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川脸上笑容温和而亲切,就像这淡淡的檀香一样,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是圣上赐予我的两支狼毫笔,我狼毫笔甚多,无需用此,科举之期将至,我将此笔赠予你二人,愿你二人能高中功名。”
裴羽宁先看向裴颜,他心里明白,这支笔是萧霁川送给裴颜的,自己不过是顺带,这笔该不该收,还得看裴颜的意思。
裴颜面带温润,感谢道:“多谢三皇子美意,这两支珍贵的狼毫笔,我便收下了。”须臾又道:“我知晓三皇子对我与羽宁的好,但我们不可总无故收受您的礼物。”
言及此处,裴颜带着几分玩笑的说道:“日后您若再送我礼物,我怕是要惶恐不安了。”
此玩笑话,是一语双关。
萧霁川又岂能听不出来。
他脸上一直带着亲和的笑意,轻轻浅浅的梨涡衬着他的笑意干净又纯善。
“裴公子尽可放心,我对你,恰似你对裴羽宁那般,绝无他念。”
即便他心有他念,也再无可能了!
裴颜想起萧霁川的身体,又见他脸上没藏住的病气:“操办科举之事,政务繁忙,如此您也要注意身体,多加休息。”
“多谢关怀。”萧霁川看了一眼天色,温声道:“我便不耽搁你们时间了,告辞。”
裴颜和裴羽宁向萧霁川拱手:“三皇子慢走。”
朱漆车轮滚动,马车渐渐驶远。
萧霁川坐在车中,喉间涌上一阵剧烈的咳嗽,紧接着人呛出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暗中,林照如的视线从远处的马车,移到向国子监走去的父子二人身上。
眼中的狠毒好似能结成实质。
“科举将至,我需要想个法子, 让裴羽宁无法参加科举,他无法参加科举,裴颜也就无心的去参加科举!”
说到此,他眼中是由爱生恨的扭曲:“爱而不得,却又离而不舍,霁川,我需要让太后好生的管教你了,让你悬崖勒马,更是莫要偏离自己的使命。”
“咳咳咳……”
萧霁川卧在床上,拿起帕子,将嘴角的血丝擦干净。
床头几上摆放着一碗苦涩的药汤。
他指尖微颤,缓缓伸出手,正准备去端那碗汤药,突然间,房门被推开,一名中年女子如幽灵般出现在门前。
女子面容姣好,身着华丽裙袍,风韵犹存,只是与她美丽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神色异常冷厉,眉眼之间透露出丝丝怒意,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母后,您怎么来了?”
萧霁川忙下了床,上前去行礼。
“啪”地一记耳光响起。
萧霁川被打偏了头。
嘴角有血丝流淌下来。
“跪下。”
萧霁川默不做言,撩起袍摆,跪在了地上。
“你可知错?”
萧霁川闭上凤眸,轻轻点头:“儿臣知错。”
“错在哪?”
萧霁川睁开眼眸。
“照如去找您了?”
“本宫在问你错在哪?”
萧霁川咽下喉间涌上的一口猩甜:“儿臣不该与裴颜频繁接触,应把全部心思用在对付与我争夺皇位的皇子们的身上,对他们……赶尽杀绝!”
“这才对吗!”
她顿了顿又道:“裴颜是萧景安的人,又是一个被萧景安玩腻了的禁宠,以后你坐上皇位,什么样的找不到……”
“母后慎言。”萧霁川说道:“我对他并非母后所想那般,只是欣赏而已。”
“他是萧景安的人,与你便是敌人,科举之事,你务必要让裴颜和裴羽宁落榜,切记让萧景安的人在朝为官,要助照如,以及为我们所用的赵李两家的子嗣能入科举三甲,培养自己的势力。”
萧霁川跪在地上,眼眸中尽是无奈。
皇后似是想起什么,又说道:“姜缘策的武举你也要助他夺取武状元,将已转舵投靠萧景安的左横之子踢出局。”
萧霁川略显麻木点头:“是,儿臣遵命。”
皇后看了一眼床头几上的那碗汤药,旋即她俯身将萧霁川从地上扶起,继而发出一声轻叹。
“是为母当年操之过急,妄图让你在文采和武技上皆出类拔萃,成为众多皇子中的翘楚,好能被圣上器重,故而给你服下了劣质丹药以助武技提升,却损伤了你的身体,致使你这些年饱受病痛之苦。”
她未等萧霁川说话,又接着说道:“待你登上皇位之后,为母定然不会再让你如此操劳,会让你的舅舅们为你分担国事。”
言毕,她移步至床头几旁,将那碗浓稠苦涩的汤药端到萧霁川面前,欲亲自喂他。
萧霁川却神色恭敬而疏离的说道:“母后事务繁忙,儿臣自行服用即可。”
说着,他从皇后手中接过药碗。
皇后的确繁忙异常。
若非林照如传递消息,她也不会前来。
于是她道:“好,我儿切记按时服药。”
话毕,她转身离去。
萧霁川目送她离开后,将手中的药碗倾斜,药液缓缓流淌而下。
这些年,他不过是母后手中争夺权力的工具罢了。将来,亦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萧景安的府邸中。
盛东从书房中走出来。
头上插着好几支狼毫笔。
见此,盛南忙上前,抬手去为盛东一一拔掉头上狼毫笔:“万幸,没有插进头皮里去。”
盛东与上次汇报完一般,那叫一个委屈。
“这次向主子汇报,我都按照主子的吩咐,没在他面前提及‘裴颜二字’,我用‘三皇子的好友’来代替了,向他叙述三皇子送裴颜狼毫笔之事,主子却莫名其妙的又发威了,把他所有的狼毫笔都砸向了我。”
听他叙述,盛南叹气,盛东这么火上浇油的汇报法,迟早要把命搭进去。
“行了,明日我去汇报吧。”
自从搬出萧景安的府邸,裴颜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轻松。
今日与裴羽宁上学的路上,他用萧景安给他的零用钱,又给裴羽宁买了许多零食。
而零食多半都是甜的。
裴羽宁盛情难却,忍着牙疼,将一只棉花糖吃完后,忙对裴颜摆手道:“我不能再吃了,撑了。”
裴颜只能将手中那把色彩斑斓的糖果收进了衣兜。
“待下学小爹再吃。”
他这是将爹当成了儿子养。
裴羽宁强忍着牙痛,抵达国子监后,因怕裴颜忧心,便寻了个托辞,独自一人急匆匆的赶往国子监内的医务室,去诊治牙疾。
医务室中医师仔细的为裴羽宁诊看一番牙齿。
“问题不大,多注意饮食,近段时间不可再食甜食,切记。”
“怎么像个孩童如此喜爱吃甜食呢!”
说话间,姜缘策走了进来。
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邪魅的笑睨着裴羽宁。
医师自然认识姜缘策:“姜大公子怎会有闲情逸致来此?”
姜缘策从裴羽宁身上收回视线:“找我父亲办些事。”
医师调侃:“是钱不够用了,来讨要钱财吧?”
“我从未动用过我父亲的钱财。”
姜缘策极其自然的坐在了裴羽宁身旁:“我与朋友合资开了几家商铺,生意尚算可观。”略作停顿:“自然,我做生意的本钱,以及我所有的开销,皆是我母亲留下的嫁妆,我父亲的钱财,都花在了姨娘和弟弟妹妹身上。”
医师略带同情的轻叹一声,旋即与裴羽宁说道:“你稍等,我去药房取些止痛药来给你。”
说着,他起身,离开了医务室。
此刻,房中只余姜缘策和裴羽宁二人。
裴羽宁向长椅的另一端挪了挪,试图与姜缘策保持一段距离。
“羽宁,怎么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躲我躲得这么快?”
姜缘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靠近羽宁,身体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我又不是狼,你怕什么呢?”
姜缘策的嗓音糜糜,轻佻又戏谑。
裴羽宁紧张的咬着下唇,欲要起身逃离。
却被姜缘策一把搂住纤细的腰身,压倒在了长椅之上。
第83章 在这里行不轨之事
他半边嘴角一勾,桃花眼中弥散开的笑意,下流又逍遥。
“莫不是你怕我在这里对你行不轨之事?”
被压在长椅上的裴羽宁被吓的脸色苍白,他刚要挣扎,姜缘策便坐起了身。
“我不至于急色到无脑的地步,在这里岂能成事。”
他说着,将裴羽宁扶起,邪魅的挑了下俊眉。
“我也不喜强迫,我喜你能投怀送抱。”
不等裴羽宁说话,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裴颜一脸怒意地冲了进来。
他在国子监没看到裴羽宁,问了同学才知道他来医务室了。
“羽宁,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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