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徒弟囚禁后我靠猫耳摆烂了_大加菲猫【完结】(87)

  她看着谢云舟,眼神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已经做好了被留下的准备。

  谢云舟怀里抱着那只雪白的猫,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他径直走向院门,似乎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沈念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冰凉。

  她紧紧握住剑柄,试图用那冰冷的触感来压制住心底的酸楚。

  然而,就在谢云舟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身,那双深邃的眼眸投向沈念,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还有一辆马车,给你准备的。”

  第98章 此心安处是归途

  沈念愣在原地,看着谢云舟那背对着她、径自走向院门的背影,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送别的话,想好了该如何站在城墙上,目送那道孤傲的背影消失在天边,然后独自折返,继续守着这座城,守着他们离开后留下的空气和余温,守到天荒地老。

  这件事她已经做过一次了。

  可这一次,他说,还有一辆马车。

  是给她的。

  沈念的眼眶一下子酸了,既疼又热。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软弱死死压了下去,快步跟上了谢云舟的步伐,嗓子里迸出一个字:“好。”

  谢云舟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怀里的白猫悄悄抬起头,用那双异色的鸳鸯眼,看了沈念一眼。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沈念说不清。

  她只觉得那双眼睛太过清澈,清澈得像一面镜子,映出了她此刻鼻尖发红、却拼命扬着下巴的狼狈模样。

  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又像是在说:谢谢你。

  她默默地别开视线,暗骂自己失态。

  院门外,两辆马车已经套好了。

  一辆玄色,宽大沉稳,帷幔厚实,沉而不重,能大幅减缓颠簸,显然是专程备下来的。

  另一辆颜色清素,车厢简朴,但辕架宽阔结实,套的是一匹高挑的青白色骏马。

  马背宽厚,正适合一个剑修在行路时借力驾驭,既不束手束脚,又能随时纵马应对突发。

  沈念看了看两辆马车,又看了看谢云舟,没有多问,径直走向那辆素净的马车,翻身上去,在车辕处坐定,缰绳握在手里。

  她是剑修,腿脚灵便,长途骑行对她而言比坐在颠簸的车厢里要自在得多。

  谢云舟见状,也没有说什么,抱着怀里的猫,钻进了那辆玄色的马车,放下了厚重的帷幔。

  车轮辘辘,踏过落星城最后一段青石板路,驶出了城门。

  沈念没有回头,但她的耳力极佳。

  她听到了身后那座城里逐渐清晰的声音。

  孩子在街巷里追逐,笑声又脆又响。

  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混着柴火的噼啪声和锅铲翻炒的滋啦声。

  还有锤打木材的笃笃响动,那是有人在修缮倒塌的房梁。

  这城里的人把断壁残垣清了,把邪气驱了,把血迹洗了,把新的日子一砖一瓦地重新垒起来了。

  都是些活下来的声音。

  沈念的手指在缰绳上微微收紧,眼神望向前方的旷野,喉头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却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她不知道“仙人哥哥”有没有在意这一切。

  但她想,他肯定会高兴的。

  ……

  车厢内,昏暗温暖。

  谢云舟靠在车壁上,将白猫放在膝头,沉默地看着它。

  长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不甚自在地动了动,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掌心。

  那意思是:怎么了?

  “你知道吗,”

  谢云舟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他走之前,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长生的耳朵动了一下,轻轻地竖了起来。

  谢云舟没有看它,视线落在帷幔的边缘,那里透着一点极细的缝隙,行路时会漏进一道细碎的光,随着车轮的转动一明一暗,来回晃动。

  他就那样看着那道光,很久,很久。

  像是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子,车厢轻轻颠了一下。

  长生本能地收紧了爪子,随即意识到谢云舟的手已经稳稳地覆上来,把它拢在了掌心里。

  谢云舟的声音没有起伏,那种平静本身才是最深的悲恸,

  “坐那辆牛车,我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他还是一路皱着眉头。我当时以为,那是嫌我抱得太紧,勒着他了。”

  他低下头,看着膝上的白猫。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看不分明。

  “后来才想明白,他是在忍痛。”

  长生听到这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颤抖的呜咽。

  不是猫的习惯叫声,是那种被人一把攥住心脏、却只能发出细小声响的那种。

  他想开口。

  想说一句:我那时候不是在忍痛,我只是在看你,就一直在看你。

  因为我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不想闭眼,就想把你多看几眼,多记一点。

  看你皱眉的样子,看你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的样子,看你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回去的样子。

  那时候还没说完的,那时候没来得及给的,那时候一直欠着的。

  谢云舟的手顿了顿。

  随后,他将白猫从膝头抱起,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低头将脸埋进那柔软的毛发里。

  “这辆车还算平稳,”他的声音被毛发遮住,带着一点点闷声闷气的哑,“你若是嫌颠,就跟我说。”

  长生没有动,只是悄悄地用爪子抓紧了他的衣襟。

  马车辘辘,驶向南方。

  ……

  路途遥远,走了整整五日。

  这五日里,沈念和谢云舟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三十年的岁月,各自的执念,还有那个名字不必再提、却始终悬在两人之间的人。

  但奇妙的是,这种沉默并不使人感到窒息。

  它只是沉,像冬日里厚厚的积雪,压着万物,却也保护着什么不被冻死。

  每日清晨,谢云舟会将马车停在路旁,亲自去取水,为长生准备早食。

  他将食材洗净,细细地切碎,放在小小的行灶上慢慢温热。

  有时候沈念会在旁边看着,想要搭把手,谢云舟总是不咸不淡地扫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那眼神不是驱逐,只是惯了独自做事。

  但有一次,食材用完了,沈念不声不响地去镇上买了回来,放在马车旁边,没等谢云舟开口,便自顾自地去收拾行囊。

  那一次,谢云舟没有说“多余”,也没有说“不必”。

  第二日,他为长生做的早食里,多了一碟嫩豆腐,切成了整齐的小方块,淋了一点薄薄的酱汁,还撒了几粒细盐,用手指试过咸淡,才端过来。

  那是沈念昨日买回来的食材里,额外加的一样,只是顺手捎的,也没想到会被用上。

  沈念端着自己的饭碗,偷眼瞥了一眼正把那碟豆腐一小块一小块地夹给长生的谢云舟,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收了回去。

  怀里的长生吃到那块豆腐,停顿了一下。

  豆腐。

  加了什么东西的豆腐,带着一点淡淡的甜,红糖的甜,藏在咸味底下,若不细品几乎尝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抓不住,那道画面来得那么快,转瞬便如水中倒影被风吹散,只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甜丝丝的余韵。

  像是一只手举着什么,像是一句话,像是一个久违的声音。

  像是有人俯下身子凑到他耳边,笑着说:甜不甜?

  那声音轻极了,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时代传来的回响,他几乎抓不住它的形状,却偏偏抓住了那一点甜意。

  他低下头,把那块豆腐一口衔住,细细咀嚼。

  甜。

  真的甜。

  他闭上眼睛,让那点甜意在舌尖上停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等来的究竟是记忆还是别的什么。

  只觉得胸口有一块地方,微微地发烫,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慢慢地,重新生出来。

  ……

  第五日傍晚,马车在一处渡口停下。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江,江水碧绿,平静如布,两岸植被繁茂,与北境的苍茫荒寒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温润的、南方特有的湿意。

  空气里有草木的气息,有泥土翻晒后的清香,有远处炊烟混进来的饭香,叫人的肩膀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渡口边停着几条船,船夫戴着斗笠蹲在船头打盹。

  听见脚步声,其中一人抬起头,打量了一眼来人,先是开口报了个两倍的价钱,随即与那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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