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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反噬的后遗症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他少说要在床上躺两个月。
而大陆的变化不会为了他停下来。
全大陆的人们,把那场星启城动乱带回了自己的故乡,尤其是参赛队伍。放在曜日国王桌上的情报,已经基本接近了真相。
星启国王与魔兽勾结,半神级险些降临……顾淮战死,阻止了这场灾难。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来自临渊阁的信。
信上是赫伦提供的星启王室秘辛……或许说是三大帝国秘辛。
景冠玉的目光在这些文字上一扫而过,对雯静道:“替我感谢临渊阁的美意,顺便带一句话……”
年轻的国王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威势,他沉吟片刻,郑重道:“临渊阁是帝国的盟友,如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曜日定当倾力相助。”
“……是。”
雯静安静地对国王一礼,离开了这里。
她这一次回学院,是为自己和龙鹏、童然、林才哲四人办理提前毕业的。
大陆动乱,四年级的精英学生们,也失去了最后一次参与学年考核的机会……更失去了同伴。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就是真正的战场了。
殿内,只剩下了景冠玉和他的侍从。
景冠玉拿起了那份情报,又看了一眼,还是感觉不可置信。只是他已经习惯了,不把情绪表达出来。
他想起自己人生中最艰难的那一刻,其实就在不久之前,但已经恍若隔世了。
在崩坏的永锢之渊面前,傲气的景冠玉难得认可了一个人,他承认自己欠对方一次,并且不吝于将这份情谊,在未来还回去……
景冠玉曾经认为,以他和顾淮的实力与地位,他们是不会缺乏这种互相亏欠的机会的。甚至可以说,这是曜日王室和临渊阁的一条联系。
他以为他们会有很长的未来,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对手。
就好像他曾经以为,他还能当个十来年的王子,在父王的庇护下,慢慢成长。
“……”
景冠玉的手指拂过那沾满血色的战报。
“帝王将相,天之骄子……”
他看着叵测的未来,低声问:
“父亲,我该怎么做?”
复又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招来了国中的重臣:
“准备一下,增兵永锢之渊。”
“是,陛下。”臣子问,“但是,金乌国那边……”
“金乌女王已经回信,金乌国是我们的盟友了。”
侍从接走了景冠玉手中的国书,为大臣传阅,而景冠玉站了起来,
“接下来,临渊阁无力支援我们,那一次的危局不能再重现一次,永锢之渊面前,过往的一切都可以放下……”
景冠玉叹了口气:“让我们期待,临渊阁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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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请让我跟着去吧!我可以从旁辅助你们……”
“不。”明镜长老摇了摇头,叹气道,“半神级,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敌人……它的存在,就是污染。我们当年已经吃够了教训,对抗半神级,只需要数个精锐就好了,再多的人,都只是徒然。”
“……”
明镜长老拍了拍章鸿云的手:“你留在这里,守好学院。今日以后,你和花煅、荣乐山三人都将成为长老,你就是临渊学院的院长了。鸿云,你先走吧,让我安静一下。”
“……是,老师。”
章鸿云不自然地咬着后槽牙,离开了这里。
明镜长老摇摇头,低声道:
“半神级……半神级啊……
“当年,师姐和师弟……本应是我上的……本来应该是我的‘裁决’……可我当时,没有对抗半神级的把握,连黛师姐便将它封印,希望等到我能消灭它的那一天……
“现在那一天到了,可为什么死去的不是我?是那个孩子……他只有一个人……”
明镜长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半神级魔兽,是深渊入侵神陨大陆的关键。它只要存在,深渊就会开始暴动。
顾淮放逐了半神级,星启城的深渊暴动平息了些许……
然而全大陆的异变,并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了,这不由得让人怀疑,神陨大陆上的半神,并不止那一只。
……临渊学院的后山,就封印着一只半神级,是那封印松动了吗?
他们必须尝试。
临渊阁的所有力量都投入了这件事中。
“到我们动手的时候了。”明镜长老看着其他长老,缓慢地道,“让大陆最大的深渊,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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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成功?”
花煅等在临渊阁的门口,等到了一个面色如常的章鸿云。
“是啊,没成功。”章鸿云无奈道,“不过老师倒是亲口说了,以后我就是学院的院长。在背后给老师他们做做后勤也不错——这是特殊时期,还请师姐再看不惯,也多担待一下。”
花煅嗤笑:“装什么?一个麻烦死了的位置,谁吃饱了撑的和你抢。”
要不是章鸿云的为人实在不太正派,非常看重利益,担心学院被他一手带到邪路上去,花煅以前都多余反对他——反正和章鸿云对上,被卖掉的只能是别人。
不过……这件事现在也无所谓了。
花煅扫了一眼他若无其事的表情,觉得他实在是临渊学院的异类——喜怒哀乐藏这么好,应该去那几个帝国找份事情做的。
导致她和章鸿云认识这么多年,竟然现在才看清这个人一点。
那一天顾淮出事,学院派去支援,花煅留守……于是一路的对接调度和指挥,都是章鸿云干的。
噩耗回来得比支援的队伍还快,花煅去迎接茫然无措的学生时,被迫先调节好了自己的表情。结果章鸿云落地就当了甩手掌柜,把事情全部交给了她。
花煅看出来他情况不对,过去找他问详细情况的时候,还没开口说一句话,就见章鸿云一口血呛了出来。
“你……!”花煅头皮一炸。
“……师姐。”章鸿云抹去嘴角的血,麻木道,“我们失职了。”
“……”
不过也就那一句话的时间,很快他就正常了:“……走吧,临渊阁会议。”
于是花煅明白了。
……章鸿云这辈子鬼话无数,但竟然有那么几句最像鬼话的,是真话。
——学院是我的家啊。
那学院里的人是什么呢?
花煅想起来,章鸿云小时候是被明镜长老捡回来的孤儿,那时候瘦巴巴的小鬼,曾经偷偷叫过明镜长老:“父亲。”
就好像他后来偷偷和花煅和荣乐山说:“身为一个老师,看着良才美玉的学生,和看着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区别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整蛊顾淮,在镇渊城的拍卖会上把储物戒指展了出去。花煅仿佛都能看见,临渊阁的包厢里,那个孩子会如何羞耻得捶墙了。
就好像他在开玩笑一样。
可惜不是。
明镜长老参与了章鸿云的每一步成长,就好像顾淮后来历练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队友,都是章鸿云和明镜长老亲手挑的一样。
“……不要再有人出事了。”花煅轻声道。
“当然。”章鸿云点点头,“那可是长老们,倾尽学院的力量,不会有事的。——对了,风临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
“老样子,好像想通了,但道真长老说,他是钻进了新的牛角尖里。”
“复仇吗?对深渊复仇……算了,有一件事吊着也不错。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了……”
章鸿云喃喃道,“……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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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启城之乱以后,深渊暴乱的烈度比之前翻了一倍。
临渊阁长老对后山深渊动手,解开两百年前的封印,对抗半神级。
此战大胜,全大陆最大的深渊就此消失,明镜长老和玄翎长老重伤,需要休养,临渊阁对外公布了半神级被祓除的情报。
可大陆的动乱仅仅是减弱了一点,却仍在继续,找不到理由。
“那就是我们预想过,最坏的情况了……”
以往召开一次都算是大事的临渊阁会议,现在都快要变成了每周例会。
章鸿云代替重伤疗愈的明镜长老,主持了这一次的会议。就连他都忍不住苦笑了:
“天光教信仰的图腾有三个:日、月、星。半神级借这份力量降临。
“顾淮……战胜了星。长老们战胜了月。剩下的就是日了。”
太阳。曜日帝国,金乌国。
许出不许入的永锢之渊。
不久之前,它就发生了异变。
众皆哗然,熊寅问:“有没有可能把它逼出来?大不了拼了!”
“可能……可能性很小。”章鸿云抹了一把脸,声音平稳道,“半神级的智慧非同寻常,我想如果最开始就有三只半神盯上了神陨大陆,它们最开始争先恐后地降临,或许是在‘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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