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颜恭敬的站在一侧。
望着侍从伺候萧景安洗漱。
侍从先是为萧景安更衣。
裴颜【昏君惯常喜好穿带有卡扣的腰带,这种卡扣甚是难扣上。】
果不其然,侍从为萧景安的穿衣环节,停在了为其系腰带这里。
萧景安瞥了一眼裴颜,不耐的等了侍从片刻,说道:“滚开。”
侍从被吓的脸色一白,忙躬身退到一旁去。
萧景安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腰封上。
要亲力亲为。
裴颜挑眉撇嘴【你呀,被伺候的都快成了废物,还不如侍从呢。】
同样果不其然,萧景安也是一番徒劳。
裴颜摇头【此卡扣之下,有一截多出的小银棍,先将其按回,方可扣上。】
萧景安按照裴颜的心声,去操作,果然扣上了。
同时黑眸轻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向裴颜。
裴颜则是看向候在一旁的侍从【他应该是新来的,还伺候不好这尊大佛。】
侍从的确是新来的。原先那个因家中亲人生病,回去照顾了。
侍从见萧景安系好腰带,忙将手上垫着一块洁净的锦布,然后捧着毛巾, 送至他跟前。
萧景安接过毛巾,开始轻轻擦拭着脸。
裴颜瞟了侍从一眼【又错了,毛巾里忘记裹提神草了,这是他一直的习惯。】
萧景安不悦的将毛巾丢进铜盆中,对侍从沉声道:“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明日不必再来。”
裴颜其实是不同情侍从的。
拿着高薪做的活计,怎会如此粗枝大叶。
“你来伺候我。”
“嗯?”
裴颜环顾四周,欲寻这屋中是否还有他人。
“东张西望作甚,便是你,裴颜。”
萧景安端坐于玉椅之上:“为我束发。”
“我?”裴颜指着自己,长卷的睫毛眨啊眨,带着几分懵然:“你不是嫌我脏,我为您束发是要接触您的。”
“只是手触碰我的头发,把手清洗干净就是。”
说着, 萧景安扫了一眼被吓的已经跪在地上侍从。
“若有何事的人,便也轮不到你了。”
【切,瞧你这话,好像是什么好事似的。】
裴颜听话的去铜盆中净手。
萧景安沉声对跪在地上的内侍道:“你去伺候他。”
内侍忙去伺候裴颜。
裴颜净完手,拿起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绿檀梳子,开始为萧景安梳理一头长发。
梳子的力道恰到好处,在梳理发丝的同时,又按摩了头皮。
萧景安舒适的微和凤眸。
清楚身后之人技艺高超。
或是说,已经熟练伺候他的技能。
这使得萧景安愈发确信,身后之人,前世定然频繁伺候他,做过此类事。
那么,二人究竟是何种关系。
情蛊纠缠,同床而眠,亲密伺候。
这令萧景安似乎走进一片迷雾当中。
裴颜一双澄澈的水杏凤眸,落在萧景安乌黑的发丝之上,神色认真,手指灵活的为萧景安挽了一个他经常挽的高髻,选了一顶同色系的发冠为萧景安戴上。
这一系列的作为,都做到了萧景安的心坎上。
萧景安起身,走到一面铜镜前。
“在我没有寻到称心如意的侍从前,你就伺候着我吧。”
裴颜嘴角一抖,脸色微垮。
【若不是急着让你带我去大理寺,我定把事情做的一塌糊涂。】
裴颜哪里有选择,只能应道:“是。”
【你得给我加钱。】
裴颜也只能在心中吐槽。
随后二人出了府邸,登上马车,驶向大理寺。
微风拂过,未发出半点声音。
两人静默地坐在马车里,彼此间未有只言片语。
大约一个时辰,马车停到了大理寺门前。
裴颜恭敬的掀起锦缎车帘,萧景安下了马车后,他随着跟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停在了二人面前,紧接着从马车上下来一人。
裴颜瞳孔微缩。
【他也来了!】
第44章 我对您死心塌地
萧景安平静的视线从萧霁川身上滑过,定在裴颜的身上。
裴颜似是感觉到萧景安的视线,转眸朝他微微摊了下手,表示他也不知道萧霁川会来。
【我应该猜到的,不过我猜到又能如何,也不能阻止他来。】
萧霁川走了过来,与萧景安客气道:“真巧,八弟也来大理寺做旁听。”
萧景安掀起眼皮,语调淡漠:“不巧,今日我知晓您会来。”
萧霁川脸上依然挂着客气的笑意:“可我没有想到八弟会亲自来。”
他说着,看向裴颜,声音温柔的似涓涓细水:“我还是头一回见八弟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竟亲自守护于你身旁。”
把“守护”直接说成“监视”也无妨,大家都心知肚明。裴颜看了一眼身旁比他高出许多的萧景安。
“八王对我着实关照,我近日得罪了一些本不该得罪之人,他担心我遭人暗害,今日恰巧得闲,便随我一同前来了。”
萧霁川笑道:“有些事情,未必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严重。裴兄此等人才,或许你所认为开罪之人,实则是对你颇为赏识之人,并无恶意,当为你的伯乐。”
几人所言意有所指,且萧霁川只差明言要拉拢裴颜了。
裴颜对上萧景安的眼神,挤出一抹讪讪的笑意:“我对您死心塌地。”
萧景安垂首,手指轻轻抚过腰封:“今日我这腰封系的略紧了些,明日你为我更衣时松一些。”
裴颜登时双眼圆睁,脸上裂开一道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在这种场合说,是要被误会,我跟你有什么的吗?】
萧景安仍旧低着眸子,好似没看见裴颜看他的表情。
真是无奈了!裴颜收拢好自己的表情,转眸看向萧霁川。
果然,被误会了。
只见萧霁川愣怔在原地,整个人就像是被施法定住。
脸上浅浅的梨涡,都因表情过于绷紧,而消失了。
裴颜无法解释,毕竟萧景安那一句话,其表面之意,就是单纯性的让他明日为其更衣时腰封松系,毕竟自明日起,他便要伺候,为其更衣束发。
若刻意做解释,反倒显得他心思污浊。
并且怕是越解释,越让人误会。
裴颜气得直想跺脚。
萧景安不着痕迹的留意着二人神色。
他嘴角微扬,旋即惬意的迈步进入大理寺。
真烦!
裴颜跟在萧景安身后,向他撇着眼刀子。
萧霁川回神,愕然心道:他们这种进展完全超乎我预料。
八弟原来好男风。
裴颜成了他的男宠!
如此,我还有机会拉拢他了吗?
裴颜走入大理寺的公堂。
青石铺地的公堂庄严肃穆,四根朱红漆柱撑起一片穹顶,正中央挂着“明镜高悬”的乌木匾额。
大理寺卿见萧景安和萧霁川前后进来,忙过来迎接两位皇子。
裴颜到底是一介布衣,跟他们说不上官家话。
遂靠边站,同时小声问向候在一旁的官差:“您可知那罪人陈都何时押上公堂?”
官差看了一眼天色:“一会就开堂,很快就会将罪人陈都押上来。”
萧景安还在与大理寺谈话。
萧霁川也搭上一两句话,但显然他心思不在这上面,偶尔愣神须臾,又恢复常态。
没一会陈都就被押了上来。
萧景安只瞥他一眼,便继续与大理寺卿谈话。
大理寺卿心虚的看了一眼萧霁川。
原来此刻萧景安在与他谈论户部尚书,也就是萧霁川舅舅贪污的案子。
萧霁川清楚萧景安是在故意刺激他。
让他无法在这里逗留,打裴颜的主意。
但萧霁川拉拢裴颜,离间二人是铁了心。
遂站在那里,没有走的意思。
不过脸色甚是不好。
“三兄长是哪里不舒服吗?脸色这般差。”
萧景安不咸不淡的询问:“是否寻个大夫瞧瞧?”
萧霁川面带客气的笑。
“有劳八弟挂怀,我并无大碍。”须臾又道“只是念及皇家蔬果园中那几颗鲜嫩的白菜,竟遭猪拱,着实令人惋惜,八弟深知我向来珍视一切有价值之物。”
萧景安蹙眉思索少顷。
“我没记错,那几颗鲜嫩白菜,是我命人种的,本就是喂养从盛荣国引进的猪种,所以白菜被猪吃了理所应当,是其的使命,别是被园外的野狗给糟蹋了,那可是暴殄天物。”
两名皇子交锋,一旁大理寺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句话不周全,两个都得罪了。
不过,明显他能听出来,这二人是在互怼对方是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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