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是冰冷的玄铁墙壁，窗外是飞速后退的云层。
谢云舟一言不发，拽着倦长生那条连着颈环的锁链，大步流星地穿过长廊。
倦长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赤着的双足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砰！”
主控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谢云舟猛地回身，一把将倦长生甩在了那张象征权力的宽大案几上。
“唔！”
案几上的卷轴、笔墨哗啦啦掉了一地。
“说。”谢云舟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碴子，
“为什么要承认龙脉的事？”
“事实如此，有什么好说的。”
“事实？”谢云舟伸手，一把扯住倦长生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
“你当我傻吗？如果你真的吞了龙脉，你会灵力枯竭到连那个老废物的一剑都挡不住？你会甘心被我锁在这里当狗？”
谢云舟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指节泛白。
他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你看着我。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你为什么要激怒岳擎天？你是不是……想借他的手死在我面前？”
“是又如何？”倦长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谢云舟，被我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师尊养大，你还没看透吗？我不过是觉得活着太累，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借刀杀人，正如当年我把你扔在雪地里自生自灭一样，都是为了我自己痛快。”
谢云舟瞳孔猛地一缩。
“为了你自己痛快……”
谢云舟松开了手，
“是啊，你从来只为了你自己。哪怕是死，也要死得让你自己痛快，完全不管……我会怎么样。”
第17章 遇袭
“倦长生，你的心，难道真的是石头做的吗？”
倦长生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割。
不是的。
我冷漠，是为了让你断了对我的念想，让你一心向道，早日变得强大。
哪怕那是……黑化的强大。
可这些话，他一句都不能说。
“既然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倦长生闭上眼，掩去眼底的水光，声音冷硬，“那就杀了我，或者放我走。别再问这些愚蠢的问题。”
“想走？”
谢云舟猛地抬起头，眼底那点脆弱瞬间被更加浓烈的疯狂所取代。
“你想都别想。”
他重新逼近，一手按住倦长生的肩膀，一手缓缓抚上那冰冷的颈环，指尖在那颗暗红色的魔晶上流连。
“你既然觉得活着是受罪，那这罪，你就给我受着！”
就在谢云舟情绪激荡，手中魔气有些失控地注入颈环时——
倦长生只觉得体内那股本就乱窜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
强烈的精神压力加上本就受伤未愈的身躯，终于到了临界点。
【警报！警报！宿主生命体征极速下降！精神压力过载！】
【紧急防御机制再次启动！】
【正在强制转化形态以保全宿主生命……】
“唔……”
倦长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谢云舟一惊，还没来得及收手，就见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师尊？”
白光散去。
原本躺在案几上的人不见了。
那一袭月白色的道袍空荡荡地瘪了下去，堆叠在桌面上。
而在那堆衣物中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谢云舟僵硬地伸出手，拨开了那层层叠叠的布料。
一只巴掌大小的雪白团子，正蜷缩在宽大的衣袖里。
那是一只小猫。
此刻，这只小猫正紧闭着双眼，浑身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它太小了。
那个原本扣在倦长生脖子上的纯银颈环，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它细弱的脖子上，显得沉重无比，压得它连头都抬不起来。
“喵……”
一声细若游丝的叫声从它嘴里溢出。
谢云舟的手指僵在半空，眼底的暴虐、疯狂、恨意，在这一刻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墙，瞬间凝固，然后崩塌。
他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的小东西。
这是……师尊？
那个高高在上、冷血无情、刚刚还用言语如刀般凌迟他的师尊？
“倦长生……”谢云舟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颤抖。
他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还在发抖的小猫耳朵。
热的。
软的。
还在因为害怕而本能地想要躲避。
那种触感顺着指尖直击心脏，让谢云舟刚才还坚硬如铁的心房瞬间溃不成军。
面对那个浑身带刺的人形师尊，他可以发疯，可以互相伤害。
可面对这样一只连呼吸都困难的小猫，他那一身的戾气，竟无论如何也发泄不出来了。
主控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飞舟破开云层的风声在耳边呼啸，以及那只小猫微弱的喘息声。
谢云舟看着那个挂在猫脖子上、显得大得离谱的颈环，眉头狠狠皱起。
那原本是用来禁锢、羞辱师尊的刑具，此刻挂在这脆弱的脖颈上，却像是一把随时会勒死它的凶器。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了颈环。
失去了重负，小白猫似乎稍微好受了一些。
它无意识地蹭了蹭谢云舟的手指，粉嫩的小舌头干涩地舔了舔嘴边，显然是渴极了，也痛极了。
谢云舟看着指尖那一抹湿润，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真是……麻烦。”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语气凶狠，动作却轻得不可思议。
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将那团软肉捧了起来，那重量轻得让他心惊。
他将小猫护在掌心，源源不断的温和灵力顺着掌心渡入小猫体内，试图平复它体内乱窜的气血。
“不是想死吗？不是想解脱吗？变成这副样子给谁看？”
谢云舟一边输送灵力，一边对着手心里的猫恶狠狠地低语，
“倦长生，你就是仗着我……仗着我不会真的捏死你是吧？”
小猫大概是感觉到了温暖，在他掌心里蜷成了一个球，呼噜声虽然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这种依赖，是人形的倦长生绝不会给他的。
谢云舟眼眶有些发热。
他低下头，用脸颊贴了贴小猫那毛茸茸的头顶，那种柔软的触感让他心中的荒芜稍微得到了一丝慰藉。
“算了。”谢云舟闭了闭眼，像是在对自己妥协，
“既然变成了猫，那就乖乖当只猫。我会把你关在笼子里，养一辈子。你哪儿也别想去，什么也别想操心。”
就在这诡异而又温情的时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艘巨大的飞舟猛地剧烈震颤，仿佛撞上了一座大山。
警报声在主控室内尖锐地响起，红光疯狂闪烁。
谢云舟脸色骤变，第一时间将手中的小猫塞进了自己胸口的衣襟里。
“怎么回事？！”谢云舟厉声喝问。
飞舟的控制法阵上传来下属惊恐的吼叫：
“尊上！不好了！是正道！他们……他们追上来了！”
“不可能！”
谢云舟眼神一凛，“我的飞舟速度远超寻常法器，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追上？”
“是……是一道金光！那光速太快了，直接击穿了飞舟的灵气核心！”
透过主控室的晶石窗，谢云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只见后方的天际，一道璀璨到刺眼的金光正如同附骨之蛆般紧追不舍。
那金光中蕴含着一股古老、威严却又透着诡异扭曲气息的力量。
那是……龙气。
真正的龙脉之力！
谢云舟瞳孔骤缩。
他瞬间明白了。
是岳擎天。
那个私吞了龙脉的老东西！
被倦长生当众揭穿后，岳擎天这是彻底撕破了脸皮，不惜动用这股见不得光的力量，也要将他们师徒二人彻底灭杀在半路，以绝后患！
“好个光明磊落的仙盟盟主！”谢云舟怒极反笑，眼底杀意沸腾。
“轰——！”
又是一道蕴含着龙气的恐怖攻击狠狠轰击在飞舟的尾部。
这艘代表着魔域顶尖工艺的飞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船体开始从尾部解体，无数碎片裹挟着火光坠向下方苍茫的群山。
第18章 谢云舟，你要醒过来
“尊上！飞舟要坠毁了！防御阵法全碎了！”
“滚！都给我滚下去！”谢云舟一把震碎了控制台，对着传音阵吼道，“弃船！”
他不需要这些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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