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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城儿，兰辞在说什么。”老将军皱眉仔细听了一会儿，孩子嘟嘟囔囔说的根本就听不清楚。
连城喉头滚动了两下，淡淡回应。
“没什么。”
天已经黑了，教军场安静下来，主营帐里更是寂静一片。
连十七坐在桌边已经有半个多时辰，蹙着眉心一言未发。
连身旁的顾子昂都跟着一起沉默着。
焦二实在是忍不住，拉着俞青隐到角落小声询问“俞兄弟，现在可怎么办，听说城里已经乱了，这这可不就是欲加之罪？”
什么玩意，明明都没见过那皇子妃长什么模样，半个字都没说上一句，糊里糊涂就成了凶手！
“清者自清！”想了半天都把大胡子快给气死了，憋的胸腔生疼，忍不住就吼了一句。
俞青隐刚刚也一直在思索，这简直太蹊跷，十七明明刺伤的是皇子，二皇子若是要因此做做文章，也一样能让十七受罚降职。
怎么？怎么还将皇子妃给折了？
这不是自找麻烦？皇子妃一死还怎么与曹府维系党派关系，岂不成了自断羽翼？
十七也称并未见过皇子妃，不符合常理。
顾子昂就一直眼睁睁的盯着十七垂眸安静的走神，他很怕他一冲动就跑会城里跟二皇子去对峙。
将军说了，十七今日不能回城，流言蜚语要尽快压下。
营帐外士兵凛声禀报“总兵，有个持剑男子在教场外头，也并未要进来，也没说是有何事。”
第307章 池锋来寻
持剑男子。
众人还没待回答，连十七忽然就起身冲了出去，顾子昂瞪着眼反应过来慌忙往外追。
“十七！”
连十七奔出教场外，看见池锋的身影片刻都没犹豫，抽出腰间长刀直接扑了过去。
池锋迎着他怒气横生的举动后退了几步，随后剑刃出鞘，顷刻间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短兵相接。
教场守卫都不知该如何反应，夜幕中两人已经打到一处！
好在顾子昂焦二与俞青隐三人也紧跟了过来，顾子昂看见池锋本也想冲过去，可又疑惑的看着两人之间的打斗。
这哪是打斗，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连十七兀自劈刀就砍，砍的池锋慌忙拦挡躲避，连连后退。
他根本就没有打架的意思，好像只是迫不得已的反抗，没有丝毫杀意，只自保而已。
连十七也知道池锋没有真正反抗，他不打架！可他来做什么！他是来做什么？！
“连十七！”
池锋见到面前人此般模样，好像脑海里忽然就闪现了连十七以前油盐不进的样子。
又凶，又冷，又不顾后果。
跟在连城身边，像个蓄势待发的猛虎，随时可能张嘴咬人一口。
当初他就是欣赏连十七身上这股子劲儿，才非要与他争个高下，不断冲突挑衅，矛盾不断。
可自从连十七失忆了，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说话颠三倒四让人无可奈何。
眼神变得明媚，气质变得温和又不显突兀，好似他本来就该是此般模样，以前的冷脸都是装出来的。
这样的连十七让池锋没有了敌对的冲劲儿，每每看见他都好像在看一个懵懂孩童，让他没有了想要争斗的心思。
“他要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是不是个疯子！”连十七对着有些走神的池锋大吼，停下了攻击情绪冷硬。
池锋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他不想害你。”
殿下真的没想害你，他是真心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此事是意料之外的枝节，不是有意的。
连十七盯着池锋平日面无表情的脸竟浮现出些无措，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没想害你，他不会害你的，你信他。”
连十七忽然就发出了一声哼笑，看不出喜怒。
你让我信他？
“你莫不是也疯了吧？池少侠！”
池锋有些无言以对，他本就不善言辞，平日里说话少之又少，叫他去跟连十七苍白无力的解释，去跟一个站在敌对面的人据理力争。
你被冤枉它真的只是个意外？是因为皇子对你太过痴迷才导致的意外？
他瞟了一眼不远处立着的几名武将，还是一个字也没多说。
入夜起风，尤其是郊外。
春夏交替之际天气总是反复，旷野的林子周围响着哗啦哗啦的树叶枝杈拍打声，呼啦呼啦的一阵阵风声。
几人的发丝都被风吹的凌乱飞舞，由远及近又传过来一阵马蹄翻腾。
人至近前扫了围栏口的众人一眼，最终落在黑衫少年的身上。
“连十七，圣上口谕，明晨入朝觐见！”
焦二几人胸中本就提着的心又提高了几分，该来的还是来了！
连十七垂眸闭了闭眼，发丝吹刮到唇角，他平静的启唇回应。
“臣遵旨。”
第308章 朝堂
晨光破晓，连十七几乎一夜没合眼。
二皇子彻夜未眠。
连城立在窗框边吹了一夜的风。
今日的早朝比往日的要喧闹，因为连十七杀害皇子妃的消息已经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昭和大殿中朝臣都是早早就来候着，五六成群议论纷纷。
曹庭审独自站在一旁，无人敢上去打听一二，毕竟这是正主，死的可是曹大人的独女！
他脸色沉郁，似是伤心过度，又似是在强压怒火，反正这大殿中的人人都知晓。
今日这早朝，怕不是一般的热闹了。
宋卫尉眸色淡漠的盯了一会儿带着威压的曹庭审，又扫了一眼明明神色平常，却依然能看出几分得意的齐丞相。
宋大人的身边依然无人过来寒暄，他心中思绪纷杂，又望了一眼有几分焦灼的太子。
连城与二皇子的位置，至此时还空空如也。
连十七不可能会杀害皇子妃，这太荒谬了。
除了宋大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其他朝臣都是众说纷纭，甚至还有状似吵嚷起来的。
太子党派与二皇子党派几乎都要在这前殿争到了明面上！
连城入朝时带着一身的冷意与疲倦。
二皇子最后才到，面色有些不好，满朝的视线随着他的脚步望过去，也无人再敢提一嘴。
只当他是失了正妃，正处于伤痛罢了。
老皇帝步入高台之上时脸上带着呼之欲出的愠怒。
众臣朝拜，后至寂静无声。
连十七姗姗来迟，他从城外归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他是故意晚了几分，不想与人群遇到一处，以免麻烦。
入宫门时并未见到曾澈，连当值的侍卫望向他时的脸色都带上了几分忌惮。
十分尽职尽责的搜了个干干净净，生怕性子异于常人，传说谋杀了皇子妃的连总兵会携带什么凶器暗器。
一身黑衣徐徐走入大殿，众臣顺着龙椅上老皇帝直盯的视线偷偷回望，是连十七到了。
连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十七似是有些憔悴，他这一夜心里肯定负重繁多，提心吊胆。
连城很想立即就抓住他的手，告诉他别怕。
不过是个官职而已，在昏天暗地的朝堂之中这臣子不当也罢，这浑水不淌也罢。
二皇子疲倦的眸色递过去，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他思虑了整夜，如何才能将已经处于风口浪尖的矛头往下压一压。
曹庭审已经认定自己与连十七达成了什么共识，他不会轻易松口，恐怕至少也得将总兵这个职位给他扒了。
若是失了朝臣的官阶，也无碍，他会一直护着他。
若是没有了二品朝臣的乌沙，不再是朝臣，这圣京城，便无人能从他手下将他再置于险地。
“圣上！”
连十七还未站定，曹庭审就着沙哑的嗓音开口。
“连十七已经到了，请圣上给微臣一个公道，给皇子妃一个公道啊！”
“皇子妃深处后院何其无辜啊！”
老皇帝暗自已经匀了很久的气息，盯了连十七半晌，那人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立在那，像等着发落一样。
“连十七，对此你有何话说。”
连十七撩开衣摆端跪于殿内“臣无罪。”
第309章 堂审
“你无罪！连十七！证据确凿你休想抵赖！”
在看到连十七淡漠平静的态度时曹庭审的理智猛然被推翻。
简直就像被点燃了炮仗信子。
若是他人，好歹也会极力自证一番，苦苦卖卖忠心，哪怕是在这大殿之上当着百官的面对天发誓，以求个自保。
偏他连十七！永远是这副无畏模样，还能泰然处之是何其嚣张！
当他真的扳不倒他！
连十七根本没回应这突兀的叫嚣。
他能怎么办，皇子妃死了，手里攥着死无对证的血书，他难不成要哭天抢地的嚎上一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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