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音恍然入耳,戏容心脏忽地扑通一下,没有任何预兆跳动,他睁开自己的双眼,移眸向上,看向上方一双血眼笑得鬼魅的家伙。
口唇轻启∶“季时渊?”
第216章 落下了一个人
深宅别墅。
灰褐色的大门前,戏繁景提着医疗手提箱从里面出来,后随手关上身后的门。
法若南人在门前,看戏繁景终于出来,上前询问∶“繁景,看出什么了吗?”
戏繁景回想了一下刚来检查的情况,扶了下脸上的金丝眼镜,说∶“戏容现在情况不怎么稳定,从中医上来讲,是有些严重的心脉受损,他现在心里很难受,并且什么原因也不愿意跟我说。”
法若南眼眸轻转了一下,“心里难受?”
戏繁景说∶“是啊,戏容这两天才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心里一堵着,给自己憋病倒了。”
法若南看向戏繁景身后那扇大门,准备上前∶“我去看看。”
戏繁景将她拦住,说∶“先别,戏容现在情况不是很好,最是需要休息,我们多给他点个人空间,等情况好些了,再去看他吧。”
闻言,法若南也只能作罢∶“好吧。”
戏繁景朝着法若南笑一下,安慰说“若南,你也别太担心,我现在去给戏容开几副安神的药,等情况好些了,我们带戏容一起出去旅游三个月怎么样?”
戏繁景和法若南旅游是时常有的,但是带上戏容,这还是第一次。
法若南自然同意∶“好啊,后面有这么多时间吗?”
戏繁景拉上法若南的手,和她一边走一边说∶“当然有时间了,况且这么多年没好好看过戏容,抽也得抽出点时间来陪陪他。”
法若南随着戏繁景一同走远,“那好吧,就是不清楚容儿那个心病,病的又是什么原因?”
戏繁景说∶“戏容想清楚了的话,会和我们说的,有什么要求,我们做父母的尽量支持就好,别给孩子太大压力。”
两人一同相继走远。
而此时房间内,在那覆盖红棉柔软的床上,戏容独自躺在上面。
他脸色烧红,眉头紧皱,一双微睁的眼睛被雾气熏染,神色看着极为痛苦。
一双惨白的大手伸出,来到戏容喉前,紧紧掐着他的脖子,看样子是想置于死地。
压在他身上的黑影眼中骇然,瞳中布满血丝,豆大的泪水不断砸落在戏容脸上,将他的整张脸都变得湿润。
【主人,你后悔没有?】
虚无的声音,总是在戏容脑子中徘徊。
【为什么你要一次次抛下我?】
捏住戏容喉咙的手时刻紧逼,压得身下人喘不过气,黑影语气压抑,一双大手始终不曾松开。
【为什么你不肯回头看我?】
戏容尝试过掰开对方掐着自己喉咙的手,但他根本摸不到,并且心脏还会连同一起抽疼。
他反抗不过,被痛意包裹。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一起生活,一起长大,你的心,难道不会痛吗?】
黑影这么轻声问他。
他的问题,戏容无法回复,一双眼睛疲惫又艰难看着对方。
黑影低头,脑袋凑在戏容耳边,一双眼睛泣血般瞪圆,紧紧注视着戏容。
他轻声开口,声音平淡死气,却是渗入骨髓的寒意∶【……主人你,还当真是……好狠的心!】
窒息感上头,戏容捂着胸口猛咳出声,他的喉间沙哑,肺部都跟着在震颤。
不知是咳嗽得肺部太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戏容咳嗽得眼泪都出来,连带着眼尾都一同通红。
喉中火辣,好一阵闷咳完,戏容口中大喘着粗气,无力地躺在床上,一双眼睛迷蒙看着上方,与那双接近崩溃却又无比平静的眸子对视。
【我恨死你了。】
……
晚些时候。
用完饭后,法若南端着后厨熬好的汤药过来,走到戏容的房间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屋中的戏容仍没有任何回应,于是法若南便直接推门,带着汤药进来。
“容儿,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起来喝点药?”
戏容躺在床上,埋着半个脑袋,看上去依旧不太好。
法若南走到床边,将汤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进去摸了摸戏容的脸,温声询问∶“还是很难受吗?那就起来把药喝了吧。”
戏容睁了睁眼,朝着法若南看了一下,便又闭上,说∶“放那吧。”
法若南揉揉他的脑袋,跟他说∶“放着的话,等会儿就冷了,还是现在喝吧。”
戏容现在不太舒服,不想喝那些乱七糟八的药,也是直说道∶“……我现在,不想喝。”
听他这么说,法若南似乎也有些无奈,手伸进被子里,将戏容埋着的脑袋捞出来,问∶“听你父亲说,你最近心情不好?”
早些时候,法若南是为免戏容以后感情用事,沦落得和自己一样,所以将戏容的心给封锁起来,让他变成一个只看利益,不谈感情的家伙。
法若南看重戏容,却也不是说完全放心戏容留在国内,所以临走前设下了一套保命的东西,连同心石一起藏在他的心脏里面。
保命的东西在发挥作用后,便连同里面的心石一起破碎,解封了戏容原本的情意,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导致戏容现在心情不好,甚至连同肉体也一起疼痛。
法若南能大致猜到情况,所以来专门询问。
戏容有些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向上面垂眸注视的法若南。
他能感觉到,这次问题,貌似逃不掉了,在一阵无言的沉默后,戏容告诉法若南,说∶“母亲,我想回去。”
法若南挑一下眉,笑着问他∶“这就是容儿的家,容儿又想回到哪儿去?”
戏容知道法若南在跟他明知故问,她知道自己说的是哪儿,并且从这句就已经站定了否认的立场,但他也不是很想这么轻易退让∶“我想回到原来的地方。”
如戏容所说,法若南在上句已经暗示过自己拒绝,明明先前都那么听话,怎么这下忽然就不乖了呢?
法若南微笑着,漆黑的眉眼深邃,她抚了抚戏容发烫的脸,柔声问他∶“回去做什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戏容沉默良久,跟她说∶“有个人在那里,我把他落下了。”
“哦?”法若南轻惑一声,手指轻轻勾协戏容下巴,让他微微仰起头,问∶“容儿的意思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第217章 有感情的戏容,连妈都怼
戏容∶“……”
他偏过眼,对法若南这个问题不予回复。
法若南却低头凑近了些,追问∶“是谁呢?”
在很小的时候,戏容就清楚,自己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
并且现在也知道,从这几天的疼痛来看,戏容也大概明白,这些年来,法若南多少在自己感情上动了手脚,为的就是防止自己在感情犹豫不决,从而乱了行动节奏。
他太清楚自己母亲的为人,也知道她的询问不是好奇自己未来儿媳,而是∶“说出来您好去杀了他,是吗?”
法若南轻笑一声,感觉戏容还真是了解自己,她捏捏对方的脸,说∶“容儿你啊,是在怪母亲吗?”
这句问题,戏容还是沉默。
但即便是他不说,法若南多少还是知道,她说∶“其实在容儿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觉得,容儿将来,是个能做大事的好苗子。”
“不管是从手段,还是性格来看,都太有我当年的影子了,所以母亲从小就喜欢你,一直都觉得,你未来会比你的哥哥,要中用得多。”
法若南那双漆黑明亮的眼底,慈爱中,又蕴藏着望不到头的深意。
“到至今为止,容儿的所作所为,都让母亲感到很满意。”
她的脸上满是欣赏,对自己这个儿子,是由衷地感到喜欢。
“不过容儿你知道,母亲当年又是怎么输的吗?”她问。
戏容看着她,并不询问,法若南凝了一会儿,就继续说下去∶“其实当年母亲并没有输给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而是输在了你父亲戏繁景的手里。”
她将手掌收回,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看着别处,眼中缓缓流转,说∶“繁景这个人啊,有时候,我还真就挺讨厌他,太控制我了,轻而易举就能左右我的决定,而我呢,又向来都在他的三言两句中摇晃,一直被牵着鼻子走,还真就是对得起他这傀儡师的名号。”
法若南爱戏繁景,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她有多爱,同样就有多讨厌。
常常干扰她的决定,而她又被以爱情的名义无法摆脱戏繁景的控制。
他这个家伙,太碍事了。
这么说着,法若南又忽然反问∶“母亲这个样子,很可笑对吗?”
戏容看着她那双明亮且晦暗的眼睛,凝视片刻,道出实情∶“母亲您,确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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