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按手指轻轻抵在额间:“罢了,不去浪费时间。”
他将手中的情蛊,丢给管家:“放回蛊树上去。”
这只情蛊,是萧景安母妃留给他的。
在萧景安儿时就用其血唤醒情蛊认主。
而这种情蛊的主要作用,便是助那些爱而不得的人,得到心悦之人。
被下了情蛊的人会对其情欲炽烈,生死相随。
可显然萧景安不屑于这种手段。
情蛊若不是他母妃留下的遗物,他早便毁了。
管家望着手中的情蛊。
欲言又止。
管家也是南僵巫族人,对蛊虫的了解,甚至比萧景安还要多。
有一条传闻,中了情蛊之人,与对方会有着生生世世的牵绊。
然而,这也仅仅是传闻,毕竟前世今生之事,实难考证。
既然是传闻,不确定的事,管家便没再多言。
管家将要离开,殿门被推开。
一名身着玄色八卦图案的巫卒,手中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只陶罐,走了进来。
他手中陶罐通体是墨黑色,罐身布满神秘的图腾,正是先前裴颜路过的那颗蛊树阴湿处上放置的那只。
“主人,到了滋养阴蛊的时间了。”
巫卒恭敬的停在萧景安的面前。
此人是看管阴蛊的人。
说话间,他将手中的瓷罐打开。
很快就爬出一只血珀般半透明的蛊虫,千足划动间体内血丝游走如活脉,身上有腥甜弥散。
比把裴颜惊吓到的情蛊还要可怖。
萧景安面无表情的将中指伸了过去。
管家不忍的移开了眼。
阴蛊正在吸食萧景安的血。
这种蛊虫,需要用主人的血滋养。
到成蛊时,就能为其所用。
中了阴蛊之人,就会对萧景安言听计从。
虽然只能在一定的时间内,但已足够。
此刻,管家终是忍不住说道:“主子,如此喂食阴蛊,对你的身体反噬太大,会大大缩短您的寿命啊!”
萧景安脸仍旧毫无波澜:“我若不如此做,寿命会更短暂,在不甘中死去。”
说到此,他眼底如蛇蝎般一片冰冷:“是他对我凉薄无情在先!”
红日高照,暖阳洒下。
街市上人潮涌动,商肆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繁华热闹。
裴颜走进一家成衣店。
殿中挂着各种颜色和款式的衣裳。
裴颜身材高挑,然骨架纤细,身形又清瘦,宽大款式的若穿在他身上,必是衣不称体。
不能穿。
遂裴颜停在墙上挂的一件束腰,锦缎衣料的衣袍前。
对店家说道:“掌柜的,烦请将这套拿下来。”
衣冠震小人,明日去国子监,他需要穿的好一些。
也要成熟一些,这样才适合做小爹的保镖。
裴颜换上新衣裳,原来那套并没有丢掉,而是去了裁缝铺子,修补了一番。
今日萧景安可给了裴颜不少钱两。
裴颜给自己精心装扮了一番后,又给裴母购置好几匹红红绿绿的绸缎布匹。
裴冥战死后,裴家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裴母连件像样的裙袍都舍不得购买。
零食,补品,水果,茶叶裴颜也没少买。
各家店铺的老板,都跟财神爷一般的招待着裴颜。
这不,裴羽宁一回来,瞅见满屋子各式各样的礼品、零食、水果啥的,一双秀眉,就跟麻花似的,越拧越紧。
“你要干什么!”
“我给家里添置一些物品。”
裴颜殷勤的将他小爹的背囊接了过来。
“这不是你家。”
裴羽宁咬了咬下唇,又道:“你走,把东西也都拿走。”
裴颜垂着头,可怜兮兮的说道:“除了这里,我没其他地方去。”
一个十八九岁的大高个子青年,在一个十六七岁比他矮的少年面前装可怜。
怎么瞧怎么感觉滑稽。
哪里有半点可怜的意思。
尤其这一次裴羽宁是铁了心的想把人撵走。
这时,他启唇刚要说句,裴母端着一盘刚烹饪好,冒着热气的烧鸡走了进来。
她笑意满面的说道:“饭菜都已经烹饪好,小宁快净手,用餐吧。”
她不等裴羽宁说话,慈爱的看向裴颜。
“裴颜这孩子,真是太客气!瞧瞧他购置这么多礼品,还特意为我购了好几匹我平素最为钟爱的颜色的布匹,此等孝心,又如此耗费,让我感觉对他照料有失,亏欠他太多。”
裴颜忙摆手:“是我觉得亏欠于您,以后要在您家久住,劳烦您的照顾。”
久住?
这一句话,让裴羽宁眼中满是错愕。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宁你这孩子嘴到严。”裴母带着几分嗔怪:“裴颜家里走水,烧了宅院的事,也不与我讲讲。”
他又在扯谎!
裴羽宁蹙眉,看了一眼正对他笑吟吟的裴颜。
裴母继续道:“今日若不是从送他回来的周贺昭口中得知,我还不知此事呢。”
她说着,慈爱的看向裴颜。
“以后你就在这里安心的住下,直到你家宅院修复好再走。”
裴颜知道周贺昭的家,又把人了解个通透,遂不费吹灰之力就收买了周贺昭。
陪着他在裴母跟前演绎了一场苦情戏。
裴羽宁咬着下唇看着裴颜,那感觉是在看一只拥有千年道行的狡诈狐狸。
裴颜则是向他讨好的眨眨眼,旋即看向裴母。
“谢谢伯母,以后就麻烦你了。”
裴颜一副乖顺识大体的向裴母鞠了一躬。
裴母宠溺的看着眼前讨喜的青年,与他攀谈了几句,便去厨房忙乎了。
裴颜有眼力见的跟去了厨房,帮裴母忙乎。
一顿晚餐,裴颜吃的很开心。
不过他小爹吃的不怎好。
并且用完餐食,就把自己关在了卧室中。
没一会,裴颜端着一盘裴羽宁喜爱吃的葡萄跟了进去。
“小爹吃葡萄。”
裴颜将葡萄剥了皮,递到裴羽宁嘴边。
裴羽宁闷闷不乐的把他的手推开。
也不去理他。
低头看书。
裴颜拄着下巴,在一旁静静的坐着。
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打扰他小爹学习。
可到底有个大活人在身旁。
尤其……
裴羽宁趁着裴颜不注意,抬头偷瞧他一眼,但马上又低下了头去。
裴颜眼珠一转,就给捕捉到了他那一眼。
并且顿时猜到了裴羽宁为什么偷看他。
“怎么样,我今日换的这一身行头还不错吧?”
裴羽宁闷着头,不吱声。
裴颜也猜到他小爹不会理他,便自顾自的说道:“祖母见我穿这一身,夸我好会穿呢。”
裴羽宁把两片嘴唇都抿了进去,脸几乎藏在了书中。
但细看之下肩膀在抖动。
夜幕渐退,晨曦微露,新的一天来临。
用完早餐,裴颜跟着裴羽宁去了国子监。
“你成天什么也不干吗?”
裴羽宁终于主动跟裴颜说了一句话。
裴颜笑眯眯。
“守护在小爹跟前,就是我每天做的最重要的事。”
裴颜想给裴羽宁一个惊喜,所以并未将去国子监与其同班就读的事告诉他。
贫!
裴羽宁没再跟他做言。
静默的向前走着。
马上要到国子监时,或许要重新上学见到夫子的缘故,裴颜有些紧张。
“小爹我去解手,你先进去吧。”
裴羽宁若有所思地望着裴颜走远,然后转身朝着国子监大门迈步而去。
此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话语:“裴公子,留步。”
裴羽宁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烨王?”
说着,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萧景安面前:“草民拜见烨王。”稍作停顿:“不知您寻草民所为何事?”
萧景安轻抬眼皮,凝视裴羽宁须臾:“裴公子仪表堂堂,想必仰慕者众多,可有钟情之人?”
第17章 养男宠做消遣
萧景安这么一问,让裴羽宁当即联想到裴颜跟他说过得那一番话。
眼前之人是个断袖,喜欢男子,对他有那种意思。
吓的裴羽宁脸色当即一白。
不知该如何去回答萧景安的话了。
如实回答,说自己没有,怕下一句话,萧景安要他做其的男宠。
若是去欺骗,他从未说过谎,怕一眼被识破,开罪了一国王爷。
萧景安将裴羽宁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变化都看在了眼底。
他如此试探裴羽宁,是在验证裴羽宁到底与三皇子是何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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