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忽然仰头追问:“你跟着萧北靖这么多年,他给你置房备车了吗?”
不等墨辞回应,沈倦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一脸笃定地替他回答:“我就知道他没给!”随即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显摆道,“我哥早就许诺过大丙子,等他娶媳妇时,房子、车子全都给他备得妥妥当当,还会送上一份丰厚的聘礼!”
他趁热打铁,极力游说:“你要是能归顺我哥,他许诺给大丙子的这些,一样都不会少你的。而且我哥还会极力撮合你和大丙子,给你们俩都备上双份丰厚的聘礼,风风光光让你们喜结良缘!”
墨辞脚步猛地一顿,问道:“那依你之见,我和容丙,是谁娶谁?”
沈倦被问得当场一懵,挠了挠后脑勺,半晌才理直气壮地回:“这还不简单?谁打赢了,谁就娶谁呗!”
墨辞没再废话,抬脚继续往太医院的方向走。
沈倦连忙跟上,还在一旁碎碎念:“咋样?我刚才说的你可别当耳旁风,好好考虑考虑!归顺我哥百利而无一害,跟着萧北靖却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你会水性吗?”墨辞忽然打断他的喋喋不休,问道。
沈倦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挺直腰杆拍胸脯:“当然会啦!”
话音未落,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直直摔进了身后的莲花池中!
他光顾着张嘴说话,压根没看脚下的路,再加上本就紧挨着池边走,直接就失足掉了下去。
墨辞揉了揉发胀的耳朵,总算耳根清净了,随即径直去了太医院。
然而,当他推开太医院的大门时,却不禁愣了一下——
殿内空空如也,平日里当值的所有御医,竟然一个都不在。
沈元白将沈玉轻轻放在舒适的小木床上,在榻边静坐片刻,确认孩子睡熟,才轻手轻脚走出了内室。
今日马车上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始终让他心下惴惴,片刻不得安宁。
只盼着在顺利逃离之前,千万不要再出任何岔子。
“对了,我得去太医院拿些驱虫药,应付萧北靖,免得他再生疑心。”
当下也只能欺骗一时是一时。
想到此,沈元白不再耽搁,加快脚步朝着殿门走去。
“吱呀——”
殿门被轻轻推开。
沈元白刚抬眼,一道高大笔挺的身影便猝不及防撞入视线。
萧北靖一身龙袍,立在廊下。
而他身后,整整齐齐躬身站着一排御医。
明显是太医院所有人,都被他一并召来了。
沈元白心口猛地一沉,袖中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他强逼自己镇定,面上不露慌乱,声音尽量压得平淡无波:“皇上,这是何意?”
萧北靖缓步走近。
越发高大挺拔的身形,将他清瘦的身影尽数笼罩在阴影之下。
萧北靖深邃的眼眸低垂,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淡淡扫过他的小腹:“为你,驱除这腹中的恶虫。”
少年帝王周身散出的压迫感凛冽逼人,沈元白胸口微闷,下意识后退半步,与他拉开些许距离:“我自行去太医院取药便可,皇上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怕你死。”
萧北靖说得直白又冷漠,“朕听闻,不少人腹中生虫,最后不治而亡。”
话音落下,他忽然伸出强劲有力的大手,带着几分轻佻的戏弄,在沈元白腰间不轻不重揉了一把。
紧接着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贴在他耳畔,声线低沉又暧昧:“朕还没草够你,怎么会让你就这么死了。”
说罢,萧北靖直起身,面色一冷,沉声对一众御医下令:“速速为摄政王诊脉。”
御医们齐齐躬身:“是。”
为首的院判上前一步,恭敬问道:“摄政王,是在此处,还是入内殿诊脉?”
沈元白还未开口,手腕忽然一紧。
萧北靖已然牢牢扣住他,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强势:“入内殿,仔细诊。”
黑金龙袍在日光下泛着冷厉的光,他半拽半扶,将沈元白往殿内带去。
沈元白手腕被攥得生疼,心知此刻挣脱不得,更无处可逃。
一旦诊脉,他之前对萧北靖撒下的谎言,必定当场拆穿。
该如何圆?
这么多御医一同诊治,会不会……直接诊出他腹中是那两只蛊虫的秘密?
沈元白心乱如麻,脑中一片纷乱,却无半分脱身之计。
眨眼之间,萧北靖已将他按坐在殿中玉椅上。
院判上前一步,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之上,凝神诊脉。
第139章 你有秘密瞒着朕
沈元白闭了闭眼眸,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不止的心脏,缓解涌上来阵阵的头晕目眩。
他心念急转,脑海里飞速思索着应对这场突发变故的办法。
可一切发生得太过猝不及防,再加上本就身心俱疲、耗损殆尽,此刻竟半点计策都想不出,只能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院判收回了搭在他腕上的手。
萧北靖立刻语带急切的厉声质问:“他腹中生的虫,可好驱除?会不会危及性命?”
沈元白的视线瞬间定格在院判身上,指尖微微攥紧。
院判被两道目光盯着,尤其是萧北靖那宛如利刃般、带着帝王威压的眼神,吓得腿肚子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慌忙磕头回话:“回皇上的话,摄政王腹中并没有因吃了不洁之物生虫,故而无需驱除,更无性命之忧,只是身子素来孱弱,需得精心调养方可。”
萧北靖眉心一蹙,眸底满是怀疑,沉声重复道:“他腹中没有因吃了不洁之物生虫?”
星眸微眯,他锐利的目光先扫过面色平静的沈元白,又死死落在院判身上,显然是无法分辨,二人之中究竟谁的话是真实的。
院判瞧出萧北靖在质疑自己的医术,连忙叩首,语气笃定万分:“皇上,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番诊断绝无半分差错!”
萧北靖沉默不语,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抬手指了指一旁候着的其他御医,没有说话,可那眼神里的示意再明显不过——让他们挨个上前,重新为沈元白诊脉。
他偏不信,太医院偌大,全都是一群徒有虚名的庸医。
沈元白早已无计可施,只能静静坐着,看着一众御医心惊胆战地依次上前,为自己诊脉。
“皇上,臣……臣亦是未曾诊出摄政王腹中有虫。”
最后一名御医收回手,战战兢兢地跟着其他御医一同跪在地上。
萧北靖望着跪了满地的御医,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须臾,他猛地转眸,目光如刀般瞪向沈元白,声音冷得像冰:“你在骗朕。”
乌沉沉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沈元白的小腹上,语气愈发阴鸷:“可朕分明感觉到,这里有东西在动,又是什么?”
满太医院的御医,不可能全都诊错,问题定然出在沈元白的肚子上。
好在腹中的两只小蛊并未被诊出,暂且解了燃眉之急。沈元白眸光一转,瞬间换上一副无辜又茫然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晓?我又没有剖开腹部看过,怎知里面是什么在动。”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无辜至极:“许是我近日消化不良,腹中积了胀气,才被皇上误以为是有东西在动吧。”
萧北靖被他这番话说得心头微动,原本笃定的心思渐渐动摇,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御医们,厉声喝问:“可有他说的这种可能?”
这种关头,谁敢把话说死?一众御医连忙纷纷点头,齐声附和:“回皇上,确有此可能。”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萧北靖心头郁气更盛,怒声呵斥:“一群废物!都给朕滚出去!”
谁也不愿留在这暴戾帝王的眼皮底下担惊受怕,这话无异于大赦,御医们齐齐叩首谢恩,起身便争先恐后地退了出去。
可就在众人退尽之时,一道身影匆匆从门外奔了进来。
沈元白抬眼瞥见来人,心头猛地一震,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竟是御医秦昭!
他方才出宫办事,刚一回宫便听闻皇上将所有御医都宣去了摄政王寝宫,当即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沈元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前不久,他刚以楚浔的身份让秦昭诊过脉,秦昭早已察觉他腹中蛊虫导致的脉搏异常,若是此刻秦昭为自己把脉,必定能从脉搏上识破,摄政王与楚浔本就是同一人,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谢淮纣、潭冥哲、柳清风怕是都会陷入致病的危机之中。
思绪飞速流转,沈元白急得手心冒汗,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萧北靖。
却见萧北靖星眸微眯,黑沉沉的眸底弥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直直落在刚跑进来、还微微喘着气的秦昭身上。
沈元白目光骤然一亮,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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