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凡人也强不了多少。”
掌心下的小腹平坦紧致，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收缩。
谢云舟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缓缓输送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被提炼得极其纯粹的灵力，帮倦长生梳理着丹田处那团乱麻般的气息。
那种暖流顺着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大大缓解了倦长生身体的酸痛。
他本能地不想拒绝这种舒适，甚至在谢云舟收回手的时候，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倾了倾，像是还没被抚摸够的猫。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空气凝固了一瞬。
倦长生猛地僵住，羞耻感瞬间爬上了耳根。
他在干什么？他在向这逆徒求抚摸？
“呵。”
一声低沉的轻笑从谢云舟胸腔里震动出来。
他显然是被取悦了，眉宇间那股终年不散的阴鸷似乎都淡了些许。
“师尊真是……”
谢云舟凑近他，鼻尖亲昵地蹭过倦长生的侧脸，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宠溺，
“越来越乖了。”
他并没有给倦长生恼羞成怒的机会，而是利落地直起身，顺手将滑落在倦长生肩头的外袍拉了起来。
“既然醒了，就起来。这地方瘴气越来越重，不能久留。”
说是起来，但谢云舟压根没打算让倦长生自己动。
他像是在摆弄一个精致却易碎的人偶，先是帮倦长生理顺了那一头凌乱的银发，又动作生疏却细致地帮他系好衣带。
这件玄色外袍是谢云舟的，对于身形稍显单薄的倦长生来说实在太大了。
袖口长长地垂下来，遮住了手掌，领口也有些松垮，露出一大片带着暧昧红痕的锁骨。
谢云舟盯着那截锁骨看了半晌，眼神暗了暗，最后伸出手，有些粗暴地将领口拢紧，直到将那片春色遮得严严实实才罢休。
“别乱动。”
谢云舟低斥了一声，也不管倦长生能不能站稳，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我可以自己走……”倦长生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自己走？”谢云舟冷笑一声，抱着他钻出了树洞，
“就凭你现在这两条软得跟面条似的腿？”
倦长生被噎住了。
他试着动了动腿，确实酸软无力，而且有一种诡异的失衡感。
那是长期四脚着地后突然变回两脚直立的生理不适。
他只能闭嘴，任由谢云舟抱着他在林间穿行。
谢云舟走得很稳，即便是在这样崎岖难行的地形里，他的手臂也纹丝不动。
倦长生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这人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云舟……”倦长生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很轻。
“怎么？饿了？”谢云舟没有低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口应道。
“不是。”倦长生将脸埋进他的衣襟里，闷闷地说，
“前面……有血腥味。很浓。”
虽然变回了人，但那种属于野兽的直觉还在疯狂示警。
谢云舟脚步一顿。
他并没有怀疑倦长生的话，反而立刻将身体紧绷起来，原本随意的姿态瞬间切换到了战斗状态。
他将倦长生往上托了托，单手扣住倦长生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闭眼。”谢云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别看，别出声。”
前方百米处，是一片开阔的乱石滩。
瘴气在这里稀薄了一些，露出了地面上狼藉的景象。
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死状极惨，像是被某种巨兽撕碎了。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那堆尸体中间，站着三个活人。
那是三个身穿灰扑扑道袍的修士，手里拿着专门用来收割死人财物的“勾魂爪”。
“尸狗。”
谢云舟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是一种专门游走在各大绝地边缘，靠发死人财为生的散修。
他们像秃鹫一样，不敢招惹强大的妖兽，却最喜欢对那些重伤落单的修士下手。
“哟，大哥，你看那是什么？”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散修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从林子里走出来的谢云舟。
确切地说，是看到了谢云舟怀里那一抹耀眼的银白。
在这灰暗肮脏的幽冥涧里，倦长生那一头如月光般的银发，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为首的那个刀疤脸眯起眼，目光在谢云舟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怀里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身上。
谢云舟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气息也虚浮不定，显然是强弩之末。
而他怀里护着的人……
“嘿，看来是哪家落难的公子哥。”
第32章 他也配被你们这种垃圾看
“那银发……啧啧，极品啊。就算是个男人，这身段看着也不错。”
“正好，咱们兄弟几个在这鬼地方半个月了，这送上门的乐子，不要白不要。”
那几人显然没认出眼前的谢云舟，更没认出他怀里那个是曾经威震三界的倦长生。
对于这些底层小喽啰而言，这只是两块肥美的、毫无反抗之力的肉。
谢云舟停在原地，没有动。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死寂。
只有那双凤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翻涌出滔天的黑雾。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怀里倦长生的耳朵。
“师尊。”
谢云舟低下头，嘴唇贴着倦长生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
“乖，数到十。”
“什……”
倦长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猛地松开了。
但他并没有落地。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魔气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轻轻送到了身后一棵巨大的枯树之上。
“十。”
谢云舟吐出这个字的瞬间，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划破了幽冥涧的长空。
那是骨头被硬生生捏碎的声音。
那个刚才还在出言不逊的尖嘴猴腮，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被一股恐怖的巨力掼在地上，胸腔瞬间塌陷。
“什……什么怪物？！”
剩下的两人大惊失色，慌乱地祭起法器。
但在暴怒的疯子面前，这些低阶法器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谢云舟没有用剑。
他就像一头被触犯了领地的恶兽，赤手空拳地撕碎了眼前的威胁。
他不需要技巧，甚至不需要防御，任由对方的勾魂爪在他背上抓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也要硬生生拧断对方的脖子。
因为他们看了不该看的人。
因为他们说了不该说的话。
“乐子？”
谢云舟单手掐住那个刀疤脸的脖子，将那个壮硕的汉子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指缓缓收紧，眼神空洞而残忍。
“他也配被你们这种垃圾看？”
“呃……”刀疤脸翻着白眼，拼命蹬着腿，眼里满是恐惧和求饶。
谢云舟厌恶地皱起眉，
“看了就要挖眼，说了就要拔舌……”
“噗嗤——”
鲜血飞溅。
站在树干上的倦长生，透过指缝，看到了一片血色的地狱。
他没有数到十。
因为一切结束得太快了，快到连血腥味都还没来得及扩散开来。
谢云舟站在那堆烂肉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他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转过身，看向树上的倦长生。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还没来得及收敛的疯狂，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试探。
他在害怕。
怕倦长生看到这副样子的他。
怕那个清冷高洁的师尊，会露出那种熟悉的、厌恶的表情。
“师尊……”
谢云舟站在树下，没有靠近。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试图藏起那些血污，声音沙哑得厉害，
“结束了。”
倦长生看着他。
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却因为怕弄脏自己而不敢靠近的徒弟。
如果是以前，如果是为了维持人设，他应该皱眉，应该训斥他的残暴，应该冷冷地转身。
但是现在……
倦长生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干净白皙、连一点尘埃都没沾染的手。
这双手之所以干净，是因为下面那个傻子，替他挡住了所有的脏污。
“过来。”倦长生开口了。
谢云舟身形一僵，“我身上脏……”
“我让你过来。”倦长生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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