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穿裙子迷住不少人，现在旁人知道你是个男的，心都要碎了。”
心里却想。
亏了是个男的！
连墨衍健步如飞，仿佛假装离那个人远点就能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见着，薛奇莫名其妙的跟着他一起嗖嗖的走。
“王爷，王爷你怎的了这是？”
“二王妃是个男的？怪不得朝堂今天闹动静……”
“王爷？”
现在老四也见着了，连翊尧还跟着吃了一口陈年老醋，就不知道路骁怎么就那么招人，走哪都能招的别人惦记。
两人出宫回府，街头的热闹都显得明媚了许多。
毕竟那些说路骁妖妃的恶心话，再也不能恶心到他。
二王妃实际是南辰六皇子的消息一夕之间盖过了所有谈论，传到太子府差点没把太子给气懵。
“什么？”
“他胡说八道！”
那小女子娇媚动人，怎么可能是个男的！
而太子受的委屈大概只能不了了之，因为二王爷娶了男妃，太子又伤了身子，往后能不能继位还要观望。
皇帝总要给自己这偌大皇朝留后人，如果四王爷这些年都是在装傻。
那么太子被扔进花楼受害的事情就太有可能是四王爷所为，但皇帝绝对不能再因此把老四给废了，不然单薄的子嗣就真的快没了指望。
哪有什么永远的被偏宠。
在皇室中，只有更适合，只有更聪慧，四王爷隐忍多年藏锋露拙，一朝能把太子给扳倒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比起生气，皇帝更多的是重视。
当夜四王爷寝宫就被送了一批老实听话的奴才，听说都是前朝伺候过的老人，端着一些赏赐。
连墨衍看了看那些好似晚了十几年的补偿，心情还是难以痛快。
反而薛奇高兴的紧，一直在念叨主子终于出头了。
“王爷，您究竟为何难受？”
连墨衍闭了闭眼。
“我难受自己装傻真装成了傻子。”
“还怕他损了名声，还忧他性命不保，还为了他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到头来，人家早就拿我当个小傻子逗着玩儿呢。”
可他又没由头生气啊，是他自己要把自己伪装成个傻子，见到自己的最初，对痴儿的怜爱本来就不是假的啊。
“薛奇，我夜里又要做噩梦了。”
“你陪我吧。”
薛奇不懂连墨衍心中苦涩，只知道王爷自小常做噩梦，他陪伴在旁都习惯了。
这么多年，四王爷受的苦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薛奇现在已经没了宫外的牵挂，在进宫当侍卫之前他就已经是个无父无母之人。
而少年蹉跎让他更加早慧，才能从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
他本以为，这辈子自己注定是个孤寡。
上天让他残疾，却也给了他唯一想要奉尽终身的牵挂。
四王爷如往常一样睡了，蜷缩着身子保持警惕的姿态，薛奇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累了就靠在床栏边上发呆。
他轻易不闭眼，但凡连墨衍因为噩梦挪动一下，他都会条件反射的靠过去拍抚后背，姿态就像世上无数心疼孩子的爹娘。
四王爷得了大赏赐被重视的消息自然瞒不住。
第二天他那好几个月都没来过的母妃就奔了这儿，来的时辰太早似乎早就等不及，可连墨衍昨日真的做了半宿的噩梦，这会儿好不容易安稳还没醒。
薛奇心中有气，竟是大着胆子悄悄走出去。
把急着想要看儿子沾光的珍妃给拦在了外头。
“娘娘，王爷昨夜休息不好，这会儿刚睡着。”
他解释了缘由，脚步确实寸步不让，眼前雍容华贵的妃子脸上带着的喜庆变成了厌恶，看见薛奇这个跛脚的奴才就掩饰不住嫌恶。
“本宫就是来看看我儿，你算个什么东西敢阻拦！”
皇帝给四王爷寝宫派了御林军，珍妃本来过来的时候就受到了阻碍，不过御林军虽然脸色一个个跟吊丧似的，却也不敢真拦后妃。
毕竟后宫是皇室禁忌，但凡是个男的都不能靠近沾染，要不然皇帝一怒就得拉去做太监了。
珍妃看见眼前这个跛脚侍卫气愤更甚，御林军都不敢拦着，你还当你算个人？
越是想起四王爷如今得了陛下青睐，身边跟着这么个残疾的废物就丢脸，珍妃耷拉个脸色二话不说就让人前去发难。
“狗奴才！给本宫掌他的嘴！”
两个太监嗖嗖的跑过去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上手就要扇薛奇的脸。
但薛奇长得高，太监比划了两下都被他给躲了过去。
珍妃气性更大，叫嚣的嗓音拔高了好几个度。
“大胆奴才！”
“本宫是墨衍生母，你当真眼里无人！来人，给我把他拉下去打死！”
第122章 四王爷真实性子
几个太监左右围过去，薛奇一动没动就那么看着珍妃，眼前这个称是王爷生母的女人，在王爷那么多脆弱难堪的时候装聋作哑。
如今王爷还没得势，她倒是要来绊脚。
薛奇不会低头，但也不会反抗。
因为这是王爷的母亲，就算往日没有给王爷留下多少温情，也是一个掌权人该有的脸面和倚仗。
几个太监试探性的拉扯薛奇，发现对方不还手就开始大胆起来，虽然扯了几下没扯动半步，就蹦起来给了薛奇一巴掌。
“敢对娘娘无礼！”
身后的房门吱呀开了，珍妃脸上的怒气一下转变为笑意。
“墨儿！”
只穿着里衣的连墨衍站在门口，眼神冷漠的盯着外面的闹腾，脸上没有出现丁点茫然和惊慌。
迎着珍妃惊喜的眼神注视走出去，手里拎着一根不长的粗重门闩。
一言不发。
冷意连连。
在珍妃迎了半步刚张开双臂的功夫，一门闩呼的抡过去砸在了就近一个太监的后脑勺上。
顿时周围响起几声惊呼。
太监倒地抽搐了几下子失去意识，有红色的血迹晕染在地上。
珍妃吓得面色惨白，薛奇转身唤道。
“王爷。”
可他脸上那一星半点的手指印跟阎王爷攥着的生死簿一样，打人的太监抖如筛糠。
“王爷……王爷……薛奇对娘娘无礼……啊啊——！”
随着棍棒砸过去的闷响传出惨叫，薛奇挪了挪脚步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此时的四王爷哪有以前半点痴傻的样子，拎着一根门闩半个字不言。
一棍子一棍子砸在太监的右胳膊上。
薛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主子，以前都是他挡在主子前头，主子只需要撒野耍赖就行。
连墨衍的脸色紧绷，在一些宫女的惊吓声中发疯似的把太监的胳膊砸的血肉模糊，直到珍妃都吓得腿软差点摔在地上。
他看向眼神悚然的珍妃。
珍妃在宫里好歹是个正经主子，除了得看皇帝脸色，何尝见过这么疯癫的性子。
“墨儿……”
“你该不会连母妃都打吧？”
四王爷抬了抬手，吓得珍妃连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后面的宫女倒了一大片。
御林军听见动静太大定然不能不管，跑进来一队人询问连墨衍。
“四王爷，发生了何事？”
连墨衍连眼神都懒得抬，装也不想再装。
皇帝给派了御林军，就证明他这傻也扮不下去了。
“本王厌恶聒噪。”
御林军出奇的听话，打头的使个眼色，珍妃身边的一众奴才就被连拖带拽的扯了出去，独留珍妃这个主子无人敢动。
但她习惯了儿子痴傻，已经被连墨衍那副狠厉模样给吓着，根本不敢独自留下来。
“墨儿既然休息不好，母妃就先，下次再看你。”
院子里乱哄哄的，晕倒的太监还活不活也不知道，连墨衍盯着薛奇看。
转身回了寝殿，薛奇默默跟着，进了内殿差点撞到连墨衍的身上，抬头脸颊就碰上几根冰凉的手指。
“你真是随了我，窝囊。”
“我傻子也装到头了，你也不必再做个受气包。”
御林军处置了珍妃手下的奴才，就迅速禀报给了皇帝。
“陛下，四王爷果真已经痊愈，还亲自打杀了珍妃娘娘的奴才。”
皇帝一点儿没生气老四以下犯上给珍妃甩脸子，反而心情不错，淡然吩咐。
“既然珍妃那些奴才脑子愚钝，就换一批吧。”
至此，四王爷寝宫里显得尤其安定，珍妃也两三日没再去找不痛快，只是皇帝明知道连墨衍不是个傻子，却也半字不提为他封府之事。
一个能卧薪尝胆隐忍十几年的皇子，恐怕比性子乖张的太子可难掌握多了。
皇帝暂时不会给连墨衍放任何权利。
二王府反而显得轻松了许多，大概是二王妃突然变成了男的这件事太离奇，许多大臣反应过来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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