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男太后[穿书]_阿辞姑娘【完结】(63)

  来给曲月翎看舌伤的太医正是之前被拉去给曲月翎诊脉的那位。

  他没亲眼见到曲月翎吐血的骇人景象,曲月翎身体又一向体弱多病,且当时那个情况,他也不好直接拆穿曲月翎在装病危濒死的谎言,于是在给曲月翎把完脉,确认了青年生命无忧后,便没让曲月翎张口给自己看伤,只委婉地说让他吃几日流食。

  眼下又被请来,他就取出自己提前备好的药膏,让容冽搭手小心给曲月翎的舌头敷上,再仔细叮嘱曲月翎这几日除了吃流食外还要少说话,以免扯到伤口。

  曲月翎点头答应,此后没再开口说过一个字。

  而容冽也不觉无聊,始终坐在床边,偶尔离开几次,不是去给曲月翎倒水润唇,就是去为青年端药拿粥,不厌其烦地做着这些年来他做过无数次的琐碎小事。

  等到夜深了,他就俯身倾耳听听曲月翎的呼吸,觉得青年吐息均匀绵长,应当是睡熟了才轻手轻脚退出屋子。

  他一走,曲月翎也倏地睁眼,再竖起耳认真听了会儿动静,然后连灯都没敢点,摸黑伸脚踢踢床板,悄声呼唤:“狗宝,狗宝……”

  系统亦未寝。

  它狗狗祟祟从床底爬出,心有余悸地问:“容冽走啦?他不会在我们两个说话说到一半时又杀回来吧?”

  “不会。”曲月翎说,“他肯定是处理什么事了,大概快天亮时才会回来。”

  “你摇头就行了,别说话了吧,舌头不疼吗?”系统摇摇狗尾巴,关心曲月翎道,“我视力好,不点灯也看得见你的。”

  “还好,就是有点大舌头。”对曲月翎来说,忍受痛苦是一件比喝中药还简单的事,“而且不说话不行,我估计我们俩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只有这种时候能偷偷说说话了,因为其他时间容冽不会离开我的。”

  “……那确实。”

  “他真的太吓人了,你不觉得吗?”提起容冽,系统的尾巴就摇不动了,它压着狗耳朵低声说,“我要告诉你一件恐怖的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

  “容冽是白天刺杀梁怀徽的刺客之一。”系统告诉曲月翎,“虽然那群刺客面具戴得很严实,但我用鼻子闻出来了。”

  “就这?这很难猜吗?”曲月翎挑眉,甚至精准点出了容冽的身份,“他的剑不扎梁怀徽而扎那头老虎的时候,我就知道刺客是他了。”

  系统惊讶:“你知道?你也有狗鼻子?”

  曲月翎反问:“不然你以为我们俩白天在对什么哑谜?”

  “况且也不是我有狗鼻子,是他太蠢了。”曲月翎喃喃道,“……他不该救我的,那一剑再歪,都不该歪到老虎的心脏上,梁怀徽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这世上哪有刺客在刺杀别人时,不巧一剑刺歪,反将一头正咬向被杀者的猛虎刺死的事呢?

  即使有,这种事也绝不可能发生在梁怀徽身上,因为他不是这本书的主角。

  这般幸运的主角光环,应当只眷顾梁初景,而容冽作为拿反派人设的配角,命运给他的似乎仅有苦难,虽然没必要给自己脸上贴金,可曲月翎也想象不到,倘若自己没有出现,容冽在卫祁该过着怎样的生活。

  他说卫祁无人在意他,这是实话。

  甚至他的母国——邺国之中,也可能无人在意他。

  所以被梁怀徽抱住救下的那一刻,曲月翎心跳得很快,脑子里想的却全是容冽。

  他不惊异于刺客竟真的是容冽,他只想:容冽为什么那么蠢?为什么不像其他反派一样狠毒无情?为什么要来救自己?这会暴.露他的身份……如果他真的被发现了该怎么办呢?自己要如何做才能救下他?

  曲月翎想了很多,幸好事情最后没有朝他所担忧的坏方向发展。

  然而这只限于目前,未来如何,哪怕容冽已经说了让他别担心,曲月翎也不敢抱太乐观的态度。

  不过他和容冽那番对话太含蓄,曲月翎感觉系统可能没听懂。

  但系统小声嘀咕道:“我没觉得你们在对哑谜,我只觉得……不,我只看到你们俩在对嘴亲!”

  曲月翎:“……”

  曲月翎:“我是被强迫的!”

  “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被强迫的我已无心分辨。”系统长长叹息,“总之多注意一下容冽的心理健康问题吧,虽说我也盼着梁怀徽早点驾崩,好让我们彻底走完剧情,可梁怀徽怎么死都行,唯独不能被容冽杀死。”

  “我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嘛。”曲月翎也叹气,“但他那心理情况是我注意就能转好的吗?”

  “……唉,性压抑是这样的。”

  系统思索片刻,瞅着曲月翎眉心那一点红痣,提出了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佛祖曾以身饲虎,老大……你要不也做做男菩萨?”

  曲月翎给系统比出两根中指,在自己面前打了个叉:“别挑拨我和武装直升机的感情。”

  “我今天看到容冽会轻功呢,四舍五入一下他也会飞,可以当替身玩一玩。”系统用前肢扒拉了两下青年的手臂,“他应该很乐意被你玩。”

  “我又不是梁怀徽,对玩弄别人感情这种事没有兴趣。”

  曲月翎暂且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去解决自己和容冽之间这种复杂的关系。

  思来想去,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再双手合十道:“继续祈祷吧,祈祷梁怀徽在被容冽杀掉之前早点驾崩。”

  同时曲月翎又在心底对梁怀徽说:抱歉了老登,虽然你救了我,可我是个自私自利的恶毒小登,那我只能盼着你早死啦。

  “阿门——”

  曲月翎和系统异口同声的祈祷语化作今夜这场密谋的句号,然后一人躺回床上一狗爬回床底双双入眠。

  而离开安宁殿的容冽则去了兽院。

  白天那只死掉的老虎被梁怀徽下令送来了这里剥皮,院中浓郁的血腥气息和兽类毛发体味交织在一块,能够掩去很多秘密。

  容冽随意拿了把还算趁手的刀,径直走向院深处一间不惹眼的小柴房。

  小柴房门口躺着的马夫看到容冽出现,连忙起身低低喊了声“主子”。

  容冽没理他,推开柴房的门便朝木床上一个肩上有伤的男子脖颈处挥刀砍去。

  “主子不可啊!”马夫大惊,立刻扑在容冽脚边跪下。

  那男子虽负着伤,身形倒也还算敏捷,即刻起身避开了容冽的攻势,只是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伤口,肩头的白色绷带顷刻间洇出了不少血迹。

  男子问:“你仍要杀我?”

  “杀你对我不利,可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你明知道哥哥对我有多重要,为何不等我命令就贸然动手,置哥哥于险境?”容冽冷冷睨着男子,“纵使今日暂不杀你,来日我必杀之。”

  不料男子情绪比容冽更激动:“因为那是最佳刺杀梁怀徽的时机!你若是跟我齐心,梁怀徽今日就死了!”

  容冽又问他:“那我哥哥呢?”

  “你哥哥自有梁怀徽去救,你去凑什么热闹?”男子反质问他道,“梁怀徽再如何畜生,他也有一长处,那便是不会让枕边人死在自己面前。”

  许是“枕边人”三个字刺激到了容冽,他怒极反笑,扯唇道:“原来如此,这样的事我都不知道,你倒是比虞如媚更了解她的枕边人啊,虞屹。”

  马夫见容冽不再继续动手了,就小心翼翼从地上站起,在柴屋中点亮一根焰芒微弱,不会将光泄出屋外的小烛。

  男子闻言则从阴影中走出,走到烛光下,让光将自己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别叫我那个名字了,那是虞家给我起的,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那张没了面具遮掩的脸庞棱角分明,纵然有些岁月的痕迹,也能看出主人年轻时是何等剑眉星目,英俊非凡。

  最重要的是,它与二皇子梁初锋有七分相似。

  容冽每次看到这张脸心情就会变好一些——绿人者人恒绿之,梁怀徽头顶戴的绿帽子可比自己大多了,他可没给情敌养十几年的儿子,只和情敌的儿子当了区区几年同学。

  “那又怎么样?”容冽收起手里的刀,“虞如媚可能忘了你,毕竟她和梁怀徽又有新孩子了,不过我看梁怀徽可是一天都没忘记你,竟还叫我留你一条狗命。”

  被他唤作“虞屹”的男子听完这话也冷冷勾唇:“容冽,与其在这与我争辩,不如多替自己想想退路吧。梁怀徽不是傻子,他迟早会怀疑到你头上。”

  “他大不了杀了我。”容冽不以为意,“你觉得我会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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