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这样吧。
“那刚刚的墟妄…”融妍还惦记着那些被打跑墟妄，她知道那东西的可怕。
韩栎解释道：“不用担心，它们跑不掉的。”
塔灵在外面等着呢，顺便也是个让韩烬和玄渊好好锻炼一番的机会。
众人相视一眼，彻底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既如此，我们回去好好叙旧，你们离开的这些年，三域可是发生了好多事，等我给你们好好聊聊。”
关野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隐隐的兴奋。
“好啊，”韩栎很感兴趣，又想着关野在此，那星穹界域其他人呢？遂问道：“对了，怎么不见那两位府主呢？”
“我们边走边说，两位师兄……”
两人越过方奕，自顾自地开始聊起了天，众人见状朝方奕讪笑，不敢真的将方奕一个人落在最后。
方峻抹了一把眼泪，“小奕…爹娘都很想你，抽空你们也回家看看吧。”
方奕略微一顿，颔首应下了，于是和方峻、白星橙一路而行。
风青青等人跟在身后，一行人朝着悬星界域主大殿而去。
第246章 终战前的号角声
方奕刚走了两步，蓦然顿足，转身望去，凤眼微抬，寒意自眼底漫开，如霜覆刃。
跟在他身侧的方峻最先察觉不对，脚步一滞，低声问道：“怎么了？”
方奕没有回答。
他收回目光之时与同样停步回望的韩栎撞在一处。
两人对视一瞬，心照不宣。
麻烦找上门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靠近。
是通天境的气息，还不止一道。
方奕唇角微抿，心底嗤了一声，许太温，还真是会挑时候给人添堵。
韩栎收回视线，转身朝关野等人沉声交代：“你们先回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众人听他语气凝重，不敢多问，纷纷飞身掠入悬星界，动作利落，没有一人耽搁。
方峻临走前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只深深看了方奕一眼，那目光里有担忧，也有托付。
片刻之间，虚空之上便只剩方奕与韩栎二人。
寂静无声。
“塔灵那边也有东西拦路，我先过去。”
韩栎说完便消失了，方奕目光骤然微冷，声音淡淡带着丝丝寒意：“真是碍眼。”
他扬手掷出一块灰色布帛，不过半尺见方，飘然落下。
悬星界竟如一颗微尘，被那布帛轻轻一拭，便从星域中悄然隐去，再无痕迹。
虚空骤裂，一道幽深黑洞凭空张开，万丈有余，边缘泛着层层黑色涟漪，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缓缓睁开的眼瞳。
先出现的是两只庞大的牛角，弯如新月，漆黑如墨。
紧接着，整具牛身从洞中踏出，庞大如山，四蹄落处虚空震颤，碎屑纷飞。
那双铜铃般的巨眼扫过虚空，凶光毕露。
而牛背上，端坐着一个女子。
腰若细柳，肤若凝脂，容貌极美，白色火焰缠绕周身，无声燃烧。
眉眼间却空洞无物，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剩一片灰濛濛的白，像是被什么人从里面掏走了灵魂。
即便没有神魂，眉心处仍透出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仪，那是天尊的余韵。
多炎天尊。
方奕一眼便笃定了。
昔日多炎道盟的主宰，如今却成了一具被操纵的傀儡。
通天三重的气息从她肉身中缓缓溢出，却已不再属于她自己。
可惜了。方奕心中淡淡一叹。
这身实力，这个名号，都被糟蹋了。
“炎域，起。”多炎开口，声音清冷空灵，不带一丝情感。
虚空中似有白雪飘落，纷纷扬扬。每一片雪花落下，便化作一朵白色火焰，静静燃烧。
暗蓝色的虚空被这光芒映得亮如白昼。
白焰如蛇，无声蔓延。所过之处，星辰成灰，虚空塌陷，连靠近的陨石都被烧成虚无。
唯有那下方灰布，在白色火域之中，安然无恙，刚刚方奕掷下灰布的举动倒像是算准了一般。
他不急不缓地抬手，隔空摄来一朵白焰，凑到眼前细看。
白焰在他指尖跳动，温顺得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焰心处忽然蠕动，一只墟蠹从深处暴射而出，直扑方奕眼瞳。
方奕连眼皮都没动。
双指一夹，便将那细小的虫豸捏在指间，送到眼前端详了一瞬。
“细细看起来，也是丑得很。”他语气嫌弃，像是捏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屈指一弹，墟蠹被弹射而出，在半空中骤然拉长、变形，化作一把银色细长的剪刀。
剪刀划过虚空，发出“刺啦”一声响，如同利刃撕裂布帛。
所过之处，白色火焰被齐齐剪断，断面平整如裁，化作两片布帛般的东西，无力地飘落。
虚空骤然暗了三分。
这把剪刀，竟能将所剪之物变为布帛？
牛背上，多炎纹丝不动，仿佛对身后发生的变故毫无察觉。
倒是那黑牛率先动了。
一条蛙舌从牛口中暴射而出，卷住剪刀，猛地向牛嘴中拉去。
牛嘴深处，俨然藏着一方空间黑洞，背后有生灵在操纵。
这是想夺宝啊。
方奕嘴角微扬：“倒是识货。”
这把剪刀，本是一件没有名字的虚空至宝。
它可剪大道，可断本源。被它剪过的东西，无法复原。
他曾用此剪斩断无主界域，被剪断的界域本源一分为二，竟退化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界子，其中所有生命的记忆与修为尽数消散，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
成就十方之主后，他为此剪赐名“无双归元”。
算是他手中攻伐最强的虚空至宝。只可惜，他嫌这剪刀模样不够体面，一直扔在宝库中吃灰，尘封至今。
眼瞧着归元剪就要被卷入牛嘴，方奕却丝毫不急。
牛嘴合拢的刹那，那条舌头上卷着的，哪里还是剪刀？
分明就是方才那只墟蠹，还被齐齐剪成了两半。
真正的归元剪，早已移形换位，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多炎身后。
剪口大开，对准她的腰际，正欲拦腰剪下。
方奕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今日用这归元剪，就是想试试，它能不能剪断天尊的躯壳。
“吼——你找死！”
黑牛暴怒，声震虚空。
方才被方奕戏耍，此刻它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牛尾猛然上甩，无限延伸，向归元剪卷去。
归元剪正要落下，见牛尾袭来，翻身一剪，干脆利落地将牛尾斩断。
一声痛吼响彻虚空。
可等归元剪再回头时，多炎已经从牛背上消失了。
方奕负手而立，站在虚空之中，冷眼旁观。
归元剪被一杆凭空出现的长枪挑飞，又在枪尖上打了几个转，终于动了怒。
它忽然变软，像一条银蛇缠上枪尖，打了个结，“咔嚓”一声，枪尖应声而断。
归元剪与多炎缠斗不休，招式凌厉，一时难分高下。
那断尾的黑牛插不上手，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方奕。
四蹄一蹬，庞大的身躯竟灵巧得不像话，直直朝方奕冲来。
“该死的人类，交出你身上全部的宝贝，牛爷爷饶你不死。”
方奕嗤笑一声。
“许太温是从哪儿找来你这蠢货？”
话音未落，他飞身而起，一脚踹在牛头上。
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骨碌碌翻滚出去，最后倒栽葱般扎进一块巨大星辰之中，狼狈不堪。
黑牛挣扎着抬起头，牛眼中满是不甘。
“啊！凭你也配提真主之名！”它嘶声吼道，“他乃是十方之主！是拯救整个十方界域的无上之主！”
方奕嗤之以鼻。
一个靠他人记忆苟活、借外物通天的缝合怪，也配称十方之主？
以为制服了几个通天境的傀儡，就能仰头为天了？
笑话。
这十方之主，上一纪是他。
这一纪，也得是他方奕来做！
“滚！”
一声怒喝，刚刚从星辰中拔出头的黑牛，又被生生砸了回去。
连带那颗巨大的星辰，都在虚空中翻滚起来，于是完美的上演了一出——
一头牛，如何带动一颗星辰实现自转。
画面荒诞。
……
归元剪与多炎缠斗许久，竟激起了多炎的本能战意。
她渐渐不受墟蠹操控，身后猛然探出九条白色狐尾，如九柄利剑刺破虚空。
九尾天狐的血脉。
方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多炎道盟妖修众多，还有那提纯血脉的黄金域，原来根子在这里。
多炎一怒，归元剪终究敌不过天尊，攻势渐颓，被逼得节节后退。
就在多炎即将一把攥住归元剪的瞬间，方奕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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