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早就不一样了。
当他再次睁眼之时，画面又变了。
宜丰界，废弃洞府。
彼时，他还未曾推开那道石门...
背后突然贴上来一道熟悉身影，“方奕”轻笑道：“韩栎，你不敢进去吗？你在怕什么？”
韩栎没有说话，当那些不愿回忆的过往，再次清晰重现在眼前之时。
此刻的他，与当时的他，也早已不同了。
这道石门，无论他推开还是不推开，对未来而言，并不会有太大变化。
宜丰界还是会遭受劫难，他与方奕...他们同样无法走到大婚。
是曾经发生的一切，才铸就了未来。
他又有什么好怕，又有什么可后悔的？
“破！”
幻象如云烟般消散，面前景色徐徐展开，这次站在他面前的，就是真正的方奕。
两人相对而立，复杂的情感交织而来，顺着契约锁链，也顺着交汇的视线。
两人久久不言，当心绪彻底平复的那一刻。
韩栎率先开口道：“方奕，我会比你强，比任何人都强。”
曾有青山可越，心向晴空圆月，而今眼前人是青山，脚下路是苍穹。
方奕的视线停留在青年浓郁的眉眼上，没有说话，默默挪步到他身旁。
或许早就有答案，亿万年的时光，他也不想始终孑然一身。
韩栎握紧袖中的拳头，心口的情绪比刚刚在幻境中更加汹涌。
“关野怎么了？”
方奕将视线转到关野身上的时候，韩栎才缓了一口气。
关野紧闭双眼，周身星光闪烁，气势节节攀升。
“他接受了域主道种，拿到了真正的天穹印记，正在接受传承。”
星穹的道，困不住他，也留不住韩栎，关野倒是正合适。
韩栎也并不遗憾，他不需要再多一个所谓的师父，压在他头上。
“多久？”
“慢则上百年，快则三五年。”
接受传承，可不只是改变本体功法这么简单，何况是域主传承，很有可能也是未来的一方域主，整个人都要脱胎换骨。
韩栎仰头，凝视着整个母巢的顶部。
和外面天际很像，黄色丝带化成蛛网，在头顶蜿蜒。
即便此刻方奕不说，韩栎也能感受到，隐藏在背后的危险。
“一直忘了问你，小黑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玄渊就落在韩栎肩头。
“喵~”
“小黑！”
“主人~”
小黑突然开口叫他主人，让韩栎愣了一下，小黑不是方奕的兽宠吗？
韩栎正欲将小黑抱入怀中，却摸了一个空。
方奕踏步向前走去，“行了，现在找息壤才是要紧的事情。”
韩栎无奈摇头。
再往里走，就能看见满地干尸，腐烂的味道传来，带着陈腐和恶臭。
除了之前那上百尸傀，这里死去的天骄更是不计其数。
十万年，只有三人获得了真正的天穹印记。
星墟存在几百万年了，进来的修者，又何止上万。
这里，竟是比那白骨累累的葬兽原，更让人触目惊心。
方奕倒是没什么感觉，即便是一方域主，又有哪位脚下不是踏着无数修者的尸骨？
这是星穹在为自己的界域挑选未来的界域接班人。
现在的残酷，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再往前走，有一片空地，什么尸骨、碎石都没有。
只有一块土壤，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蕴含着无限生机的黄色土壤。
“这就是息壤？”
方奕点点头，他们进来时，此处并无息壤的气息。
韩栎往前一步，随意朝前打出一道利刃，却在三尺之处，化为一股能量，融入息壤之中。
“息壤可孕育万物，融合万物之力，是世界的本源之一。除了世界，万物不可承载。”
“那要如何带走？”
“纳入灵海，直接融合息壤，化为世界雏形。或者已经开辟体内世界的修者，纳入小世界。”
“看着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真的可以衍变出一个世界？”
方奕随手一挥，能量在空中凝聚成形，将世界衍变的万千景象，一一映现于眼前。
韩栎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山川变化，河流入海，似乎能听见里面的鸟叫虫鸣，闻到花草清香。
小小的一块土壤，竟延伸出了万万丈的土地，这是何曾令人惊叹。
“你应该也需要息壤吧。”
方奕侧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轻声问道：“当然啊，怎么，愿意把这块息壤让给我？万一只有这一块怎么办？”
韩栎双手抱胸，也学关野的模样，“方兄这一路劳苦功高，这本就你应得的，我又有何不甘？”
“何况，是我的东西，永远也跑不了。”
这话虽然说得自大，但也是事实，这一点方奕深有体会。
“你说得对，但这一块息壤，本就是给你准备的，若我再靠近一步，它就会消失。”
韩栎若有所思，当他望向头顶之时，神魂契约传来肯定的答复。
果然，他的感觉没有错。
这息壤就是陷阱，而方奕让它惧怕。
韩栎没有犹豫，一步步朝前踏去。
当衣角被息壤的母气分解吞噬的那一刻，他才停下脚步，直接盘膝而坐。
韩栎飞速掐诀，背后法相显现。
朵朵金莲，在四周绽开，又一片一片的消散，化为一道道金芒，融入了息壤之中。
息壤仿佛被唤醒，散发出耀眼的黄光，母气开始疯狂涌动。
方奕看着金莲上的道纹，露出一丝温柔神色。
三年而已，韩栎的金莲已生出五片道纹莲瓣。
大道顿悟到五成以上，才能生出道纹，韩栎已经将五种大道领悟到了五成，只用了仅仅三年时间。
即便对大气运者而言，领悟大道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韩栎的刻苦，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息壤上的母气飞速逸散，似乎不受控制。
金莲道纹在空中化为古篆，一道道打入息壤之中。
混沌磨盘突然异变，灵海掀起惊涛骇浪，母气疯狂逃窜，却被大道之力牵引着涌向韩栎。
青年周身浮现世界虚影，山川河流在混沌中初具雏形——
以法相为基，吞母气开天！
当无数母气纳入灵海，背后的法相一遍遍消散又凝聚。
当息壤只剩下淡淡一层光芒之时，韩栎大喝一声，将息壤纳入灵海。
息壤将灵海一口吞噬，又不断膨胀，缩小变大，似乎要爆炸开来。
就连韩栎的肉身也似乎要爆炸开来，皮开肉绽，血流满地。
可他愣是一丝声音也没有泄出。
当息壤猛然爆开的那一瞬，韩栎的丹田，好似化为了一片星云。
最中央是一颗缓缓转动的星辰。
这颗星辰每转动一次，周围的星云就缩小一圈。
但这转动实在太慢，慢到方奕在外面等了一年又一年。
方奕并未告诉韩栎，世界的演变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
十年...二十年...到了第五十个年头。
韩栎身上一股气浪扫开，在最后一圈星云彻底纳入星辰的那一刻。
头上猛然冲来一股压力。
方奕朝上看去，那隐藏在背后的东西，可算是露头了。
以世界雏形为食的星辰兽，才是这个核心区唯一能够生出息壤的古兽。
修者死亡之后，身躯不会腐烂，肉体化灵，死亡躯壳也是消散于天地。
若是修成世界雏形，有世界源力的支撑，可保躯壳万年不散。
上万修者，却无一个人尸身完好，定是全身能量包括世界雏形，全都被抽取的原因。
看着冲下来的凶兽，方奕并未出手。
他相信韩栎，这古兽哪怕吞噬再多世界雏形，就算修成诸天星盘，也不会是韩栎的对手。
正好，也让他见识下，韩栎体内世界的威力。
“咚咚咚——！”
星辰兽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整个天地。
韩栎站在它的面前，渺小如尘埃，但他的眼神却坚定如铁。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世界雏形缓缓转动，星辰之力在他周身凝聚。
随着一声低喝，韩栎猛然冲向前方，与星辰兽的世界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天地仿佛静止，唯有两颗星辰在虚空中激烈交锋。
下一瞬，沙石簌簌，狂风四起，整个母巢不断的震动，似乎随时要坍塌。
巨兽的世界，无比庞大，似乎将三千星辰全都纳入其中。
在其面前，韩栎的世界就如同一块碎石。
韩栎真能获胜？
衣袂飘飘，风雷鼓动。
韩栎眼中坚定的光芒，让人坚信，他能赢。
当两颗星辰再次相撞的那一瞬间，韩栎直接消失，与世界雏形一起融入对方的世界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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