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安静了一瞬,阴影汇聚成了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从身形判断,竟然是星启帝国队伍里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神秘黑袍少女。
金不换笑道:“都赴约了,你好像没什么诚意啊?”
黑袍少女信手把一个纸团丢过去,那是一封被揉皱的信,声音冷酷:“你从哪里知道的?”
说完她蹙了蹙眉,觉得自己的沟通方式不太对。以金不换的名声,恐怕马上就要开始发疯了。
“我是许华风的部下。”出乎预料的是,金不换把信一点点切成粉末,冲进下水道里,心平气和道,“许华风还是王储的时候,把我当成会说人话的狗——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没有人会防备一条狗,特别是许华风那样傲慢的人。
黑袍少女听出了他的意思:金不换手里,有她想要的情报,但她还是立在那里,犹豫不决。
金不换:“你的异能比我听说的要强了一倍。但你在乎这个吗?”
黑袍少女的手攥紧了,冷声道:“各取所需,你要什么?”
“我?”金不换一挑眉,露出了一个有点神经质的表情,兴奋道,“我要许华风的命啊。”
黑袍少女:“你也要赎罪?许华风不算什么人物。”
她的用词很奇怪,金不换却很不意外,失笑道:
“不,我要自由。”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对黑袍少女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星之律令的操纵,有两种模式——
“第一种:普通契约。比如说许华风对宓玫……那些有身份的人。这一种模式下,契约是普通异能的契约,落在识海里,存在被抹去的可能性。比如说临渊学院的精神系大能玄翎长老,就可以做到。
“第二种:灵魂契约。比如许华风对我。没有任何人能抹去这种契约,只要许华风一天还活着,我就一天只能当他的狗。你说,我为什么要杀他呢?”
黑袍少女站在原地,冷若冰霜:
“灵魂是神明的权能,最差也是伪神的权能。”
“对。”金不换声音柔和得让人毛骨悚然,“所以星之律令也是伪神的恩赐呀。它原本可是人畜无害的星之护佑呢。”
“……”黑袍少女冷淡道,“我不相信你。如果星之律令真的有问题,临渊学院早就动手了。”
“你说许华锦?”金不换忍俊不禁,“是,许华锦是在临渊学院待过一段时间,可那个废物根本学不会灵魂契约。他以为许华风操纵我的方式就是一直开着异能,学着这个方式去操纵他的部下战斗,搞得队伍不堪一击……废成这样的,真是少见。难得他竟然也有用。”
“……”
金不换道:“——你就没奇怪过,临渊学院和星启帝国二十年的恩怨,星启国王为什么要把第二王子殿下送去临渊学院吗?以这位的尊容,也不像是能做卧底的样子啊。”
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真相,黑袍少女呼吸一窒。
“他这个废物,一览无余地为星启王室证明了清白啊。”金不换感叹:“唉,要是那边也跟你一样笃定,那大家就完蛋啦。”
黑袍少女冷肃问道:“星启国王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金不换道:“不知道,我建议你尽快。你想好怎么取得临渊学院的人的信任了吗?”
“……”黑袍少女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金不换道:“没想好,就去找顾淮吧。”
黑袍少女不假思索:“他不会相信我。”
“只有他会。”金不换道,“我从星启城抵达陨光之渊前线一年后,许华风从风波中挣脱了出来,我原本以为他会找我的事,但竟然没有。后来我知道,顾淮在调查我的时候,帮了我一把。”
“……”
“我原本的名声可不太好。”金不换喃喃道,“——如果他真的查到了我的事情,会起疑心的。只差你送去关键的情报了……”
临渊学院层层保护,他想靠近顾淮不容易,只有这个来去诡谲的黑袍少女可以。
算他回报一下对方。
金不换没再多说,转过头,干脆利落地披上黑袍,离开了这个小巷。
第166章
结束这场会谈,回到星启帝国队伍的别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将晓。
金不换说得很笃定,黑袍少女心里知道顾淮确实是一个好选择。以顾淮的身份,如果她能够说服对方,等同于临渊阁真正重视起了这件事。但她实在是没有自信,顾淮能够信任她。
因为她曾经作下了罪孽,神明降下了惩罚,让她现在如此苦恼。
黑袍少女诚心地低下头,向心中至高无上,全知全能的神明祈祷。
……没关系的,她会赎罪的。
金不换就是神明赐予她的一个机会。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呢?那没有痛苦的神国,终究没有对她关闭大门。
这件事情太重要了,而且恐怕只有一次机会,她必须好好谋划,今天就行动。
一片阴影孤零零地飘回了别馆,星启帝国队伍的别馆名为星栖别馆,和星辰别馆一样幽静高贵,只不过料峭的春寒时节,别馆周围竟然开满了芬芳的花朵,看起来非常动人——这是许华风的手笔。
祁蔓喜欢花,他就送上了这样一份贴心的礼物。
两年前是祁蔓追着他跑,但现在,就是许华风追着祁蔓跑了。黑袍少女对此没有任何想法,一路飘到了自己房间,却发现自己的房门大敞着,宓玫坐在书桌旁,擦着她的弯刀。
阴影飘进房间里,非常显眼。
宓玫冷声道:“你出门办事,不用和我说一声吗?”
黑袍少女脚步不停,走进了浴室里,门砰地一声关上,并没有回答。
宓玫眼中闪过一抹忌惮:“藏头露尾。”
她接到命令,带领星启帝国队伍,但这支队伍的很多地方,都隐藏在迷雾里。特别是这个黑袍少女。
至今为止,她除了对方的异能之外,连脸都没见过。
对方是空降到队伍里的,身上的某些特质让宓玫感觉很不好。
两年了,当初那个对奖杯挑挑拣拣的宓玫,也褪去了天真和讲究,面容变得凌厉了起来。
她没在意黑袍少女的无视,自顾自道:
“我不管是谁让你来的,也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作为队长,保证星启帝国在这场异能大赛里的威严。如果你要做的事情和这个有关系,麻烦你尽早知会我一声,大家面上都好过。否则……你不会想面对宓家的。”
要是两年前被许华风牵连,在异能大赛上遗臭万年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她就真要克制不住心中的杀意了。
说完这句话宓玫收刀回鞘,站了起来,大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黑袍少女冷笑了一声,宓家?宓家果然被瞒得死死的,竟然还在在乎异能大赛……
她取下黑袍,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了神,那目光就像在看着另一个人。她看不到对方长大的样子,只能用自己的模样猜测一下。
“阿嵘,你到底……”
天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晃在少年们的脸上。
顾淮雪色的睫羽颤了颤,被晃得有些清醒了,不过秦风临的气息就在身边,把他包裹住,温暖又舒服,就好像他们还在镇渊城的时候一样。
再奢华的床铺,也比不上心上人的怀抱。
他还想再赖一会,就把脸往秦风临的脖颈蹭了蹭。
只是分开睡了几天而已,他就很想风临了,要不然昨晚也不会坚持留下来。
不过……之后好像不能这样做了。
顾淮对秦风临非常熟悉,蹭了两下就发现抱着他的人肌肉在不断紧绷,是清醒到不能再清醒的模样。
“……”顾淮顿时也醒了,他猛地抬眸,“风临,你——”
昨晚不会没睡吧?
下一刻,他和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对视上了,不由得心里一悸,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咬住喉咙的感觉
不过秦风临没有咬他,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脖颈。练剑的人虎口处的茧划过脖颈处敏感的皮肤,让顾淮有些战栗。
“嗓子还难受吗?”
顾淮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办了一件蠢事,迟疑道:“……风临,你难受吗?”
“……”
他的唇角还带着一点薄红,就是初醒的时候的那一点红晕,被架在火上烤了一晚上的秦风临差点被这一抹红色点燃了,呼吸粗重,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先起身,冲进了盥洗室里。
“砰!”
门被用力拍上。
顾淮:“……”
好了,他不用回答了。
下一次不可以再这样了。四强战还能闹一闹,但下一次就是决赛前夜,风临要好好休息的。
时间还早,顾淮带着一点遗憾,悄悄把秦风临昨晚盖的那半边被子盘了过来,滚了一圈。盯着盥洗室看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忍住凑了过去,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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