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闵霜笑”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三分怀念七分期待的笑容绽开。
“韩栎……”
声音变了。
低沉醇厚，分明是男子的嗓音，却浸着说不清的亲昵与缠绵，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终于觅得心心念念的故人。
“终于…嗬，”
他轻轻笑着，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毒针，温柔又骇人。
“我们很快就会相见了，等我。”
言罢，深紫眼眸中的流光骤然熄灭。
“闵霜笑”嘴角的笑容瞬间垮塌，脸上残留的温柔神色被极致的痛苦重新覆盖。
“呃啊——不！！！”
饱含不甘与恐惧的惨嚎撕裂虚空，那具躯体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自高天直直坠落！
与此同时，狂暴失控的能量自她七窍百骸喷涌而出，神魂波动如暴风席卷，毁灭性的气息急速膨胀！
韩栎与焚赢几乎同时暴退！
“护！”韩栎低喝，双臂展开，界域之力化作一道无形屏障，将整个界域笼罩其中。
几乎就在屏障成型的刹那——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吞没了一切！
刺目的强光与狂暴的能量洪流在原地炸开一个巨大的虚空旋涡，空间层层叠叠地扭曲，视线所及皆是一片模糊震荡。
闵霜笑形神俱灭！
而在那爆裂中心，一株紫色九叶的杂草虚影也缓缓随着余波消散，最终原地连个渣滓都未剩下。
这时焚赢的厉喝赫然炸响，声浪裹挟着帝尊威压：“韩栎！你勾结追墟者，残害多炎道盟修者，该当何罪！！！”
“当年戕害九百万修者得来的紫荇转魂草，又怎么会恰巧出现在她身上！！？”
“你还敢否认你的滔天罪责！！！”
焚赢怒冠冲天，连连质问，声波如涛，穿透界域屏障，轰传整个中心界域。
不仅如此，包括闵霜笑突然栽倒在地，口鼻七窍俱是冒出黑雾，还有她神色骤变对韩栎言语暧昧，这些场景随着焚赢之声统统传遍中心界域每一个角落。
韩栎和塔灵俱是恍若未闻，丝毫不搭理焚赢。
塔灵回到韩栎头顶，叹道：“此人不简单，我竟瞧不出他如何来去，心思手段之深，都快赶上天尊了，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闵霜笑刚刚最后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韩栎眉头微锁，深邃的琥珀色眼瞳中光芒流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灵枢阁……天璃……天璃盘？
她是在回答方奕的问题？
方奕又问了什么？
这件事一定很重要，否则许太温又怎么会正巧现身，杀了闵霜笑，顺带算计了他一道。
焚赢见韩栎竟对自己的质问毫无反应，视若无睹，胸中怒火更炽，声浪一重高过一重，恨不得用言辞将韩栎当场镇杀。
“焚赢帝尊，”韩栎终于抬眼，慢条斯理地打断他，指尖拂过锏身，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讥诮，“说了这许多，口不干么？难道炎五帝尊的位置，是靠这舌灿莲花挣来的？嗬嗬，在下受教了。”
“你！”焚赢赤发根根直竖，周身烈焰轰然暴涨，然而下一秒，他又突然压住火气低低笑着：“呵呵，哈哈哈，你个口齿伶俐的小儿也惦记上了帝尊之位，可惜，可惜！”
就在这时，塔灵微微一震，燕群急促的声音自塔内传出：“域主！碎空乱屿方向监测到异常剧烈的空间波动，能量层级极高，且正在快速逼近！”
“嗯，你去寻燕欣，让她先准备着。”
“是！”
这一会儿，因着焚赢的功劳，韩栎感受到了中心界域上，修者力量渐渐朝着焚赢身上集中。
这也是焚赢为何一开始故意宣扬他是‘祸根’的缘由。
所谓祸根一说，利用人心，操纵人心，便可用情绪之道，借他人之力增强自己的实力。
就像他曾经在凡间之时，所谓的功德信仰之说。
和众生道有些相似，但没那么邪乎。
焚赢就是想以此举，反借中心界域的修者力量来对付他。
简单来说就是借力打力。
韩栎对此也不是毫无准备。
毕竟这种事，他和方奕都太熟悉了。
“若是他真敢用这种手段，你就成全他，顺便将你的黑暗大道也借给他，之后不用你动手，焚赢也是自讨苦吃，只是这样很有可能会暴露黑暗大道。”这是方奕临行之前的叮咛。
方奕是担心焚赢勾结灵枢阁，将紫荇转魂的那九百万修者的死亡、还有碎空乱屿被封的事情全都推在韩栎身上。
这种做法自是痛快！
但黑暗大道太特殊了，它是十方界域的反面，是界墟存在的根源。
虽然黑暗，但却能消除世间一切污秽，甚至消融大道。
即便是界域至宝的器灵也不清楚黑暗大道真正的核心隐秘。
这或许是他们对付许太温，重整界墟，重要的利刃。
能藏一时，便是一时的优势。
所以韩栎为焚赢准备的不是这个，他自有妙计。
千年的域主可不是白当的。
他会让焚赢自食其果，修为大退，尝尝一落千丈的滋味。
韩栎抿唇轻笑，朝着刚刚燕群所说的方向瞥了一眼：“原来是帮手来了，怎么？堂堂帝尊也怕我这小小域主啊。”
“胜者为王，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这个道理我在一百万前就领教过了。”焚赢脸上带着几分讥讽和冷笑。
“说得也是，只可惜又碰上了我，你的运气实在太差了。”
韩栎讲的真心实意，焚赢却只认为他在虚张声势。
“哈哈哈哈哈哈，我欣赏你的自信，可惜即便是所谓的天命之人，在这多炎道盟，在这十方界域，也不过普通修者！谁都逃不过大道轮回，也避不开实力和经验的差距！”
焚赢话音未落，周身气息猛然暴涨，原本已如浩瀚的界域之力，更是犹如化为实质，与焚赢本体世界的投影融合在一起。
普通化虚修者在这威压之下，就如同一粒米在面对坱轧无垠的万丈怒涛。
韩栎面色不变，就好像在看寻常风景，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而在他们周围附近的虚空，汇聚了越来越多的修者，想亲眼瞧瞧两位不凡人物的对峙。
……
“焚赢帝尊的意思难道是，千年前九百万修者被虐杀的惨剧，其实是韩栎域主一手策划的？”
“别胡说！”
“否则为何那么恰好，他来了之后就发现了这般诡谲之事？还有刚刚那个虚影，不就是那害人的紫荇吗！？”
“追墟者是什么？”
“诶！这个我听说过，追墟者尤其在无极道盟分外猖狂，他们追崇墟妄，将墟之力奉为圭臬，一心想扩大界墟地盘，推翻道盟，让墟妄成为十方界域的主人！”
“可中心界域在域主管理下的确越来越好，也从未有人提过追墟者之事啊？”
“这焚赢不会是在使什么离间计吧？”
“两位帝尊级别的域主大战，能有咱们什么事，还是再看看，别急着下结论！”
“也是。”
……
众生嘈杂议论之声纷纷入耳，理智者有之，沉默者更甚。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破空之声如鹤唳冲霄，响彻虚空，空间大阵展开，下一瞬，便见一座古朴沉重又分外华丽的楼船从法阵中缓缓出现。
空神为首，星辰点缀。
赫然就是当初前往碎空乱屿的遁空舸！
遁空舸观星台上，司空负手而立，面带沉重。
焚赢收敛气势，嘴角笑意更甚。
三方对峙，气氛突陷沉默。
就在这时，司空突然哈哈大笑一声，望向韩栎，“不知韩栎域主何时从碎空乱屿离开的？这般神出鬼没的能力，真叫在下羡慕不已啊。”
焚赢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唇角勾起细微弧度：“韩栎域主在任何地方都能来无影去无踪，这等本事的确非普通修者可比。”
话音落下，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焚赢也不急着动手，韩栎更是感知到中心界域上面力量的混乱分散。
三人之间气氛越发微妙，却都明白对方在拖延时间。
谁也不知道对方下一步怎么走。
“司空阁主，”韩栎声音清晰平稳，穿透虚空，
“这碎空乱屿一别，许久未见。阁下既然问起，在下也正好有些疑惑，想向司空阁主请教。”
“哦？韩栎域主但说无妨。”
“阁主可知碎空乱屿内有一虚空至宝，名为万象空弥黑白匣。”
韩栎此言一出，司空神情一滞，惊讶道：“虚空至宝？这……韩域主莫不是在开玩笑？这道盟可有千百万年没有出现虚空至宝了。”
虚空至宝何等珍贵，别说司空，焚赢，甚至蒙顿都没有这等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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