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宋闻涛离开教军场的时日,他本说三日就走,也不知怎么的跟顾子昂就杠上了。
反而晚了几天。
出乎意料宋大人还亲自出宫来接,少不了是一番客套感谢。
不过身份不便,并未多留。
“宋大人不好过来看你,留了个物件要我转交给你。”
十七眉梢一挑,宋大人?
宋大人可一向公私分明,不善交际,上朝前就朝那板板正正一立,三步内无人靠前。
他会送什么东西?
连城伸手,十七便看到他手中托着一把黑柄黑鞘,通身浅金纹浮雕的匕首。
“说是送与你防身。”
原来是假借宋闻涛的由头递心意。
“宋大人有心。”
十七伸手接过,拿在眼前观看了一会儿。
蓦的想起二皇子用匕首削了他一缕头发,还随手就将匕首抛进了湖里。
……
想起来还是闹心。
有几分郁结的闭了闭眼,却被手掌圈腰一把扯了过去。
连城与他鼻尖相距不过两指,四目相对淡淡开口“这两日府里来人络绎不绝,你很忙?”
十七摇了下头“不忙啊。”
他是真不忙,后头的一个没见,躲了。
“我见你忙的很。”忙的都找不见人,入夜还背靠着墙,躲他远远的!
眼见着脸上那些微不可见的小划伤已经没了,连城凑上去就啃了他一口。
“哎?你咬我干什么!”
本来只是想轻轻咬一下,可十七下意识躲了。
不光扯疼了,还在侧脸上浮起个挺红的红印子。
连十七:……火。
明日他还想去水云轩找金怀情,这可没脸见人了。
连城看着他伸手抵着前襟推了自己一把,好像是想去镜子前看一眼,执拗的没撒手。
“不然你咬回来。”
十七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说真的?你不想上朝了?”
第223章 还算数吗
让满朝文武看看,这是谁给骁勇将军脸上留了个牙印。
保不准说书的都有了新话本子。
“自然当真。”
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十七倒是拿不准了,这要是真咬一嘴,丢的不也是将军府的脸。
吓唬吓唬得了。
所以他刚贴凑上去,就被连城微一侧头按住后颈,唇对唇堵上了。
“嗯?”
下意识后仰了一下,就感觉自己腿弯被顺势勾起,整个人就腾空了。
眼前眩晕一片就仰倒在了床上。
还得说,武将摔的过武将。
连十七盯着近在咫尺的人,他面容在烛火照不见的阴影下,手心捧着他脸颊说“还是咬身上吧。”
阴影遮住视线。
那股熟悉木质香,在他努力汲取氧气的空隙钻入鼻腔,迷的晕晕乎乎。
缓过劲,他已经一直无意识攥着他衣服领子“你要憋死我?”
太凶狠了。
连城薄唇贴着他下巴声音淡淡,带着点磁性“总贴墙角做什么?你怕我吃了你?”
连十七喘气翻了个白眼。
“天热了,伤口难受,墙是凉的。”
贴墙上凉快!
连城笑了一声,他还以为这人还在芥蒂小时候给他按水里的事。
“可我想你,想抱着你。”
“抱着。”
连城帮十七解了绑带,细细涂抹了减缓伤口不适的药膏,才又重新绑好。
少年说话算数,没再贴着墙壁,安安静静蜷在他怀里。
他大拇指摩挲着他耳垂,鼻尖贴着他发际,闻着淡淡薄荷叶味道。
不知道伤什么时候才能好,连抱都不能抱太紧了。
感觉怀里人伸手指戳了戳他胸前的皮肤。
“你刚才说咬身上,还算数吗?”
…
翌日一早,连城上朝前,连十七也已经起身。
连城看着面前束起马尾,身材匀称,面容清爽的少年。
那个红印子已经几乎消退,只有那么淡淡一点痕迹,不细看还以为是先前刺杀磕碰出来的伤。
他又着了一身黑,丝线领口精致含蓄,露出里衣一截窄窄的洁白领边。
薄缎黑衫轻盈飘逸,腰间束了条宝蓝色宽幅腰带,更显得腰线明显,整个人肆意潇洒,俊朗非凡。
此刻他靠坐在窗边一条腿屈膝踩在床沿上,微微弯身提起靴子就往脚上套。
连十七穿好鞋袜开始绑手臂上的护腕,他抬眸见身着红色官服的人立在原地。
有些疑惑的问“连城,什么时辰了,你进宫迟了。”
连城望着他,清秀剑眉下眼睫微垂,他是走神了。
他不只看着他好看,还是在想,看起来那么结实的腰板,怎么能那么软。
等连城进宫,连十七把唠叨小厮叫过来,让他去寻个手艺顶好的工匠。
请到府里雇着,给三倍工钱。
自己则独自去了水云轩。
如今他也不怕再有人会在圣京干刺杀这种蠢事,尤其还在京街上。
少年闲庭信步,腰间挂着朱雀,一路间引人回望,不料竟招手唤过了扛着草靶子的老叟。
抬手拔了一根糖葫芦。
跟以前别无二致的递过去了一两银子。
老头笑眯眯的道谢,并不知晓这是一朝二品总兵。
“是您呐公子!您好像又清减了些。”
少年温和笑笑,抬步离去只扬声喊了句“大叔下次记得去核。”
第224章 我找金百万
我父亲叫时怀川。
你叫金怀情。
立在水云轩门前的正街上,虽是清晨可这酒楼已经有人来人往,在这官员上朝的日子,商贾富户的走动间一点也没显得萧条。
这不是连十七第一次这样想,一个智商情商都在顶峰的生意人。
踏入门槛,水云轩的雕花大门都是上等黄花梨,工匠手艺也是屈指可数。
“连总兵,您来了。”小二哥立即迎了过来,十七也没过多寒暄,笑意盈盈的对小二回应。
“我找金百万。”
小二哥有一瞬的怔愣,什么百万?
反应过来这圣京城里只有自个儿东家姓金,也没敢搭这茬,只引着领人往里进。
“公子,东家在呢,这十多日一直都在。”
连十七淡笑颔首,拾级而上。
从他受伤之后就没走,怕是早就等着他上门了。
手指一推,门开了。
金怀情在屋内正中负手而立,面对门口。
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仿似刚还有几分忧虑的神色怔然,又霎时被欢欣取代。
“十七。”
以往沉稳淡泊如斯,见谁也是一副随性毫无波澜的身段,如今却紧走几步朝他迎了过来。
待到面前又堪堪止步,有些无措的抬了抬手,缓了几分失态。
十七知他是羡宁过来的人,因为他说过家乡是东南。
因为他有那独有的黄白小花。
他还给花取名叫近乡。
甚至,他不觉得怀情是他的真名,因为听着总有几分神似怀川。
但他不知道他到底是谁,那时他才六岁,如今儿时熟知的容颜都已经被岁月冲刷淡泊,模模糊糊一片。
连十七伸手到背后直接关严了房门。
跟面前儒雅沉稳的男子对视着,直白的回应他。
“我都记起来了。”
十七就紧盯着对方柔和的瞳孔仿似发生了地震,凭空就瞧出了几分轻颤。
但他好像料不到他记挂多日的人开口第一句是,我都记起来了。
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没有移开视线,嘴唇颤动了几下,也没再开口说话。
“我不想跟你叫金怀情了,你用个假名字骗我,还说让我拿你当自家哥哥。”
十七从房门边移开,淡淡开口“还是叫金百万吧,你钱多。”
金怀情就顺着连十七走动的脚步缓缓挪着方向,有些紧张。
“你今天怎么没沏茶?”屋里还残留着那股甜香味,显而易见这房间里可能这几日一直都泡着近乡。
但这会儿桌面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你都喝没了?”
金怀情一直不说话,喉头滚动,随着他走动转身,十七觉得气氛有些沉闷。
“我让小唠叨来过,你没跟无稽……
“十七。”
金怀情忽然开口了,他有些紧张的问“你,你都想起了什么。”
连十七看了看他,又瞟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这边是金怀情自己的卧房和客房,平时没人会过来,小二也鲜有会过来寻东家。
十七深深吐了口气,要说他想起什么,他真的不想提。
他想起了生活在遂宁的一些片段,湖边上壮阔巍然的大山庄,仙气缭绕的半山腰。
湖是屠苏湖,山庄叫慎行山庄。
山称寥云峰,山门前有个比人高很多的大石碑,上面正面刻着两个字,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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