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几人当成空气的萧北靖,剑眉微微蹙起,目光沉沉落在怀古身上。
这人是谁?
怎么看,都觉得他跟那个贱人关系不清不楚?
此刻,薛隐商淡淡开口:“听闻怀古的两名徒弟要来了?”
怀古低头专心给沈玉上药,声音平静:“临时有病患,他们先去大周为人治病,稍后再过来。”
二人说的是柳清风与潭冥哲,但萧北靖不知。尤其怀古本就不止这两个徒弟,而他此刻心思,也根本不在这上面。
他视线不动声色地在怀古身上打量,心底沉闷。
原来,他就是怀古。
他原以为怀古该是花甲之年、白发苍苍的老者,没料到竟有这般风姿气度。
一念至此,萧北靖的目光猛地又移回沈元白身上,死死钉在他脸上。
确定了。
这肮脏的贱人,居然连怀古都勾搭上了!
真是荤素不忌,多大年龄都来者不拒。
萧北靖气得气血翻涌,喉间隐隐漫开一丝腥甜血气。
这边萧北靖快要气炸,那边三人依旧从容闲谈。
薛隐商看向怀古:“怀古,同我们一起去用餐吧。”
他怀里半晌没吭声的沈玉,忽然伸出小舌尖舔了舔嘴唇,悄悄往沈元白身边凑了凑,趴在他耳边小声道:“爹爹,孩儿也想去用膳,好不好?”
家里来了客人,肯定会做好多好吃的。
沈元白怎会不懂小家伙的心思,膝盖的伤已经处理妥当,便轻轻颔首:“好,我们这就去。”
沈玉乐得小短腿轻轻蹬了蹬,拍手欢喜:“太好喏!”
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认真道:“也带上两个弟弟吧,他们一定也饿了。”
他还小,并不懂那对双胞胎弟弟如今还是婴儿,吃不得这些饭菜。
同一瞬,萧北靖被这一句惊得心头狠狠一震!
两个弟弟?
他惊得目光直接落在沈元白的小腹上——
当初姜恒明明说,只有一个!
怎么会变成两个了?
他正满心惊疑,姜恒一脸谄媚地快步走来,献宝似的将手中一株草药递到怀古面前:“这是鲜灵草,虽远比不上那些稀贵草药,可对我小侄儿的身体调养,也是大有裨益。”
怀古这些时日,一直费尽心力调养沈玉先天孱弱的身子,只求这孩子日后再不会因一场小病便险象环生,也免得沈元白日日悬心、片刻难安。
姜恒一门心思想拜怀古为师,连忙又道:“我听倦倦说,半年前我那小侄儿见血受惊,一度病危,亏得望灵草才捡回一条命。我手中这鲜灵草,同样能安神定惊,功效不差。”
一提望灵草三字,薛隐商当即无奈一叹。
沈元白怎会不懂他叹息之意——青云国本也有一株能护沈玉性命的望灵草,只可惜半年前出使大周时,早已赠予了大周。
他轻拍薛隐商手臂安抚:“小玉玉如今有怀古先生悉心调理,身子早已康健许多,不会再重蹈上回的覆辙。”
言毕,他垂眸看向沈玉,眼底满是宠溺:“何况我儿身居青云皇宫,被层层护着,怎会出事。”
姜恒本想讨好,哪知一句话戳中二人痛处,心知闯祸,当即闭了嘴,不敢再吱声。
怀古更是瞪了他一眼:“你不仅相貌平庸,一把年纪医术也这般平庸,趁早死了这条心,我绝不会收你为徒。”
姜恒急忙辩解:“怀古先生,我的医术并不差……”话音一顿,他目光下意识扫过沈元白小腹,一脸委屈,“您不能只因我当初将白帝腹中双蛊看成单蛊,就认定我是庸医啊……”
一旁,萧北靖的目光自始至终,死死盯在沈元白的小腹上。
那两个都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他的血脉。
怎能留在青云皇宫,被沈元白这等奸邪之人养大?
他心头一阵烦躁焦灼。
如今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青云国地界,他要如何才能将孩子抢回身边?
萧北靖闭上星眸,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已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鸷。
偷。
他要将孩子偷出青云国。
至于沈元白……
暂且先留着,等他解了蛊毒,再慢慢算账。
薛隐商也必须死。
凡是染指过那贱人的人,统统都得死。
姜恒更活不成,背叛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沈元白被姜恒一番话搅得心头不悦,跟着帮腔道:“先不论你医术如何,想让怀古先生收徒,不如先去孟婆那里讨碗汤喝,回炉造副美人胚子,达到怀古的收徒要求,等十八年后再来。”
白帝这张嘴跟抹了层鹤顶红似的!
姜恒碰了一鼻子灰,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待他走远,沈元白才看向怀古:“真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吗?”其实这人不错。
怀古笑着打趣:“你若肯做我徒弟,我立刻便收他。”
沈元白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转身便走。
可这一幕落在萧北靖眼里,却成了明目张胆的打情骂俏。
一股戾气直冲头顶,他只觉得肺都要气炸。
沈元白,你等着。
不必等太久。
今夜,他便要潜入他的寝宫,好好“惩罚”他一番。
第179章 下了足量的蒙汗药
沈元白如今的武功,远不及他半分。
更何况此番前来,他早为防身、防备突发变故,在身上备好了迷药与蒙汗药。
今夜,他便打算借机,将蒙汗药暗中掺入内侍送往沈元白寝宫的茶水里。
而后,好好惩戒这具放荡不羁的身子,让他明日彻底下不了床。
自见到沈元白的那一刻起,萧北靖便像是入了魔障,心底一遍遍唾骂着沈元白,绞尽脑汁盘算着对策,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也正因如此,这场接风洗尘的筵席,他吃得食不知味,满心只盼着天色快点黑透。
当然,他心底也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
筵席用毕,沈元白率先起身,牵着吃得小肚子圆滚滚、不停打嗝的沈玉,径直离开了餐厅。
萧北靖假意与薛隐商闲谈,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对面正轻啜清茶的怀古身上。
他万万没料到,此人竟与沈元白有染,如此一来,无论从哪方面看,怀古都是他的敌人。
医者仁心,这四个字绝不会出现在怀古身上。眼下他若是贸然找对方医治蛊毒,怀古必定心生警觉,转头便会将此事告知沈元白。
沈元白向来精明过人,到时候,即便他戴着人皮面具遮掩,真实身份也定会被对方一眼识破。
届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三日在皇宫之中,他绝不能去找怀古求医。索性等离宫之前,将怀古连同两个孩子一起偷偷带走。
等带回大周国,若是怀古不肯乖乖为他医治蛊毒,便大刑伺候!他倒要看看,是怀古的骨头硬,还是自己的刑罚更狠,就不信对方不肯就范!
几人正静坐闲谈,沈倦像只翩跹的大花蝴蝶一般,快步扑了进来。
一身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呛得萧北靖忍不住连声咳嗽。
怀古当即拿出锦帕,掩住了口鼻。
薛隐商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好端端的男儿,怎么是不做了?”
沈倦径自坐在餐桌边,随手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满不在意的开口:“总做男人,我都腻了。”
话音一转,他眼底泛起亮光,兴致勃勃道:“明日皇城要举办男扮女装大赛,我要去参加!”
说着,他拍了拍塞着两个大馒头的胸脯,一脸胸有成竹:“届时,我一定能夺冠!”
怀古放下锦帕,眉头微蹙,嫌弃道:“是何人这等病态,竟举办如此荒唐的比赛?”
薛隐商回道:“是定安侯那个病态。”
他转而郑重提醒沈倦:“这定安侯不仅好男风,尤其痴迷逼迫容貌俊美的男子男扮女装,你需多加小心。”
沈倦却一脸满不在乎:“我又不好男风,怕什么。”他也不好女风。
见他压根没听出重点,怀古耐着性子好心解释:“我们是怕你被他盯上,惹狼上身。”
沈倦夹了一筷子酸菜炖粉条,慢悠悠道:“他又不知道我的身份,等比完赛,我便回宫,神不知鬼不觉。”
这话倒也不假,沈倦身为青云国唯一的亲王,却素来贪睡懒起,从未上过早朝,没在文武百官面前露过面,朝中压根没人认得他的模样。
“哎,不能再吃了,再吃肚子就鼓起来,腰肢就不够纤细了。”
沈倦拿起锦帕,翘着兰花指轻轻擦了擦嘴角,又刻意挺了挺胸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朝三人俏皮的眨了眨,夹着嗓子,用细软的戏腔对三人道:“小女子不胜酒力,先行告退啦~”
话音落,他起身迈步,身姿轻盈得像只彩蝶,转瞬便飘离了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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