反而把他的手按在门板上,十指扣进他指缝里。

  “秦危——”苏涟允偏头躲开,气息不稳,“你伤——”

  “别躲。”秦危的声音哑得几乎破碎,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呼吸滚烫地喷在他颈侧,“别躲我。”

  苏涟允愣了一下。

  秦危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伤,不是因为冷。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不住的颤。像怕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

  苏涟允沉默了几息。他垂下眼,看着秦危散落在他肩头的黑发,看着他攥着自己手指的关节泛白。

  “……没躲。你松手,我又不跑。”

  秦危没松,反而把他往榻上带。两人踉跄着从门边挪到榻前,秦危膝盖一弯,带着他一起倒下去。

  苏涟允被他压在身下,锦袍皱成一团。秦危撑在他上方,散落的发丝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眼底那层猩红褪去了,露出底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阿时。”他叫了一声,声音低得像呓语。

  苏涟允看着他,眼里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只有一种带着审视的纵容。

  “你确定你这身子骨撑得住?”他抬手,指尖点了点秦危锁骨下方的淤痕。

  秦危低头咬住了他的指尖。

  不重,但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力道,牙齿抵着指腹,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涟允的睫毛颤了一下。

  秦危松开他的手指,俯下身,唇落在他颈侧,沿着那条线一寸一寸往下。苏涟允仰起头,喉结滚动,手指插进秦危的发间,没有推开。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动帐幔。榻上两道交叠的身影在昏暗的灯火里起伏,呼吸声和衣料摩擦声混在一起,被夜色吞没。

  天光微亮的时候,秦危醒了,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伸手去摸身旁。

  空的。被褥还带着一点余温,人已经不在了。

  秦危撑起半个身子,目光扫过寝宫。苏涟允的锦袍不见了,枕边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玄色里衣散乱地搭在榻沿。

  他垂下眼,手指慢慢摸上自己的脖颈。

  指腹触到一处淤青。不深,但面积不小,就在喉结旁边,微微肿胀,按下去有钝痛。

  秦危的手指停在那里,脸色一寸一寸沉下来。

  是那个“他”留下的。

  秦危慢慢把手从脖颈上拿开,脸色难看。

  “来人。”

  殿门应声而开,内侍躬身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传明德。让他即刻来见朕。”

  “是。”

  内侍退下。秦危起身,随手扯了件外袍披上,走到铜镜前。镜中人三十有二的年纪,龙章凤姿,如刀刻斧凿,鹰扬虎视,抬眼低眉便是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戾气。

  这是“他”的脸。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摸了摸那处淤青,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又想起昨夜,狐妖热情的蛊惑,莲藕般修长的腿攀上他的脖颈……桃腮红艳,玉山倾颓。

  秦危的拳头又紧了一分。

  不多时,殿外传来靴底叩击青石板的声响,明德大步进来,一身戎装,在门槛处单膝跪下。

  “臣明德,参见陛下。”

  “起来。”秦危背对着他,声音平淡,“朕问你几件事。”

  “陛下请讲。”

  明德起身,抬头的瞬间对上铜镜里秦危的目光。那双眼睛沉得像深潭,没有一丝刚醒时的迷蒙,清醒得近乎锋利。

  明德心头微微一跳。

  “朕这些天,不太记事,你来说与朕听,朕和涟允……是什么时候成亲的?”秦危问得随意,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他审视着面前的人。早年间跟着他的时候,明德还是个涉世未深的璞玉,现已被雕琢完好,锋芒毕露。

  可用。

  明德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回陛下,三年前,您御驾亲征羌国之前,在临渊城行的大婚之礼。满朝皆知。”

  “三年前。”秦危重复了一遍,指尖在镜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之前呢?朕和他是怎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明德谨慎地答:“苏大人原是御史大夫,后来……”他顿了一下,似乎不知该不该说,“后来陛下登基,苏大人便以皇后之礼入主中宫。朝中虽有非议,但陛下力排众议,无人敢再多言。”

  “非议?”秦危的眉梢微微一挑。

  “……朝中有人说,苏大人毕竟是男子,立后不合祖制。”明德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过后来那些人都被调去了偏远州郡,再没人提了。”

  秦危的嘴角微微一牵,笑意里带着点冷。

  “还有呢?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明德犹豫了一下:“陛下问的是哪方面?”

  “都说说。”

  第174章 外一:被冒充的暴君(4)

  明德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您登基后第一年,平了北境三州叛乱;第二年,收了南郡十二县;今年又灭了邛国。朝中大事,苏大人监国处理得井井有条,六部折子从无积压。沈家那边——”他顿了顿,“沈谦死后,沈屿接掌了沈家,如今安分守己,没闹出什么动静。”

  “沈屿。”秦危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和涟允……关系如何?”

  “苏大人对沈屿有知遇之恩。沈屿母亲病重时,苏大人曾派人送过药。”明德如实答道,“不过两人公事公办,并无私交过密。”

  秦危沉默了一会儿。

  “涟允……平日里在宫中,都做些什么?”

  明德这下是真愣了。陛下问这话什么意思?苏大人的日常起居,陛下难道不清楚?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如实说:“苏大人每日卯时起身,批折子到午时,午后召见各部官员,傍晚练剑半个时辰,戌时回寝宫。偶尔……”他顿了顿,“偶尔会去藏书阁翻些杂书。”

  秦危的指尖在镜面上停住了。

  杂书。

  他想起那个木盒。想起那本翻得起毛边的春宫册子。想起苏涟允随手拿起它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和谁一起看的,答案显而易见。

  “藏书阁……都有些什么书?”他问,声音很轻。

  明德:“……臣不知。臣不常去藏书阁。”

  秦危闭了闭眼。

  够了。他知道的和他不知道的,拼凑在一起,像一幅缺了角的画。他看见了大部分,苏涟允还活着,还在这座宫里,还在他身边。

  可那些他没看见的角落,那些他不在时发生过的事,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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