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颜深呼吸一口气,再次平复一番心绪,旋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与往常一般,恭敬的停在萧景安的面前。
萧景安视线仍旧落在那幅画像上。
“何事?”
裴颜只是余光瞟了下文案上的画像,并未放在心上。
“您知晓我在酒中下了春药?”
虽是一句疑问,却被裴颜以肯定的语气说出。
毕竟此时萧景安并未有中春药的迹象。
闻听裴颜的问话,萧景安锋薄的唇角抿起,勾勒出一抹凉薄的弧度,嗓音低沉,仿若深潭静水:“是。”
裴颜继而又问:“如此说来,您是将酒壶中的酒换了?”
“是。”
裴颜在心中长长舒下了一口气。
那酒壶中的酒不只萧景安饮用了,姜缘策也饮了。
而裴羽宁又是与姜缘策一同离开的府邸。
两人同坐一辆马车,姜缘策若是中了春药,那么后果,裴颜不敢想象。
然而,正当裴颜高悬的心刚刚落下之际,萧景安却再次开了口。
“我岂能浪费颜卿的春药,遂命人将混有春药的酒液涂抹于姜缘策的酒樽,以及裴羽宁的茶盏之上。仅用少许酒液,决不会对裴羽宁的身体造成影响,而茶香亦能掩盖那淡淡的酒香,使裴羽宁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饮下。”
“你……”裴颜被气的身体踉跄不稳:“你这是在害裴羽宁。”
萧景安凝视着裴颜的眼眸,漆黑慑人:“这是你为自己的过失所必须承担的后果,竟敢暗中算计于我,给我下这等卑劣的春药。”
裴颜咬破唇瓣,让自己冷静,不去发疯。
“我错了。”
说着,裴颜撩起衣摆,跪在了地上。
“请您不要迁怒于裴羽宁,他是无辜的,裴羽宁身体病弱,经受不住……”
裴颜无法将那几个字说出口:“求您放我出去,我要去见裴羽宁,他不能有事。”
萧景安起身走过来,停在裴颜的近前。
裴颜仰着头,眼中泪花闪烁:“放我去见裴羽宁。”
【你若害死了我小爹,或是致使小爹无法参加科举,我必将以最大的愤恨去憎恶你,甚至……与你同归于尽,我当下是为小爹而活,不能失去他。】
萧景安一只手紧捂心口,只觉心头似被一柄钝器狠狠刺入。
“裴颜,起来。”
言罢,他又向门外沉声道:“来人,送裴颜去见裴羽宁。”
裴颜急忙起身,头也不回的向着门外奔去。
府邸的车夫活了大半生, 也没像此刻这样把马车驾驶的快飞了起来。
整个人都跟着心惊肉跳的。
可车厢内的人还在不停的催促着。
“车夫,劳烦您再快一些。”
裴颜手把在车窗上,一脸焦急的望着裴府的方向。
车夫:“裴公子,车轱辘要跑掉了,不能再快了。”
闻言,裴颜也只能作罢,被时间煎熬着, 等待着赶到裴府。
裴府中,裴母出去还未归来。
裴羽宁躺在床榻上,盖着被子,只把一双清澈眼睛露了出来。
姜缘策坐在他床边,挑花眼中带着温柔,笑睨着他:“待会我去购置些补肾的营养品,你这副身子骨太虚,即便是我帮你……”
“不要说了。”
裴羽宁说完这话,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中。
“你走吧。”
姜缘策带着几丝委屈:“羽宁这是要抛弃我了吗?”
他边说边伸手,缓缓将裴羽宁头上的被子掀开:“蒙头盖被,着实难受。”温柔的嗓音透着安抚之意:“你大可放心,今日之事,我断不会声张,此乃你我之间的秘密,永世不得外传。”
裴羽宁启唇方要说什么,大门被敲响,紧接着传来裴颜焦急的喊声:“宁哥在家吗,我是小颜,你在家吗?”
裴羽宁顿时心虚起来,他忙从床榻上起身,紧张的与姜缘策道:“你快,快藏起来。”
姜缘策好笑:“羽宁怕什么,我们现下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清清白白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 ,我怕被误会。”
已经不清白了。
裴羽宁脸色绯红,羞赧的说出这一话来,已经下了床。
“你快藏柜子里去。”
姜缘策倒是顺从,打开柜门,弯身钻了进去。
裴羽宁忙将柜门关上,然后匆匆跑向门外。
“我在,就来开门。”
裴颜站在大门外听到裴羽宁的声音,焦急沉重的一颗心,登时缓解了不少。
厚重的门板被推开,裴颜看到裴羽宁,便抱了上去。
眼眸蒙上了一层泪意。
“我好担心小爹。”
他说着,松开裴羽宁,询问:“小爹,您没事吧?”
裴羽宁摇摇头:“没事。”
外头不好说话,裴颜拉着裴羽宁,走进了卧室,旋即极其认真的问道:“我知您与姜缘策都被那狗萧景安下了春药,所以……姜缘策没对你做出什么吧?”
裴颜摇摇头:“没有。”
说完,裴羽宁转身,佯装去为裴颜斟茶,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衣柜中,姜缘策扬了下眉梢:这令人讨厌的裴颜还有几分胆子,居然敢如此辱骂八王!
此刻,裴颜端详着裴羽宁的步伐,断定他并未经历那种事。
尤为关键的是裴羽宁的精气神,也很正常。
裴颜暗自思忖。
已然确定,小爹并未让姜缘策那登徒子得逞。
他绝不相信,以小爹这性子,会将姜缘策上了。
所以……
“小爹?”裴颜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问道:“您中了春药后,是自己丰衣足食的吗?”
不知为何,这件事,他总莫名的不放心,想再三确定。
姜缘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刚刚称呼了羽宁什么?
听了裴颜的问话,裴羽宁一紧张,把茶水都倒在了外头去,幸好他背对着裴颜,裴颜并未看到。
“你不要问我了。”裴羽宁转过身来,隽秀的脸蛋红成了苹果,但为了能让裴颜安心,不为担忧,说道:“我还是个童子。”
他也不知算不算了。
说完,裴羽宁忙将手中的茶盏递给裴颜,想让裴颜喝茶,堵住他的嘴,不要再问了。
裴颜接过茶盏,讪讪:“我再问小爹一个问题哈?”
藏在柜中的姜缘策:确定了,裴颜称呼羽宁为小爹,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裴羽宁:“好吧,我就回答你这最后一个问题了。”
压力好大。
裴颜:“您跟姜缘策是什么时候分开的?他不也中了春药了吗,他是怎么解决的?还有您可知他离开您之后,去了什么地方?”
一句话,却提了三个问题。
多少有些耍赖的嫌疑。
裴羽宁紧张的不由看去了柜门,却发现门缝夹着一截红色的衣料。
是姜缘策的。
第96章 今晚便留宿于我房中
裴羽宁面色一惊,急忙将身躯移至柜门前,把那截红色衣角遮掩起来。
“小爹,你移到柜门前做什么?”
裴颜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么大个人,忽然移到柜门前,目标不要太明显。
这让藏在衣柜中的姜缘立马就反应过来什么,他伸手,悄悄将自己夹在柜门缝隙中的那一截衣角,缓缓抽了回来。
裴颜宁努力的找了个理由:“我累了,靠着柜门站着不累。”
“小爹到床榻上去休息。”
说话间,裴颜已经伸出手,把裴羽宁从柜门上拉走。
随即他瞅了一眼光溜溜的柜门,总觉今日他小爹有些奇怪,却又找不出原因。
裴羽宁见那截红色衣角已然缩回,高悬的心,方才落定。
不过,人已经被吓的虚脱,倒在了床榻上。
裴颜贴心的为他盖好被子,坐在他的床边:“小爹,您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吶。”
裴羽宁只能老老实实的编着谎言:“我们一出王府就分开了,他是怎么解决……”
说到这里, 裴羽宁心虚又羞赧的把脸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使劲摇着头:“我不知道。”
其实他知道。
衣柜中, 姜缘策借着从缝隙透过来的光亮,低眸看向自己的手。
他为裴羽宁平息完欲望后,继续用这只手,平息了自己的欲望。
且是当着羽宁的面。
这种事情,到底令人太尴尬,尤其是裴羽宁这种脸皮薄的。
遂裴颜转移了话题,聊一些能让裴羽宁轻松的话题。
城中一座奢靡的酒楼包间中,林照如着一身艳丽撩人的红色纱衣,与几名中年男人坐在酒桌旁。
坐在林照如身侧的一名中年男子,手却不安分地在林照如腰间摩挲起来。
林照如眉头微皱,却未有丝毫动作,任凭那猥琐的男人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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