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吓得一哆嗦,拼命点头:“是!爷!我一定练!”
谢云舟抱着猫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补充了一句:“还有,他给你的东西,只能你自己看。若是敢泄露半个字给旁人……”
沈念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两幅图。
一幅温和细致,是猫爪印出来的。
一幅锋芒毕露,是鞋底划出来的。
虽然那个爷很凶,但他好像……也在教她?
……
入夜,风雪又紧了。
这破旧的小院虽然修补过,但到底挡不住北境夜晚的透骨奇寒。
屋内的炭火盆烧得很旺,那是谢云舟特意买的无烟银丝炭筐。
火光映照下,谢云舟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
他把手里的空钱袋随手扔在桌上,那是最后一点碎银了。
“没钱了啊……”
谢云舟低声喃喃,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床榻上,倦长生已经变回了人形。
白日里那碗药的效果过去后,身体的疼痛感再次卷土重来。
这次不再是五脏六腑的绞痛,而是一种骨缝里渗出来的酸冷,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冰窟窿里。
“冷……”
他在半梦半醒间呢喃,手无意识地在身边摸索。
一只滚烫的大手握住了他。
紧接着,被角被掀开,一具带着强烈热度的身体钻了进来,强硬地将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谢云舟刚在外面巡视完一圈,身上还带着点寒气,但他很快运起魔功,将自身体温催到了极致。
“我在。”
谢云舟将倦长生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那里心脏跳动得沉稳有力。
倦长生像是在沙漠里渴极了的旅人遇到了绿洲,本能地往那个热源上贴。
他的额头抵着谢云舟的下巴,呼吸喷洒在对方的锁骨上……
……
这一觉,谢云舟睡得极沉。
等他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怀里空荡荡的。
谢云舟猛地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那种熟悉的恐慌感瞬间席卷全身。
“师尊?!”
他顾不得穿鞋,赤脚跳下床,就要往外冲。
“叫魂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谢云舟脚步一顿,猛地转头。
只见倦长生并没有走,也没有变成猫。他就坐在窗边的那把旧藤椅上,身上披着那件月白色的斗篷,银发随意地散在身后。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是那么的不真实,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
他手里拿着一把昨天新买的桃木梳,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发尾。
“醒了?”倦长生转过头,对着惊魂未定的谢云舟挑了挑眉,“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
谢云舟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死死盯着倦长生,确认这个人是真实的,不是幻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以为……”谢云舟的声音有些哑,“以为你走了。”
“走?我能走到哪去?”倦长生晃了晃手里的梳子,“我现在这身子骨,走出这个院子都要喘三口气,也就你这种傻子才会觉得我会跑。”
谢云舟没说话,只是大步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走了那把梳子。
“我来。”
他站在倦长生身后,手指穿过那些如流银般的长发。
发丝微凉,触感顺滑。
谢云舟梳得很慢,很认真。
这似乎成了这两天他最喜欢做的事。
每一次梳理,都像是在确认所有权。
“师尊的头发,长长了不少。”谢云舟低声道。
“是吗?大概是没怎么打理吧。”倦长生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沈念正哼哧哼哧地练着那套心法,虽然动作依旧笨拙,但居然真的有了一丝气感。
“等到了落霞坞,我给师尊找最好的师傅。”谢云舟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摸出那根红色的发带,熟练地将银发束起。
红与白,在阳光下交织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爷!猫……啊不,仙人!”
门外突然传来沈念兴奋的叫声,“我好像……好像感觉到气了!肚子里热热的!”
美好的气氛瞬间被打破,谢云舟有些不悦地皱起眉。
倦长生却笑了:“去看看吧。若是真的一夜就能引气入体,那这丫头的天赋,可比当年的你要强。”
谢云舟脸色一黑:“师尊……是嫌弃我?”
“不敢。”倦长生推了推他,“快去。别打击了孩子的积极性。”
谢云舟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倦长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捂着嘴,猛地咳了几声。
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抹触目惊心的殷红。
血。
咳血了。
这是五脏衰竭加重的信号。那颗护心丹的药效,比预想中消退得还要快。
倦长生迅速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将手心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将帕子塞进怀里最深处。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线。
已经过了小臂的一半了。
“时间不多了……”
倦长生低声呢喃,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他必须把谢云舟引到埋剑谷去。
否则,等他真的倒在这里,谢云舟一定会发疯,甚至可能为了救他……
正想着,谢云舟推门进来了。
“那丫头确实有点门道。”谢云舟虽然嘴上不屑,但眼底还是有一丝赞赏,
“虽然只是最微弱的一丝气感,但对于一个没有丹药辅助的凡人来说,算是不错了。”
他走到倦长生身边,敏锐地动了动鼻子。
第57章 秘密,能藏多久?
谢云舟的鼻子很灵,灵得像是在尸山血海里滚过三千遭的恶狼。
哪怕屋里混杂着药味、炭火气,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猫奶香,那一丝极淡的铁锈腥气,还是像钩子一样勾住了他的神经。
谢云舟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视线在倦长生身上上下扫视。
“血?”
他俯下身,两指捏住倦长生的下颌,强迫对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师尊,你哪里受伤了?”
倦长生心头一跳,那块染血的帕子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慵懒且不耐烦。
“刚才喝药太急,不小心咬破了舌头。”
谢云舟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倦长生的嘴唇,那目光像是要穿透皮肉,看清里面每一根血管的走向。
咬破舌头?这种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的理由,师尊竟然拿来敷衍他。
“是吗?”
谢云舟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怎么?还要我张嘴给你检查不成?”倦长生冷笑一声,撑着身子就要往被子里缩,试图用那种惯有的高傲来掩饰虚弱,“爱信不信,松手。”
“好啊。”
谢云舟忽然欺身而上,单膝跪在床榻边缘。
“那便检查一下。若是师尊撒谎……”他顿了顿,眼底闪烁着某种令人心惊的偏执,“徒儿可是会罚你的。”
话音未落,他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已经再次扣住了倦长生的下巴,拇指毫不客气地抵在倦长生淡色的唇瓣上,微微用力一按。
“张嘴。”
“谢云舟!你放肆——唔!”
倦长生刚要斥责,谢云舟的手指却顺势探了进去,最后压住了那条温软的舌。
“唔……嗯……”
谢云舟的指尖,确实触到了一点极小的伤口。
那是倦长生刚才为了圆谎,狠心自己咬的。
看着指腹上那一抹淡淡的殷红,谢云舟眼底的暴虐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晦暗的情绪。
他并没有把手抽出来,反而看着那点血迹,眸色渐深。
“师尊怎么这么不小心?”
谢云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并没有擦去上面的血迹。
而是当着倦长生的面,将那根手指慢慢舔舐干净。
“既是疼,徒儿帮你舔舔,可好?”
倦长生瞳孔猛地收缩,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谢云舟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他极其细致地……(西红柿不给写呀)。
“唔……”
倦长生被吻得大脑缺氧,身体本能地发软,手指紧紧抓着谢云舟襟口的衣料,指节泛白,最后却只能无力地松开,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直到倦长生快要喘不过气,谢云舟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却依旧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
“下次喝药慢点。”谢云舟拇指摩挲着他被吻得红肿的唇角,眼神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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