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抽出血淋淋的手，没了支撑的韩栎倒在血泊的台阶上。
韩栎就这么死了？吴乾不敢置信，这一切都太过魔幻，将他大脑搅成了浆糊。
方奕将妖丹塞到林越怀里，低头在林越耳边说道：“拿不出天晶，我一样掏出你的心。”
林越说不出话，只是微微点头，当余光扫过韩栎那具还在留着温热鲜血，却没了气息的尸体，他的双眸倏然划过一道极深的怒意。
“我们现在就去第九层，你自然会知道天晶在哪儿。”
林越转身，水泄不通的人群缓缓让出一条宽敞道路，方奕跟在身后，成千上万的人跟着一步一步朝着灵武塔移动。
第212章 第七枚至宝碎片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原地除了韩栎的尸体，还有僵硬失落的吴乾。
望着脚下被捏碎的玉佩，想着林越突然掀开长久伪装的面具，露出原本的野心，吴乾自嘲一笑，原来他真像族长所说的一样，是个单纯的蠢货！
竟被一个五级的灵师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越每次的若即若离，勾的他抓心挠肺，夜夜难眠，白痴一样幻想着两人美好的未来。
其实对方接近他，为了借他之手，揭露韩栎妖的身份。
只因他出身吴家，只因他恰好带着鉴妖玉佩。
其实林越早就知道了韩栎的身份，林越…林越…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撕心裂肺的痛苦却没有消减吴乾心中的爱意，他反而越发想去探究林越身上隐藏的秘密，但是已经被利用过的棋子，只怕早没了用处。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真是…不可救药。”
吴乾使劲摇了摇头，将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抬头四顾，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尸体上。
他缓缓站起身，朝着韩栎走去，妖族对于吴乾来说并不陌生，但他只是从宗族老一辈的口中听过灭妖的故事，真正的妖族从未见过，何况这种能完全化为人形的妖族。
这样的妖和人类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他朝着韩栎脸庞伸手，想探究这妖族躯体和人类有何不同之时，手腕却被猛然攥住，他惊愕抬眼，只见那双本应泯灭光芒的琥珀双眸冷冷的看着他。
吴乾被吓得秃噜一跳：“你……你没死！！！”
诈尸？
他用尽全身力气，手腕却无法从韩栎手中移动分毫。
“死了，但没完全死。”韩栎开口之时，鲜血与气息一同涌出，他边说话边吐血，粘稠的血液蜿蜒而下，滴滴嗒嗒落在吴乾手上。
吴乾不由得全身汗毛直竖，尤其是听到这句话，表情扭曲，不知是惊恐是惊疑。
他从小就被教导，妖族没了心脏一样能活，但是没了妖丹必死无疑！
难道世道真的变了，妖族也有了其他的生存方式？
“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果然是个蠢货。”韩栎一把甩开吴乾，缓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负手而立。
不知为何，吴乾总感觉韩栎的气质与刚才截然不同。
是因为不再伪装？
又是一口鲜血涌出，韩栎抬手随意抹去。
吴乾发懵，被甩出去后又爬着坐起来，瞧见嘴角不停流血的韩栎，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要止血散吗？”
不知为何，他此时此刻，无法将韩栎当成妖族来看，实在是韩栎的样子有点太惨了，而且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吧。
都是被欺骗，被抛弃的那个。
韩栎嗤笑道：“倒是个好心的，可惜眼盲心瞎。”
吴乾捂着脑袋说不出反驳的话，但是心里吐槽着：貌似韩栎的眼神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
本来是打算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混入人群之中的，现在计划全被这个蠢货打乱了。
“额……去看林越跟方奕手拉手一起踏入第十层吗？”
“哈哈哈哈哈，做梦。”韩栎冷笑一声，朝着吴乾走去。
吴乾吓得连忙捡起地上的刀横在胸前，瞪着眼睛：“你终于要出手了吗？”
“止血散……快点。”
“噢噢。”吴乾放下刀从背后的包里取出一包止血散双手递给韩栎，“给你。”
韩栎接过止血散说了句谢谢，转身朝着灵武塔方向走去。
“喂，你不杀我？”吴乾站起身，有些茫然大喊问道。
韩栎没有回答，吴乾又大喊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妖族啊？”
他哪里见过这样奇怪的妖。
“你为什么不杀我？”他追上来跟在韩栎身后不死心的继续问着。
“是我暴露了你，你不恨我？”
“你是怎么做到隐藏妖气不被灵武塔发现的？”
“那个，你跟方奕……你们——”
韩栎猛然顿足一脸冰冷的盯着吴乾：“你再敢说一句话，我就让你变成真的瞎子。”
吴乾这下老实了，默默跟在韩栎身后，不断用余光斜瞥着韩栎。
他还神奇的发现，韩栎的容貌竟然一点点在改变，胸口的血洞也消失不见，除了嘴角还是一直在流血之外。
等他们混入人群的时候，韩栎已然是另一副模样，和之前判若两人，但是莫名有些眼熟，是谁来着……吴乾不知为何说不出这个名字。
————
方奕和林越站在灵武塔前，光芒一闪二人就进入了其中。
但与以往什么都无法看清不同，这次里面的情况，外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就好像灵武塔变成了透明的水幕一般。
方奕步步紧逼：“现在我们就在这里，整个灵武大陆就要出现新的奇迹了，只要你拿出天晶。”
林越握着妖丹，没有动作，反而问了句：“你杀他毫不犹豫，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方奕反问。
“孤身站在顶峰，被埋藏的爱意却死灰复燃，汹涌而来。”
“所以呢？就应该灭情绝爱，孤身一人？永远不能动心？就应该像你一样抹去他人情感。”
方奕情绪突然激动，很快冷静下来轻嗤一笑。
“大道本就注定孤独。”林越这句话只有方奕和韩栎听见了。
“好，那就打开大门，让我一个人站在巅峰，畏惧孤独的人也注定成不了强者。”
林越冷哼一声，从怀里取出一个锁链，锁链的下方坠着一块璀璨的晶石，这块晶石有无数面，清澈透明，光芒四射。
这就是天晶？
竟然一直都在林越的身上。
“你藏的真够深的。”
连方奕都瞒过了，还真以为他只是个骄纵任性，有几分天真的年轻灵师。
“彼此彼此，而且这并不是真正的天晶，”林越一手拿着晶石，一手拿着妖丹，将两者放在一起。
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竟然像蠕动的液体一般，相互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块无法描述的璀璨晶石。
而此时，本透明的晶石折射出了七彩光芒，不，准确来说是每一面都是不同的色彩。
每个人、每个不同的位置，看见的颜色都不一样。
方奕看见的是琥珀颜色，韩栎看见的是无穷无尽的黑。
“这才是天晶。”林越绽放得意的笑容。
“原来如此。”难怪他的洗礼只完成了一半。
当林越将晶石抛向大门的那一刻，方奕忍住了将其一把夺下的冲动。
紧闭的门扉突然泄出一丝光芒，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方奕还会三秒破局吗？
当大门彻底打开的那一瞬间，方奕和林越几乎同时动身，纷纷朝着天晶抓去！
与此同时，塔外的吴乾发现韩栎刚刚所站之地，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就在二人一同触及天晶的瞬间，一道黑影骤然闪烁而来，一掌将林越打飞，天晶自然而然落在了方奕手中。
林越倒飞吐血，怒目而视，却愕然当场，因为将他打飞的不是别人，就是方奕，只是他身上穿着的是韩栎的衣服。
而另一个“方奕”，手握着天晶，冷冷看着他，林越顿时了悟：“你是……韩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在方奕动手掏出妖丹的那一刻，他们二人就已经完成了互换！
跟林越前来打开大门的其实是韩栎！
留在原地与吴乾说话的才是方奕！
塔外的吴乾恍然大悟，他终于想起刚刚韩栎变化的面容是谁！还有韩栎骤变的气质，原来是因为这个人本来就是方奕伪装的！
韩栎一步一步朝着林越走去，面容身形也从一点点变化成原本模样，当他站在林越跟前，俯视着对方的时候，低声开口：“好久不见。”
林越一怔，呼吸凝滞，垂着眸默不作声。
所以刚刚是韩栎在质问他，为何抹去他的情感，哈哈哈，我的主人，我的韩栎，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我也再没了存在的理由。
韩栎……韩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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