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要从那望不到头的远方。
去捕捉到肉眼看不见的那个牵挂。
第423章 勿等天寒
白虎关依然那么平静，后来就下了一场大雨，温度骤然降低，穿着单薄的衣衫都让人感觉有些不挡寒。
连十七夜里就窝在桌边继续研究地形，猝不及防身旁被光头递过来一个暖炉。
他禁不住有些想笑，抬眼看着光头一本正经的跟他说 “将军，小心着凉。”
“现在才刚入秋，哪有那么冷。”
说完，忽然好像抓住了什么不对劲。
边上陈立三望见他忽然变了脸色立即询问“将军，有何不妥。”
十七看向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明知故问。
“我们来白虎关多久了？”
“已经一个多月了，将军。” 陈立三有些不明所以，将军几乎每日都会记上日子，可敌营那边一直窝缩起来按兵不动。
貌似有什么阴谋，所以连城与十七多次商议，保险起见也一直保持了现状。
十七忽然就掠过光头给他摆至跟前的暖炉，直接走到了门外。
扑了一脸的寒气，将身上那点暖意几乎马上吹散了。
他就立在原地伸出了手。
城墙上燃着整齐的火把，好似将暗夜凭空撕出个口子，城墙上一片昏黄。
又似大地上的星星烛火，也只照亮了这一块。
已经是雨后第二日。
外头还显得有些潮湿，这场秋雨几乎带走了夏季末尾仅有的那点暖意，让整个边关都寒凉起来。
感受泛潮冰凉的风吹拂过指尖，划过手背时，都让皮肤上留下了那么一点点凛冽感。
是啊，已经入秋了。
再这样拖下去，天气就快要冷了。
不明就里的陈立三两人刚跟出来，都没来得及再询问，就又见到将军转身迅速走了回去。
急切到衣衫都带过了一阵小凉风。
“陈大哥，写信，速送东关。”
说着迅速利落的抽出了纸笔，展开在桌案上开始书写。
陈立三只看到他行云流水的执笔，转瞬就写满了一整张。
将墨吹干，又折叠装进了信笺交给他。
陈立三就一句都没多问，转身拿着信去交于将士，连夜送往连城那边。
剩下的光头老鬼还有些发懵，他忍不住又问 “将军，这，有什么急信？”
十七望着他眸色淡淡，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紧张之感，才让他稍稍放下了心。
十七说 “天要凉了，老鬼大哥。”
他们离京时已经快入秋，到了边关一月有余，边塞冷的又早。
眼看温度就会骤降了。
他忽然就想通了疆外不发兵的更大原因，兴许不只是有什么阴谋，而是在等温度变冷。
中原人已经习惯了温暖气候，援兵从南面迁徙到北面，期间已经出现过轻微的水土不服。
更别说到了冬日，整个兵营里的兵将手脚都生了冻疮，无法适应导致行动明显受阻。
精神状态也不如秋日。
而蛮人本身就生长在气候寒冷的疆外，早已经对这种温差习以为常。
看他们身上大多都围张兽皮就知道，疆外人适应雪地外宿。
往年因为疆外是个苦寒之地，到了冬日更是没有过多的粮草可以供给军队。
所以才导致冬季交战的时候显得并不多。
相比起疆外，凌州更是个严寒的地方。
几乎把四季分化成两季，有半数的时日都在冰天雪地，异常极端。
凌州人初来边关，可能也并不能很快适应温暖天气。
大抵是得需要到了入冬才能缓解下来。
这么些时日，恐怕都是被他们假意三路攻关的假象蒙蔽，给了凌州人宽裕的适应时间。
拖的时日一久。
真到了冬日，凌州人的战斗力会变的突飞猛进。
在中原将士最难熬的温度下，发起背水一战，以在擅长雪季生存的优势下。
胜率极高。
即使还有几率被反扑，也能借助天鹰关的优势扳回一局。
更有可能已经在天鹰关做足了准备，有着万无一失的战略。
十七伸手将桌案边上的暖炉盖子掀开，露出里头正在灼烧的木炭。
更有丝丝袅袅的烟气升起，很像战场上的硝烟。
“不能在等了，必须立即攻打疆外。”
“终于要打仗了？”老鬼一听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不像是马上要去拼命，倒像是终于逮着了生路。
他带着一腔热血来到白虎关，是想着命都能豁出去的。
可这一待就待了一个月，在这样下去，士气都要消耗光了。
跟老鬼同样想法的还有顾子昂。
接到西关的信件他跟个树上猴子一样，灵巧的捏在手中窜进了主营帐。
咋咋呼呼的递到了连城面前 “将军，十七派人送信来了！”
旁边焦二也紧走几步凑上来，这一来到边关与十七就分开了，一别就是一个月。
如今能来往收个信，都成了几人缓解牵挂之苦的唯一途径。
每次要看信内容，都显得可怜巴巴的。
“要称时将军。”这是俞青隐第无数次提醒顾子昂，在军营里还是要注意身份。
边关重地，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而顾子昂根本记不住，有时改了口也总觉得那么别扭，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每次一着急的时候，脱口还是叫名字。
对此连城奇异的从来没管过他。
现如今，他心里那疯涨肆虐的思念，都要靠顾子昂一声声喊名字去缓解了。
顾子昂每喊一声十七，连城就晃似他就在身边。
假装他在跟顾子昂打闹斗嘴，假装他又扎进兵堆里，带着一群兵众做一些奇怪方式的训练。
连城将信件捏在手中，缓了缓自己那点有些迫不及待的情绪。
才动作轻缓的拆开了蜡封。
展跃开来，想象中的描述一切安稳的话语不再，入眼的最先就是一行醒目大字。
“凌人惧热，勿等天寒，武器受潮，有害无益。”
顾子昂等半天都没看见将军脸上露出笑容，往常收到十七寄信，将军都是一看开头就牵起嘴角的。
这会儿怎么面无表情的。
他有些焦急，再次被冲动占了上风，直接将脑袋凑过去看。
在俞青隐再次提醒他不能随意窥探军机时，他准确瞟见了俩字。
“发兵。”
“要打仗了！十七说要主动进攻？”
他咋咋呼呼的大嗓门都给焦二惊够呛。
这时连城沉思的面容上，才浮现出了几分笑意，他淡声吩咐。
“整顿军队，预备。”
等表层潮气晾干，出关攻打凌州人。
第424章 攻打蛮营
两日后，丽日骄阳。
关口敞开，源源不断的大军从关口涌出，像奔涌而出的黑浪。
又按部就班在城墙下整齐排列，只等主将一声号令。
踩踏着脚下被烈日晒到龟裂的土层，碎裂声被繁重的跑步声掩盖。
被先锋军一骑绝尘的马踏声激起斗志昂扬。
领先队伍前端的，是一个顶着光头的怒目金刚。
他高昂的口号声似是从胸腹中传出，带动整个队伍一往无前。
一个眼神如刀的瘦削男子一身铠甲，厚重的铜色将他本来的痞气覆盖住，冷绝的面容上唇角自然下落。
看起来有一种由内而发的狠劲。
他只瞧着前头光头铿锵有力的领军号令，仍然一言不发的跟在一个人身侧。
无论周围是如何的人声鼎沸，马踏奔腾。
他都紧紧跟在一身黑甲，修罗罩面的那个威武主将身侧。
不会为任何事物影响到分毫。
大军压境。
贺次觉得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日夜间。
白虎关与疆外营帐驻扎地距离并不近，整个军队连同战车都需要走将近一日。
整军在途中休憩一次，才裹挟着黄昏日光迅速靠近。
留在半途观望的探子兵转回禀报时，连十七的军队已经距离蛮营不过十里。
而蛮营里此时还在笙歌燕舞。
贺次觉能料到连十七早晚会发兵，却还是比他想象中来的要早。
毕竟蛮军数量如今，也不是当初的望尘莫及，有了凌州加入，比中原军队还要多上些许。
两国合并攻打一国，就算圣朝泱泱大国，也不得不保留七分踟蹰。
谁会在明知道是两败俱伤的情形下，还偏要去白白耗损兵力。
二皇子显得有些忐忑不安，已经发兵了？
他还没机会探清楚贺次觉隐藏的动作，十七的军队就已经迎难而上。
他心中只有一分的盼望，期盼能早日见到那个人。
剩下的九分全是担忧，担忧这毫无预兆的攻战会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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