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个寻常属下,朕从不在乎。”
萧北靖语气淡漠,仿佛说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顿了顿,他看向沈元白,眼神阴鸷又狠厉,字字诛心:“沈元白,容丙的处境,和墨辞、夜冷风截然不同。他攥在朕的手里,只要你敢惹恼朕,朕立刻便杀了他。方才你那套以死相逼的底气,在朕这里,此刻再也没用了。”
面前之人的心肠,早已冷血到了极致。
沈元白闭了闭眼眸,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与无力,再睁眼时,只剩一片沉冷,直白地看向萧北靖:“说吧,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了容丙?”
他深知,萧北靖与容丙积怨极深。
萧北靖捉拿容丙,一来是想在关键时刻将其作为自保的筹码,二来,便是要报复容丙。
如今的萧北靖,早已疯魔偏执,不计后果,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将容丙平安救出来。
听完沈元白的话,萧北靖漆黑的目光死死锁定他,殷红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邪肆又偏执的弧度,字字带着胁迫:“今夜,伺候朕一晚,朕便放了容丙。”
这话落下,一旁的薛隐商与怀古,同时紧紧蹙起了眉心。
薛隐商率先开口:“白帝,万万不可听信他的话!”
他转瞬又沉声道:“他这般做,就是想借机彻底牵制住你!”
话音未落,萧北靖嗓音冷冽的开口,反问:“你这般精明狡诈,难道还看不清?朕如今,早就控不住沈元白这只一心想鱼死网破的狡猾狐狸了!”
没错,沈元白方才那番鱼死网破的狠话,从不是用来震慑萧北靖的虚言,而是他实打实的心意。一旦萧北靖真的把他逼到绝境,他绝不会再受半点胁迫,大不了父子二人共赴九泉,萧北靖也休想好过。
萧北靖不给薛隐商再开口的机会,继续冷声说道:“朕还没彻底糊涂,清楚你定会千方百计把沈元白从朕身边救走。眼下朕寡不敌众,早已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更何况,最重要的一点——你我都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掀起两国战火。”
他想强行掳走沈元白,难度堪比登天,不似带走小玉儿容易,大周国有小家伙急需的救命草药。
利弊权衡之下,他最终选了后者。纵使他带不走沈元白,却能亲手折磨他,让他承受骨肉分离的锥心之痛。
就在几人心绪翻腾之际,沈元白忽然开口:“我答应你。”
他抬眼,凌厉的目光直直逼视着萧北靖:“但你若敢食言,容丙身上少一根毫毛,我便亲手废了你,让你这辈子做不成男人。”
话音落下,他凉凉一笑,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萧北靖,别以为我没有这个本事。”
说到此,他垂落乌黑的眼睫,目光淡淡扫过萧北靖身下,笑意愈发讥诮:“前日,你那萧老二,白白兴奋了,也白白隐忍了那般久,以为能得逞,费尽心思想我饮下那掺了蒙汗药的茶水。”
原来,沈元白自始至终都看穿了他的龌龊算计,处处提防,步步为营。
萧北靖被他这番话戳中痛处,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声音陡然拔高:“所以那一晚,你一直在假装中招,全程看着朕像个笑话?!”
他气急败坏,脸色铁青,嘶吼道:“朕就是个跳梁小丑,被你耍得团团转!”
沈元白神色淡漠,不置可否:“所以萧北靖,别把我逼到非杀你泄愤的地步,你终究,斗不过我。”
言毕,他转头看向薛隐商,语气放得温和,缓缓交代:“你不必为我忧心,倒是沈倦,如今还被关在定安侯府,眼下全靠你,帮我把他平安救出来。”
薛隐商怎会听不出,沈元白这是在明着让他离开,不想让他卷入这场屈辱的对峙。
与此同时,萧北靖挑衅的声音骤然响起,字字恶劣不堪:“怎么,你还打算留在这儿,看朕和白帝的春宫戏?”
他语气越发阴损:“你也不必担心,你们的白帝,又不是第一次跟朕同床共枕,被朕……”
“嘶——”
话没说完,沈元白直接抬脚,将另一只靴子狠狠砸了过去。
萧北靖一手抱着熟睡的婴孩,一只手捂住被砸疼的额头,怒声呵斥:“沈元白,你还有完没完!”
第186章 狼狈又脆弱
他低头看向怀中睡得安稳的小婴儿,又气又急:“你就不怕失手伤到他?他也是你的亲生骨肉!”
沈元白仿若未闻,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的沈玉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萧北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当即冷声对邢峰下令:“把他们都带出去!”
沈玉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还要按时喂食汤药,此处实在不宜久留。怀古小心翼翼将沈玉从小床上抱起,在邢峰手持利刃的胁迫下,离开了寝宫。
薛隐商也命人押着墨璃,迅速撤离了寝宫。
墨璃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萧北靖一眼,眼底情绪复杂。
顷刻间,偌大的寝宫内,只剩下沈元白与萧北靖两人。
沈元白颀长的身影立在殿门处,既没有看萧北靖,也没看两个孩子,目光轻飘飘地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周身弥漫着一股死寂的落寞。
“还不快过来?”萧北靖看着他的身影,没好气的说。
沈元白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缓缓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碾压一切的上位者气势:“我不是你的奴隶,更不是你的禁脔。从前种种,是你仗着帝王身份强行压迫,可如今,我也是一国之君,麾下亦有千军万马,你还想随意左右我?不如早点睡下,梦里,你想要什么都能实现。”
“你……”萧北靖被他怼得瞬间语塞,心头怒火翻涌,当即想拿两个孩子钳制他,急声开口:“朕怀中的孩子睡得这般沉,你过来看看,他是不是生病了!”
沈元白神色淡如水,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淡淡回道:“你若不放心,便抱去太医院让太医诊治。”
他这副冷漠至极的模样,彻底激怒了萧北靖,萧北靖双目赤红,厉声吼道:“他们无论如何,都是你的亲生骨肉!”
“是你的。”沈元白面色平静,一字一顿吐出这三个字,“我的孩子,只有小玉玉。”
不等萧北靖反驳,他又继续开口,语气清冷戳破真相:“你心中,不也和我想得一样吗?三个孩子,你向来分得清清楚楚。”
“沈玉原本就不是朕的孩子!”萧北靖眼神阴鸷,语气笃定至极,口不择言地怒斥,“那是你这个风流成性的贱人,不知跟谁……”
“闭嘴。”沈元白陡然打断他的话,嗓音微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萧北靖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可下一秒,他便反应过来,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朝着沈元白疯狂怒吼:“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朕闭嘴?朕偏不……”
沈元白神色依旧平静,再次淡淡开口,轻易打断他的嘶吼:“你若是想惊吓到你的孩子,尽管像条疯狗一样乱叫。”
这话一出,萧北靖猛地顿住,瞬间闭紧了嘴巴,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咬牙强调:“那也是你的孩子!”
沈元白轻轻倚靠在门框上,姿态慵懒疏离,慢条斯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原本就打算再过些时日,把这两个孩子打包给你送回去。他们生得和你一模一样,就算我不亲笔写信证明,你也该清楚,他们是你的血脉。”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无波:“如今你主动来了,正好把两个孩子一并带走,我也落得清静,省得费心照顾。”
“沈元白,你好狠的心!”萧北靖气得胸口发闷,双目猩红地瞪着他,声音都在发颤,“你就是因为他们长得像朕,便恨屋及乌,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肯认!”
萧北靖气郁难当,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熟睡的小婴孩放回床榻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宝贝。
可刚放下孩子,他周身的温柔瞬间散尽,满腔怒意与偏执翻涌而来,大步朝着沈元白逼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他猛地伸手,恶狠狠揪住沈元白的衣襟,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撕碎,不等沈元白反应,便低下头,狠狠吻了上去。
他的吻,从来没有半分温柔,霸道狂傲早已刻入骨髓,带着一股子要把人拆吃入腹的狠劲儿。
这一吻炙热滚烫,比烈火还要灼人,萧北靖精准而急切地撬开沈元白的唇齿,疯狂攫取着属于他的气息,急切的索取,让两人的呼吸都剧烈颤抖,心底所有的不甘、怨怼,还有深藏入骨的执念,尽数倾注在这霸道至极的吻里。
他死死揪着沈元白的领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吻得又深又重,带着近乎毁灭的占有欲,恨不得将怀里的人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也无法分开。
喉结狠狠滚动,萧北靖彻底失控,猛地将沈元白的身躯大力抵在冰冷的门板上,愈发激烈地狂吻。唇齿间满是报复般的狠戾,像是要把这半年来积攒的所有思念、愤怒、委屈与不甘,全都碾碎嚼烂,一股脑灌进沈元白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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