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我不给,你不能抢。我给的,你也别想拒绝。”
热气熏蒸着倦长生的睫毛,他被迫张开嘴,那勺粥便硬生生灌了进去。
“咳咳咳——!”
太烫了,而且喂得太急,倦长生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角瞬间沁出泪水,苍白的脸颊也被憋得通红。
有些粥水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锁骨上,烫得他瑟缩了一下。
谢云舟看着这一幕,捏着勺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看着眼前被自己呛得满脸通红、狼狈不堪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但他眼底的戾气反而更重了。
“怎么?嫌烫?”
谢云舟冷冷地看着他,压下心头那点可笑的心软。
倦长生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嗓子里火辣辣的疼。
听到这话,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逆徒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谢云舟,”
倦长生喘息着,声音微弱却带着刺,“你要杀就杀,何必拿这种手段折辱我?我是你师尊,不是你养的宠物
谢云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俯身凑近,鼻尖几乎抵上倦长生的鼻尖。
“师尊错了。”
他伸出舌尖,极其色气地舔去倦长生嘴角残留的一点粥渍,眼神幽暗如深渊。
“宠物若是不听话,主人最多是打一顿。可若是师尊不听话……”
谢云舟的手指缓缓下移,停在倦长生的咽喉处。
“我会把你关在这里,把你身上的傲骨一根根敲断,让你除了这床榻,除了我的怀里,哪儿也去不了。”
第9章 为什么,你还留着这个……
那勺粥最终还是被强行喂了进去。
谢云舟这人如今疯起来没轻没重,完全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倦长生本想硬气到底,奈何这具身体实在不争气,在对方不容置疑的强迫下,很快一碗粥便见了底。
“当啷”一声。
谢云舟随手将空碗扔在几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块雪白的帕子,并不温柔地擦拭着倦长生嘴角溢出的水渍。
粗砺的指腹用力碾过那处被热气熏红的娇嫩皮肤,带着某种惩罚性的意味。
“师尊这张嘴,吃东西的时候倒是比说话讨喜多了。
谢云舟低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
倦长生别过脸,避开那只作乱的手。
谢云舟不怒反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人,视线在倦长生那头凌乱披散的银发上打了个转,最后停留在对方被缚仙索勒得发红的手腕上。
谢云舟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条早已被扯断的黑色束发丝带,放在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
“师尊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倦长生眉头微蹙:“什么日子?”
“万魔大会。”
谢云舟嘴角的弧度扩大,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这可是我特意为师尊准备的盛宴。今日,我会当着全天下魔修和正道俘虏的面,正式接掌魔尊之位。而师尊作为前任魔尊,怎能缺席这场交接仪式?”
倦长生心头猛地一跳。
万魔大会?
原著剧情里,这是原主这个反派师尊被拉出去“公开处刑”、声名狼藉的关键节点。
按照剧情,今日之后,他将彻底失去魔尊身份,成为谢云舟的监下囚,为日后“死遁”铺平道路。
虽然这是必经之路,但……
倦长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腿。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若是去了现场,万一系统那个不靠谱的再搞什么幺蛾子让他变出猫耳朵,那魔尊的那点晚节就真的不保了。
“我不去。”倦长生本能拒绝,
“本座身体抱恙,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这魔尊你爱当就当好了。”
“由不得你。”
谢云舟脸色骤冷,一把掀开锦被,将倦长生从床上拽了起来。
缚仙索虽然限制了灵力,却并未限制行动。
倦长生猝不及防,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一软,险些栽倒。
谢云舟并未伸手去扶,只是冷眼看着他狼狈地扶住床柱站稳,眼中满是审视。
“来人。”
殿门被推开,两个捧着托盘的魔侍低着头快步走入,连头都不敢抬。
托盘上放着的不是魔尊惯常穿的肃杀黑金法袍,而是一套极其繁复、颜色艳丽得近乎妖冶的红衣。
那料子轻薄如雾,层层叠叠,领口开得极大。
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子以色侍人的轻浮味。
倦长生脸色骤变,苍白的指尖死死扣住床柱:“谢云舟,你什么意思?”
“师尊以前那身黑皮太闷了,死气沉沉。”
谢云舟走到托盘前,指尖挑起那件红衣,在倦长生身上比划了一下,
“既然师尊如今只能依附于我,自然要穿得……像个听话的宠物。”
“你做梦!士可杀不可辱!”倦长生咬牙切齿。
“看来师尊还是没学乖。”
谢云舟挥手让魔侍退下,拿着衣服一步步逼近,声音压低,带着危险的气息,
“是非要我亲自动手,把你这身碍眼的中衣撕了?”
倦长生看着他眼底跃跃欲试的疯狂,瞬间怂了。
这逆徒现在的精神状态,绝对干得出来。
“我自己穿。”倦长生深吸一口气,举起被缚仙索紧紧捆住的双手,“把这个解开。”
谢云舟盯着那双皓白手腕上刺眼的红痕……片刻后,他指尖轻点,一道灵光闪过。
“哐当。”
缚仙索松开,掉落在地。
重获自由的瞬间,倦长生下意识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却被谢云舟一把扣住。
“师尊最好别耍花样。”谢云舟凑近他耳边,警告道,
“这寝殿外布下了天罗地网,你灵力全失,若是敢跑……”
“我没想跑。”倦长生一把夺过那件红衣,用力推开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谢云舟,
“转过去,不许看。”
谢云舟嗤笑一声,倒也真的没再逼近,只是那道粘腻滚烫的视线始终如影随形,钉在他的脊背上。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寝殿内格外清晰。
倦长生动作显得格外僵硬,他颤抖着手解开身上的中衣,露出大片布满红痕的背脊。
突然,一件东西从倦长生脱下的旧衣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那是一个灰扑扑的旧锦囊。
布料粗糙,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与这奢华至极的寝殿格格不入,更不像是那个平日里锦衣玉食、洁癖严重的魔尊会随身携带的东西。
谢云舟目光一凝。
倦长生也是一僵,顾不得衣衫不整,慌乱地想要弯腰去捡。
一只黑色的靴子先他一步,踩在了锦囊上。
“这是什么?”谢云舟脚尖碾了碾,感受到里面硬物的轮廓,声音沉了几分。
“没什么,垃圾而已。”倦长生强作镇定,心脏却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重要的东西,也是支撑他演完这几年反派戏份的精神寄托。
谢云舟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心中冷笑。
垃圾?能让那个连茶具都要用极品灵玉的师尊贴身藏在怀里的东西,会是垃圾?
定又是哪个野男人送的定情信物。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心脏。谢云舟脚尖一挑,将锦囊踢到半空,伸手接住。
“还给我!”倦长生红了眼,扑过来抢,却被谢云舟单手按住肩膀,死死钉在原地。
“刺啦——”
锦囊脆弱的陈旧布料在谢云舟手中化为碎片。
一样东西掉了出来,被谢云舟接在掌心。
那是一把木梳。
一把做工极其粗糙的桃木梳。
记忆瞬间被拉扯回十年前。
那年冬天,刚被倦长生捡回魔宫的小谢云舟穷得叮当响,不仅没有修为,还被其他魔修排挤。
为了给师尊准备拜师礼,他跑到后山,顶着风雪刨了一块桃木,用那把生锈的匕首削了整整三个晚上。
那时的他手冻得全是冻疮,削得满手是血,才做出这么个丑东西。
他忐忑不安地捧到师尊面前时,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随手收进袖子里,冷冷说了句“尚可”,便再无下文。
谢云舟一直以为,那把梳子早就被扔进了哪个不知名的山沟里,或者烂在了角落。
可现在……
它不仅还在,还被磨得光滑油亮,显然是被人常年摩挲把玩。
更刺眼的是,梳齿曾经断了两根,如今却被人用最昂贵的金粉混着灵胶,细细地修补好了。
那金色的裂纹在粗糙的桃木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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