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几当家？”我好奇的问道。
瘦子饶有兴趣的笑笑“这重要吗？”
我摇摇头“不重要，反正你排第几也都是你说了算。”
我这话说了也跟扔个手雷差不多了，光头就在旁边站着，他才是大当家，这不显得多没面子。
但如果他们俩关系不好，兴许这也是个导火索。
出乎意料的两人都没生气，而是对视了一眼，挺无所谓的样子。
瘦子还点头“果然挺聪明，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按年岁排的，我以前是二当家，现在是三当家。”
我哦了一声，人家关系很铁，挑拨不起来。
瘦子撑着盘腿坐在了石台上“小兄弟，没有什么能要挟到官府。”
这时候方脸汉子带着怒气快步到前，我都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青筋。
“也不知到底山上的是匪寨，还是山下的是贼窝！你以为官府会在乎这些人的性命吗？如今倒是打着剿匪的名义来夺山了！一群狗贼！”
瘦子拽了他一把，满脸漠然“小兄弟，告诉你也不怕，我们不愿杀人，但如果你是齐家的走狗，我陈立三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的。”
“圣京里来剿匪的孙大人，是你们杀的吗？”
我这个问题一出口，光头就是一激灵。
“什么玩意孙大人？还圣京里来的？谁杀了！我们可连个人毛都没见着！”
方脸汉子走过来满脸激愤“你说圣京里来人了？还被我们杀了？他还真的机关算尽是要赶尽杀绝啊！”
他红着眼瞪着我“我们只是想活着！”
环顾四周形形色色瑟缩着的人群。
“活着为什么就那么难。”
我忽然意会了一大半，又有些地方不明白，这些山匪看着并非贪心不足之辈，但是齐大为却很执着的要平匪，还久攻不下。
哪里都可能有盗贼，有帮派。
如果山匪并不是无恶不作，与官府之间也不一定要你死我活，只要不过分，很大几率都是相安无事。
“所以这山上到底有什么？是齐家一定要得到的？”
我看着面前的三人。
“当然是好东西了！”方脸汉子咬牙切齿。
陈立三看着我“小兄弟，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虽交流不多，但这三个人每个都没有露出一丝杀心。
而且真正的恶人怎么可能养着一大群老弱病残？
“我是圣京里来的，我大哥是朝廷二次派过来剿匪的，如果你们不尽快说清楚，兴许晚上就会有人攻山了。”
我感觉落在身上的视线更强烈了，陈四慌忙跑过来按在我肩膀上“你说的是真的！你是圣京里来的！”
然后他对陈立三激动道“哥！圣京里来人了！”
人群中也响起了轻微的骚动，有人出声“陈当家的，光宗！圣京里来人了，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我们可没杀钦差啊，我们没见过圣京的人呐！”猛子跑过来拽着我的手臂“山河兄弟，我们是冤枉的！你能不能救救我们？”
山洞里骚动起来，刚才还安静窝缩着的众人，人头攒动交头接耳，一时之间洞内就变的乱哄哄的。
“乡亲们！安静！”
方脸汉子赶紧出声安抚“圣京里是有公道，但别忘了还有齐家的大官！”
人群倏地安静下来。
他叹了口气“放心吧，只要我梁光宗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弃的！”
之后光头解开了我手腕绑着的绳子，瘦子开口“先出去吧。”
他们两个跳下石台，先后就往外走。
我看了眼叫梁光宗的方脸汉子，他也跳下了石台，只是没有直接走出去，而是穿行到人群之中。
在人群中逐个小声说着什么，他会拍拍男人的手臂，会摸摸孩子们的脑袋。
会给泪眼婆娑的老妇顺顺蓬乱的发丝，会给满脸皱纹的老头一个轻轻的拥抱。
人群就是那样，从一开始的讨论声，变成争辩声，再变成咒骂声，最后只剩下妇孺低低的啜泣。
都是假的。
外面说的关于石峰山上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缓缓的迈着脚步，跟着梁光宗的动作，他走，我走。
他停下，我停。
走走停停，一段几十步的路，走到接近晌午。
他见我跟着他，没说什么，只是眼神不再凌厉，光头和陈立三站在洞口等着，也没有任何不耐。
出了山洞，梁光宗看着我。
“我就是山脚下的村民，我姓梁，名光宗。”
然后他指着光头两人“这是老鬼大哥和立三兄弟，他们本来不是这个山头的。”
“连山河，救救这些人。”
第57章 银矿
石峰山上本来没有山匪。
它就是一座多石山峰，一座并不葱郁，贫瘠到不能生长庄稼的石头山。
但因为相比其他土峰要坚固，安全。所以久而久之只有石峰山的山脚下有村落，从他们祖上五六代，就只有石峰山不会经常因为暴风，大雨而造成泥流灾害。
梁光宗就是挨着山脚最近的一个村里的，他们本来就是靠山吃山，打些野味挖挖草药。
但是一年前就发生了改变，因为齐大为调到祖梁县当了县令。
他来了之后就开始对上山的村民设限，只有得到官府允许才能上山打猎，不然一切猎物不能带下山。
妄想从这穷山沟沟的小县里拔出一些油水。
民没办法与官斗，短期百姓都是有口难言，时间长了本就穷苦的山村更加雪上加霜，难以支持生计。
齐大为就给村民出了条路，凿山。
为什么要凿山，因为齐大为觉得离圣京不远的其他地界山上发现过盐矿，不过已经归朝廷所有，他觉得祖梁县也是山连山，可能也能挖到盐。
他说如果挖到了，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不说生计，祖梁县就不再是穷乡僻壤，以后梁氏的后人都会有出路。
山脚下的村里人听信了他的话，所有青壮年都开始凿石挖山。
历经快半年，确实是挖出东西了，不过不是盐。
石峰山上挖出了银矿。
没等欣喜，齐大为就把消息报给了圣京里的同族大官，此事居然被齐家压下来了。
在山上的壮劳力也被齐府派过来的人看管在山上，一律不许下山。
即使村民有异议，胳膊拧不过大腿。听说齐家的后台就是当朝丞相。
再说山下还有他们的妻儿父母。
村民被哄骗着夜以继日的续挖矿，后来有经不住劳累的病倒，齐大为说是会帮忙救治，将人带走了。
后来再有经不住的想半夜逃走，也被抓了回来，被打的奄奄一息。
临死之前告诉梁光宗，他跑的途中发现了生病村民的尸体，暴尸荒野，已经烂了，被野鸟啄的面目全非，只剩衣服还能看得出来。
他被吓得魂飞魄散，一时腿软才被抓了回来。
后来这个人就死了，梁光宗知道不能再这么被压迫下去，之后就一直在找机会反抗。
石峰山的山顶有一种野花，是一种有效果的迷药，以前打猎的时候到山顶的人比较少，但梁光宗去过，还被野花粉迷晕了。
睡了一天才醒。
他想起山顶的野花，与村民商量着打掩护，轮换着去山顶采野花。
等野花差不多采够了，梁光宗将花瓣和花蕊藏着阴干磨成粉，制定了计划。
利用迷药将齐府守卫都迷晕关了起来。
他本想带着村民和老幼连夜逃命，但山脚下的村子本就落后，村民家里老迈的父母已经经不起奔波，有的连走路都难以支持。
就算勉强能走，没两日也会被追上。
梁光宗做不到留下任何一个人。
而且山脚的人走了，祖梁县其他的村落就还要遭殃。
所以他一时难以决定，最后连夜将人分成两拨，一半去山顶继续采摘野花，一半携着老幼上山。
就这样山脚下的村民携带着家里所有能吃的粮食，举家搬迁到了山里，山里那些破烂的小屋本来是给苦力居住的，装不下那么多人，只能住到山洞里。
村民虽人数不少，但青年男人却不到一半，支持不住齐府反应过来后的魔爪。
恰巧的是石峰山的临近的山上有一伙山匪，齐大为因为怕对银矿造成隐患，跟安平郡守商量凑人剿匪，以免夜长梦多。
那伙山匪就是光头老鬼和陈立三这一伙。
他们二人虽然是匪，但平时干的也多是劫富济贫的买卖，并没有真的有心伤过人性命。
对官府的突然打压不堪其扰，带着二百多个弟兄就想迁徙别的山头，路过石峰山跟梁光宗碰个正着。
一伙离开不甘心，一伙想走走不了。
就这样两伙人变成了一伙人。
这近千人就成了山下传说的人数众多的悍匪。
第58章 粮食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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