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十七皱眉思索，永清帝与先皇永定帝兄弟情深，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
如今疆外抛出橄榄枝，利用如此诱人的条件来求娶公主，不知是打的什么主意。
老皇帝一犹豫，这事情恐怕就真是有机可乘。
大有可能就算明知没有把握，也会宁愿舍下位公主，去换那让人眼热至关重要的天鹰关。
皇家向来凉薄。
古往今来生在皇族当公主，金枝玉叶贵不可言，命运却多半无法掌握，不是红颜薄命就是背井离乡蹉跎半生，苦命人罢了。
公……主？
哪个公主？！
连十七想到这条件反射的猛一回头扯住了太子的袖子。
将太子给吓了一跳。
“殿下，贺次觉说要求娶哪位公主？”
……
“二公主还是四公主？”
连城盯着他薅拽着太子衣袖一副紧张样子，挑眉没动。
他在紧张什么。
连十七能不紧张吗，他心里立刻就奔腾出无数个卧槽，前两日曾澈才坦然跟他说了心仪二公主。
他还说一定会帮他想个法子！
扭头贺次觉一进宫就要求娶公主！
太子真被他这副紧张样子给惊够呛，愣了一会儿才回应“他倒没提及，想来又从未见过公主模样，大概还并无人选。”
贺次觉没提，可连十七还是没法不紧张。
人选的事攥在老皇帝手里，他说嫁谁谁就得嫁。
四公主如此受宠，十有八九这霉头就得落在二公主头上！
连十七心里焦急，时间可不多了！得在这事定下之前尽快想办法！
他左手此时还拽着太子衣袖，抬起右手迅速又扯住连城手腕，一左一右就拉拽着两人疾步往前走。
“快走快走，得看着那混账东西嘴里又吐出什么乱八七糟的。”
他要再趁热打铁非要这会儿看看公主长什么模样怎么办，万一老皇帝一时冲动松口将不受宠的二公主送出去。
玩完了，曾澈娶不上媳妇儿了。
他这套操作给俩人都抻懵了，太子糊里糊涂的就被他拽着往前走，速度快的衣摆都飘起来了。
差点就被他这套没头没脑的突然袭击给抻个踉跄。
太子：……
长这么大活了二十几年也没人敢拉着他疯跑。
连城本来还想看看这人是在琢磨什么东西，哪个公主和亲他这么着急做什么，好像被人横刀夺妻了一样。
疾步跟了他一小段，他反手就将连十七给抻了回来，连带着太子都身影不稳晃了两步。
连十七茫然的看着连城，透过冷冰冰的金属面具都掩盖不住眼眸里的疑问。
“大哥，快走啊。”
连城匀了口气，抬手将他攥着太子衣衫的指节给掰开了，脸色严肃的开口。
“不要拽殿下袖子，你逾矩了。”
你又拽别人袖子。
连十七懵了一瞬，反应过来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端正了几分朝太子行了个礼。
“殿下恕罪，是臣唐突。”
太子抬起手想说什么，瞟见连十七微微退后了几分，视线又落在自己被拽出轻微褶皱的衣袖上。
长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连城好似听到太子叹了口气，轻如未闻。
“殿下莫要多想，满朝文武也才刚刚离开没走太远，十七冲动，叫他人看见恐会多生枝节。”
“何况贺次觉此人心思多变，不得不防。”
太子明白连城的意思，他也很清楚，君臣有别。
储君与臣子，终归还是要保持该有的距离，何况连十七还多受了连累，不能再多扣个莫须有罪名在他身上了。
可太子还是心里有些怅然，生在皇家，孤独是常态。
可一个习惯了深宫高墙人性凉薄的人，一旦接触了有血有肉的真性情，便下意识想去抓紧不想轻易去割舍。
就想，多汲取一点鲜活，那一点点，就是自己毕生都追求不到的真实。
连城岔开话题转而又询问面前反常的少年，语气显得淡淡，眼神里有连十七都能明显看懂又藏不住的探究。
“你为何怕公主外嫁？”
第375章 奇怪的宴席氛围
“我为何怕公主外……
连十七重复了一下这个问题，更焦急了，他向太子望了一眼。
索性就直接说出来了，本来还想跟太子走个后门呢，这会儿二公主都要被送出去和亲了，更没必要瞒着他。
“我怕公主外……是怕曾澈孤独终老！”
连城：……
太子：……
三人再回到前殿时，百官已经落座，贺次觉依然是坐在老皇帝下首，二皇子朝着姗姗来迟的三人望过去。
三人已经是面色如常。
宴席气氛有些凝滞，除了疆外二王爷吃相颇为不雅观，没心没肺，底下朝臣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
谁也不敢先挑起刚才公主和亲那个话头，天子心意谁能知晓，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对。
反对和亲，最后皇帝应了，一巴掌拍马蹄子上了。
支持更别说了，天子不发话，谁敢先做主。
所以席间一旦有交谈声传出，直接就奇异的将话题全引向了刚刚伏虎连府兄弟二人身上，夸出了一溜带花样的彩虹屁。
“骁勇将军风姿绰约，身手了得！”
“真不愧为三军主将！名副其实！”
“连总兵有勇有谋！悍勇无双！”
“连府青出于蓝！连老将军教养的真好！”
……？
贺次觉的吃相属实太难看，虽说疆外与中原规矩相差甚远，可好歹也是二王，是正统的皇室。
众人一边漫无目的随意攀扯，不时眼神就瞟向这前殿最与众不同的这一位。
嫌筷子夹得不过瘾，就差用手捞了。
或许是嫌热，或许是嫌衣物繁琐，领口绣扣都松了三个，还伸手扯了扯，露出一小片前胸浅铜肤色。
整个一衣衫不整，不拿在场众位当外人，公主要真是嫁给这位……粗鄙之人。
贺次觉并不在意其他人的视线，反而发现连十七从入席之后一直在看他，宴席未动分毫，碗筷还都是干净的。
就一直盯着他看。
要知道连十七作为迎送使节的钦差，与贺次觉起码共处了五六日了，期间不管他怎么行为离谱个性乖张。
连十七都仿若未闻，看不见一样。
哪怕他咬人，割换狼皮，生啃活鱼，连十七都波澜不惊没给他一点回应。
今日这是怎么了，被疯虎给气着了？
他抹了抹唇角，对着连十七回应了个相当暧昧的笑意。
连十七： ……
煞笔你的嘴最好是用来吃饭，吃撑了就滚蛋，别再提和亲这档子事。
唉，曾澈啊。
连十七从头到尾真是连筷子都没动，连城抻了他手腕一下，知道他烦心，却一时真没想出什么好对策。
曾澈心仪二公主？好几年了？
太子到现在都还是懵的，本来就被连十七给拽懵了，结果他一开口就是…
“侍卫长跟二公主早就两情相悦，疆外野人这是要棒打鸳鸯！霸占别人女朋友！”
“殿下，你可不能将你妹妹远嫁！远嫁下半辈子可全剩遗憾了！就就就嫁给曾澈！”
“长的清秀，人品又好，情商还高！”
女朋友是什么他不知道，大概就是心仪之人，可二公主居然跟侍卫长有私情？
他能怎么办，总不能这个当口跟父皇突然求旨赐婚，将两人的事全兜出去，公主跟侍卫私相授受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说不准婚事成不了，曾澈还得被斩了。
……
二皇子蹙眉看着对面，对面三人只有连城还算面色如常，但仿似被一直未动筷子的连十七影响到了。
一直瞟他。
连十七更奇怪，面具遮挡他看不清神色，但眼神明显就是一直盯着贺次觉的方向，从唯一露出的薄唇就能看出。
不大高兴。
他不高兴也符合常理，毕竟发疯的老虎是贺次觉搞出来的麻烦，威胁了两人的安危。
更奇怪的是太子，太子跟连十七一样碗筷不动不说，还脸色差的明显，甚至这会儿还直接抬手覆在额上，好像遇到了千古难题。
？
宴席期间贺次觉将其余贡品让人带到殿前展示，确实也算是珍宝。
疆外再苦寒，皇室能拿出的好东西也不在少数，只是这会儿贡品再好老皇帝的心思也不在这了。
也没露出什么惊喜神色，只冠冕堂皇的夸赞了两句。
在他心里，最珍贵的贡品就是天鹰关，那是十几年久攻不下的关卡，是胞兄临终前还在挂念的遗憾。
和亲换天鹰关，听起来晃似虚假。
可又却是疆外二王爷亲自来到圣京，当面亲口应下的条件，说的信誓旦旦，真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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