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如清澈的眼中都是对裴颜的友好之色:“那是自然。”
二人聊着, 裴羽宁走了过来。
清楚裴颜在等着他。
“你们认识?”林昭如问道。
裴颜点头:“关系很好呐。”
裴羽宁抿了抿嘴唇,没去反驳,毕竟他不想惹人注目。
“你们也认识?”
裴羽宁嗓音温雅,礼貌的询问林昭如。
“刚结识。”林照如说完,又与裴颜道:“国子监文采最优异的人是羽宁兄。”
他顿了顿,又道:“每次考诗赋创作,羽宁兄都是夫子第一个夸赞之人。”
林照如的话,让裴颜睫毛猛地一掀,瞳孔中涨潮般的漫过错愕。
“你们是同窗!”
“对,我们在一个课堂学习,羽宁兄可是夫子最得意的学生。”
说到此,林照如眼含和善的笑意看向裴羽宁。
“羽宁兄行事一向低调,若是他在文轩阁提笔留诗,当下被表在文轩阁的诗词,就不是我的了。”
“夫子亦很欣赏你。”与林照如客气完,裴羽宁看了一眼天色,裴颜立马会意,他朝林照如拱手:“抱歉,我们尚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林照如也朝他拱手:“再会。”
裴羽宁也礼貌的朝他拱手,旋即转身离开。
裴颜跟在他小爹身后。
当然,非常有眼力见的给他小爹拿背囊。
林照如盯着二人的身影,清澈的眼底渐渐的变得晦暗下来。
与此同时,隐在树中的盛东和盛南,将看到的一切,都书写在了一本小册子上。
“小爹,居然跟林照如是同窗!”
裴羽宁忙看了一眼四下,确定没人听到,才放下心来,旋即皱眉与裴颜道:“不要让人听到你如此唤我。”
显然,裴羽宁已经妥协被裴颜叫小爹,但不能在有人时。
裴羽宁性子温软好欺,有些事情,不会去较真,很容易妥协。
不过,裴颜不存在半点欺负之色。
他只想尊重他,保护在他身旁。
“小爹放心,我不会在人前乱称呼您的。”
裴羽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虽与林项如同窗,但对其了解甚少,你若想与之结交,我对你帮不上。”
居然被误会了。
裴颜压下对林照如的愤恨,温声道:“我断不会与那表里不一的小人结交。”
他看了一眼街边售卖糖人的摊位。
“我只想提醒小爹要多提防这种人。”
说完,他转身迈向街边卖糖人的摊位,从货架上挑了一个白衣仙人和一只大白兔形的糖人,付过钱后,追了上来。
将手中那只白衣仙人形的糖人,送到裴羽宁手中。
“这家糖人很美味,甜而不腻,还带清新的果香。”
裴羽宁低眸看向手中的糖人。
“我又不是孩童,都十七了,还吃这种小零食。”
裴颜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憨态可掬的笑容。
“我一个朋友,无论他多大,都吃这种糖人,并且都是其父亲给他买的。”
当年他在国子监读书时,父亲得了闲。便来接他,知他嘴馋,爱吃甜食,没少给他购置糖人。
方才摊位的摊主,便是当年父亲时常给他购买糖人的那个摊主。
只不过摊主已经从花甲老者,变成如今三十多岁的壮年。
沧海变桑田,匆匆二十多载,幸得上天垂怜,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
裴羽宁听完他的话,道:“你朋友的父亲,很宠他。一定是个很好的父亲吧?”
裴颜重重点头,眼眶泛热:“他是最好的父亲,倾尽一生去爱护他的孩子。”
他不等裴羽宁说话,又道:“以后我会给小爹买好多好多零食。”
就像前世小爹对他那般,去回报他。
裴羽宁似是想起什么,咬了咬唇角,转而问裴颜:“你还想跟我到几时?”
裴颜厚着一张面皮:“一辈子。”
裴羽宁小白脸上当即裂开了一条缝。
“不行,你今晚就不要去我家了,现下就分道扬镳。”
裴颜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实,笑嘻嘻的应了一声,却还是跟着人家。
“小爹吃糖人。”
说着,裴颜率先吃了起来。
他一口就把兔子耳朵咬掉了:“嗯,是苹果的香甜,太美味了。”又热情的催促裴羽宁:“小爹吃啊。”
裴羽宁望着被他咬掉耳朵的大白兔糖人,又低眸看去自己手中的白人仙人,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不敢吃。”
裴颜见他不敢吃,又从街边的小吃摊位,给他买来香炸鸡柳,糖葫芦,棉花糖,蜜饯,肉脯……
这一路,把裴羽宁吃到明天早饭都不想吃了。
同时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裴羽宁没再撵裴颜离开。
当然,裴羽宁也感受到了裴颜对他的善意,清楚裴颜不是坏人。
遂,这位又顺利的在裴府住了一晚。
翌日一早,二人用完裴母烹饪的美味早餐,便出了门。
但今日,裴颜没有跟着裴羽宁去国子监。
他需要给萧景安送答卷。
今日是萧景安审批他所拟文章,决定是否推荐他进入国子监就读之日。
即便裴颜自信满满,到了节骨眼上,也不禁有些紧张。
毕竟重生之后所发生的事,已然与前世有所偏差。
例如青年时期的萧景安,让他感觉与中年时期的萧景安有些不一样。
至于具体有何不一样,他一时也难以琢磨透彻。
马车停在王府门前。
裴颜一手拿着卷轴,一手提着袍摆,下了马车。
萧景安府邸的大门与裴府的大门成了鲜明的对比。
裴颜抬眼望去。
朱漆府门高逾三丈,宛如巨兽横卧,九行九列鎏金铜钉耀如星斗,狴犴衔环威震宵小。
汉白玉阶七重映日,蟠螭纹丹墀隐现云雷,门廊五爪蟒纹梁枋交错,琉璃瓦鸱吻吞霞,石狮鬃毛如焰踞守云纹须弥座,尽显皇家奢华气象。
两扇大门紧闭,像是隔绝了世间的喧嚣与纷扰,只待有缘人叩开这通往权势中心的入口。
候在门前两名箭衣挎刀的侍卫,见裴颜与他们主子交代今晨来客的样貌吻合——异常好看,下巴上有一颗颜色特殊的粉痣。
“您是颜公子吧?”
裴颜点头。
侍卫将大门打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裴颜礼貌的客套了一句“有劳”,便提起袍摆,迈进了大门。
府邸中的建筑自然也是恢弘壮观,仅中庭一座太湖石假山便占地半亩,层叠如缩微峰峦,堪比富户宅院。
裴颜刚走进府邸,就有一名中年男子前来相迎。
他脸色温和,上前道:“我是府邸管家,颜公子这边请。“
裴颜朝他礼貌的点了点头,随着他向前方一座殿宇走了过去。
脚下青砖墁地,宛如一片宁静的青色海洋。
雕莲纹甬道夹道列石灯,沉沉通殿宇。
前世裴颜见过的大世面也不少,却不知因何,走在这里,他的心跳莫名的快。
尤其在路过一棵树时,裴颜头有一瞬间的混沌。
不过还好, 他马上就恢复了清明。
他轻轻嗅了嗅,这附近有一股草药味,而这股草药中又似乎混着一抹淡淡的血腥气。
裴颜视线不由落在那棵树上。
这棵树种,他在帝都从未见过,每一片扇形的绿叶中心都有着一点红。
那一点红,让他不由想起昏君眉心的那一颗朱砂痣。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一瞬就消失了。
他收回视线,与管家继续行路。
然,在那棵树上,裴颜视线不能及的阴湿处摆放着一只密闭的神秘陶罐。
候在殿门旁的小厮,见裴颜走过来,便将殿门推开。
裴颜深吸一口气, 抬步走了进去。
萧景安端坐于一把琥珀色的玉椅之上,今日他换了一袭黑金缂丝蟒袍,腰间束着一根金色涡纹缕带,带子上纹路细腻而繁复。
头戴一顶同色系的高冠,两边冠带如瀑布一般飘然垂落,增添了几分飘逸之感。
俊美的脸庞如精心雕琢而成,夜空般的黑眸,神秘莫测,让人看不透其中暗藏的真实情绪。
气质清冷如雪山孤松,又带着几分风度翩翩的高雅韵味。
当他微抬眼时,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草,这小妖精,真够撩人的!】
萧景安被裴颜的这一句心声,逗的差点绷不住笑了,嘴角压了又压。
裴颜哪里会知道自己的心声已经被面前之人听到,端着一本正经,文绉绉的拱手作揖,道:“C……我拜见B……您。”
这一句话,可把裴颜难为,憋屈够呛。
座上那位不让自称“草民”,又不让称呼他为“八王”,可又没言明他怎么称呼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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