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那儿,用爪子拼命地洗脸,那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是羞愤。
变态!
逆徒!
你连猫都不放过?!
谢云舟靠在树上,看着那只在那儿疯狂搓脸的猫,手指轻轻抚过自己还带着湿润触感的嘴唇。
那双原本死寂的凤眸里,此刻竟泛起了一丝奇异的光彩,眼底深处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甜的。”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师尊喂的……果然是甜的。”
赤精朱果的药力果然霸道。
不过半个时辰,谢云舟身上的高热便退了下去,那种因为蛇毒而产生的黑气也消散殆尽。
虽然经脉的损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但他至少恢复了行动能力,甚至凝聚出了一层薄薄的护体罡气。
天色渐晚,林中的瘴气开始变得浓郁。
谢云舟没有再选择继续赶路,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个干燥的树洞。
这棵古树不知活了多少年,树干中空,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蜷缩在内。
他在洞口洒下了一些驱赶毒虫的药粉,又在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警戒阵法,这才抱着倦长生钻了进去。
树洞内空间狭小,两人……或者说一人一猫,只能紧紧贴在一起。
谢云舟盘膝而坐,试图调息。
但他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那只猫从悬崖上坠落的身影,那是一种濒临失去的极度恐慌。
这种恐慌转化为了某种扭曲的控制欲。
“过来。”
谢云舟睁开眼,一把将正准备去洞口探查情况的倦长生抓了回来。
“喵?”(又干嘛?)
倦长生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这树洞里闷得很,他想去透透气。
“不准出去。”谢云舟的声音低沉阴郁,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压抑,
“离我一尺都不行。”
他将倦长生按在自己的两腿之间,双臂环绕,利用自己的身体和盘起的双腿,构建出了一个绝对封闭的“人肉牢笼”。
倦长生被困在这个狭小的三角区域里,甚至连转身都困难。
他试着把爪子搭在谢云舟的手臂上,想要翻越这道“围墙”。
“啪。”
谢云舟面无表情地把他的爪子拍了回去。
“再乱动,就把你腿绑起来。”
谢云舟威胁道,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缠绕着倦长生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一下一下,从根部撸到尾尖。
那种力度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但其中的占有欲却浓烈得让人窒息。
倦长生叹了口气,认命地趴了下来。
行吧。
病人最大,疯子最大。
他将下巴搁在谢云舟的大腿上,感受着那双手在他脊背上游走。
那是一种极其细致的抚摸,像是在确认每一根骨头是否完好,每一寸皮毛是否干净。
这种被当成珍宝一样把玩的感觉,让倦长生浑身不自在,却又因为猫科动物的本能,舒服得喉咙里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听到这声音,谢云舟紧绷的身体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
“只有这种时候,你才肯乖一点。”
谢云舟低头看着怀里的白团子,眼神幽暗,像是在透过这层皮毛看着另一个人。
“如果是以前的师尊……”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手指轻轻揉捏着那对敏感的猫耳尖,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微微一颤,
“若是让他像现在这样被我困在怀里,他怕是会骂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孽徒。”
倦长生趴在那儿装死,耳朵却诚实地抖了抖。
孽徒,你知道就好。
“可是你说奇怪不奇怪……”
谢云舟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在这昏暗的树洞里回荡,
“他明明那么讨厌我……为什么在断魂崖上,又要护着我?”
“为什么变成了猫,还要拼了命去给我摘果子?”
谢云舟的手指顺着脊骨滑下,停在倦长生柔软的腹部,轻轻按压。
“是因为愧疚吗?还是因为……可怜我?”
倦长生感觉到腹部那只手正在逐渐收紧,谢云舟的情绪又开始不稳定了。
这逆徒就是个矛盾体,一边渴望爱,一边又不敢相信爱,稍微给他一点甜头,他就会怀疑是不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倦长生翻了个身,露出毫无防备的肚皮。
他伸出两只前爪,抱住了谢云舟那只正在作乱的手,然后低下头,用带着倒刺的舌头,极其认真地舔舐着谢云舟手背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湿润,粗糙,却温暖。
谢云舟的手指僵住了。
他看着这只毫无保留地向他展露最脆弱腹部的猫,看着它小心翼翼替自己清理伤口的样子。
心中的戾气像是被一场春雨浇灭,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酸软。
“……算了。”
树洞外的风声渐渐歇了,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妖兽的啼鸣,划破幽冥涧死寂的长夜。
狭窄逼仄的树洞内,空气仿佛凝固。
谢云舟说那句“算了”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突然松弛下来,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
他的手掌覆盖在倦长生毛茸茸的肚皮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毛传递进来,有一种令人安心的燥热。
倦长生没有动。
他维持着那个仰躺的姿势,任由谢云舟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他腹部的软毛。
倦长生的思绪有些飘忽。
不知是不是那枚朱果的药效太过霸道,还是猫的身体本就嗜睡,他感到一阵阵困意袭来,但脑海深处却还有一丝清明在强撑着。
他想起了被留在魔宫地牢里的那两个人。
佛子无尘,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三皇子。
虽然系统这会儿处于断线状态,但他大概能估算出时间。
魔宫地下的“ICU重症监护室”是他耗费巨资打造的,用的都是最顶级的灵石做阵眼,那座聚灵阵即便无人操控,也能自主运转至少一个月。
并且自己昨天才偷偷帮他们调养过,以现在伤势的好转程度来看……
第27章 这算什么?强行鸳鸯浴?!
况且……
倦长生偷偷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谢云舟。
这世上最想杀那两个“野男人”的家伙此刻正瘫在这里。
没了谢云舟这个最大的威胁,那两人在魔宫里反而比平时更安全。
只要正道攻不进地宫核心,他们甚至能在那儿把伤养好。
想通了这一层,倦长生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喵……”(没事就好。)
他下意识地呼出一口气,尾巴尖轻轻扫过谢云舟的手腕。
谢云舟却像是被这细微的动作惊动,那双狭长的凤眸倏地睁开。
黑暗中,他的瞳仁极黑,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直勾勾地盯着怀里的猫。
“怎么?睡不着?”
谢云舟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比起白日里的虚弱,已经多了几分中气。
他并没有等到猫的回应,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回应。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确认怀里这个活物的存在。
他又将倦长生往怀里搂紧了几分,下巴抵在猫的头顶,那种姿态,像是一条盘踞在宝藏上的恶龙,警惕、占有,却又小心翼翼。
“睡不着也得睡。”谢云舟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蛮不讲理的霸道,
“明天还要赶路,若是你敢喊累,我就把你扔下喂狼。”
嘴上说着要把他喂狼,那只手却还是将身上那件破损的大氅又紧了紧,把怀里的白团子裹得密不透风,生怕漏进一丝寒气。
倦长生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
口是心非的逆徒。
或许是谢云舟的怀抱确实太暖和,又或许是那枚朱果残存的灵力开始在他体内游走。
倦长生在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中,意识渐渐沉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
……
再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
幽冥涧并不见天日,只有透过层层瘴气洒下来的光线变得稍微亮了一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
倦长生是被一阵细微的震动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随着谢云舟的步伐一晃一晃。
这人竟然已经醒了,而且正抱着他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密林中穿行。
谢云舟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却异常凌厉。
他手中的剑此时剑锋向下,剑身上沾染着几滴新鲜的墨绿色血液,显然这一路上并不太平。
“喵?”(醒这么早?)
倦长生从大氅的领口探出脑袋,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谢云舟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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