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动静,楼下练武场的温无情很快就注意到这边情况,他吩咐几句弟子好好练功,就头也不回连忙跑上楼。
他着急忙慌跑上来了,看见这俩人站在木栏旁边抱一起,一副要打起来的模样。
“你们两个干什么!”温无情呵道。
看见有人前来打扰,季时渊回头瞥了一眼,脸上有些不悦。
戏容也在这时间更加挣扎,快速脱离季时渊怀里,接着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扇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
季时渊脸被打到一边歪着,却也没生气,他慢慢转回来,他看了看戏容发怒的脸,然后移眸,看向忽然上来打断他们的温无情,眸中森森,语气不爽:“你有事?”
温无情骂骂咧咧:“你们两个在我地盘打架!你说有没有事?”
季时渊则是反问:“你哪里看出来我们在打架?”
温无情一顿,心说你都在他面前挨耳光了还没打架?但他不管这俩人是在打架还是在调情,总之:
“我让你们坐这儿是来看万物的!不是让你俩来这动手的!”
戏容甩着自己有些抽疼的手,觉得好笑:“那你倒是叫季时渊滚啊!放我旁边待着不打起来才怪!况且就你那几个废物师弟有什么可看的?”
季时渊迈腿靠近一步,眼神危险:“主人要我滚,倘若我偏不呢?”
戏容呵呵一声:“那我会打死你个贱狗。”
温无情听着头痛,为了避免他俩等会儿又冒火星子,他上前来站在两人中间,直奔主题,问:“在这看台之上,你们能看见什么东西?”
对于这个问题,戏容和季时渊两人难得统一地没有理他,但火药味仍旧十分浓重。
温无情无奈一下,继续说下去:“你们能看见天空,能看见白云,感受到风吹,闻得到花香,还有在下面练功的弟子。”
“你敢说你们看不见这些旺盛的生命力吗?”
戏容不太想回答,转头冷呵一句:“无聊。”
因为温无情的重点感化对象是戏容,他逮着戏容转回来。
说:“就像这个房子,一开始只是个空地,是人们一点点搬运石头砖瓦,消费木材人力一点点建成的,从这一点来看,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戏容心里还是刚才那句话,温无情脑子被驴踢了!
戏容不想听他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无情说:“我想让你把心静下来,耐心观察周围一草一木,见证他们存在的意义。”
戏容依旧不解:“你要不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温无情告诉他:“只有理解到对方存在的意义,才会珍惜其中的缘分,这样你才能真正明白爱是什么。”
他举例:“就好比你的这位下属季时渊,你们两个在一起为非作歹这么多年,你真的只拿他当成工具人吗?私底下肯定也会像朋友那样聊天说说话。”
这个,确实,戏容和季时渊私底下也会偶尔说说话,不过大多数都是季时渊问他冷不冷,饿不饿,想吃什么?或者下一步又要做什么的。
温无情看戏容沉默,基本就默认,随即说出:“有这样的朋友,他存在的意义就已经体现,况且十多年的情谊,他要是遇见危险,你会忍心就这样抛下他转头就走吗?”
“……”
噗哈哈……
“你不忍心的对吧?你也会心痛的对吧?所以戏容你试想一下,这么难得的朋友离开你以后,你会有多难过?”
戏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温无情说话越来越好笑了。
毕竟就在不久前,在季时渊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刻,还是他戏容亲手,将季时渊推下那不见底的深渊。
戏容笑声随意,似乎觉得他的这个问题可笑至极。
温无情刚想问他笑什么,忽然感觉旁边一股寒气爬上身体。
他下意识回头,看见旁边季时渊身上围着重重煞气,整张脸黑成锅底,眼神更是凶得想要杀人。
第34章 小狗要碎掉了
见此,温无情好像明白了,笑着转回来,表扬:“戏容,看来你比我想象得还要畜牲。”
他就说嘛,明明那么忠心的下属,怎么一个往死里跑,一个往死里追的,敢情季时渊是被戏容这个负心汉伤害了啊。
要不然是你呢戏容,十多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什么手都下得去,真的就太畜生了。
当然他也没想到,自己随便举个例子就蹦人家雷点上了。
温无情慢悠悠地转回去,看着下方练武场,他叹息着摇了摇头,一下有些同情季时渊。
这喜欢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是?
听不懂人话就算了心肠还特别黑,真就是太没有眼光了。
不过既然是戏容自己种下因果,那就戏容自己慢慢扛吧,他就先走一步。
“行吧,你俩先在这儿看,不要打架,我晚点再上来看你们。”
说罢,他转身,光速走人。
原地只剩戏容季时渊二人,戏容抱手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就重新坐回位置上去,翘着二郎腿继续坐着。
季时渊站在木栏前背对着戏容,脸上还是很黑,一副随时会发作的样子。
他回头,阴郁的眼神死死盯着戏容方向,也不动作,就这样看着,仿佛在等对方开口说些什么。
戏容在注意到他视线以后,从别处转回来看向他,视线对上以后,戏容模样依旧无畏无惧。
他甚至戏谑地勾了勾嘴角,翘着二郎腿姿态猖狂,一开口,就让人怒气暴涨:“呵呵,活该,没人要的贱狗。”
这一句话,无疑是一刀戳在季时渊的心窝上,他忍无可忍,带着满身邪气,如同怨鬼一般快速朝戏容逼近。
戏容也不怂他,两手用力锤在身侧扶手,说:“你不会真以为我怕了你了?!”
季时渊来到戏容面前又极快停下,他面色被黑气笼罩,浑身气场骇人得出奇。
他站在戏容面前,低着头死死看着座上戏容,内心几乎要被破碎和愤怒扭曲。
而戏容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抬头分毫不让与他对视,看上去,嚣张极了!
季时渊气不过他,猛地低下身,两手狠狠捶在座椅扶手,力道几乎是要将座椅捶碎。
他浑身不断翻滚着浓郁的黑烟,声音沙哑又厄人:“主人,……我真想杀了你。”
特别是,每次看见你如此绝情的时候。
季时渊是真的恨不得掐死戏容!
压抑一点点吞噬周围,上百根丝线在空中舞动。
戏容冷眼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内心却像死水一样冷静。
很多复杂的感情他不太明白,但有一点他知道。
任何人被抛弃被算计,都会竭尽全力杀了对方,而当初戏容就是笃定季时渊回不来,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下手。
只可惜的是对方非但没有死,还缠自己缠这么紧,所以他才一直对季时渊戒备,为的就是防止季时渊报复。
虽然说季时渊的报复确实很让戏容觉得头疼,也让自己狼狈不少,但即便是他怨气再重,戏容骨子里都从来没怕过季时渊!
不是说他不相信季时渊不会真的动手杀了他,而是戏容他本就觉得自己不会死在季时渊手上。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戏容能猖狂到现在,同样也有数不尽的手段自保,区区季时渊,顶多难缠了些,还不足以危及到他生命。
季时渊此时如同一只被怨气充斥的恶鬼,整个人阴郁得可怕。
他凑在戏容面前,与戏容近在咫尺,双眸紧紧对视,声音听不出语气:“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
这些话,戏容最近时间耳朵都要听出茧了。
不过季时渊也说得没错,戏容确实没怎么把季时渊放在心里。
当时他把季时渊推下去以后,也曾想过这条好狗死了以后,自己会不会不太习惯?
可结果就是并没有,自己也就是烦了一下家里的杂物无人处理,在交给其他人打理以后,生活上也并没有什么改变。
甚至没个几天,自己甚至都快忘了季时渊这号人。
直到半个月后被季时渊抓去屋子里关起来,戏容才想起来,自己半个月前,好像还卖死了这位下属。
所以季时渊这个家伙对于他戏容来说,毋庸置疑,可有可无。
季时渊看着戏容平静中又带着挑衅的眸子,他再次难受地蹙了蹙眉,无视周围席卷而来的上百根丝线,抓住戏容放在一旁的手腕,拉到自己的心口,放在那里。
戏容脸色一沉,有些不悦,同样也看不懂季时渊这家伙要做什么?
季时渊低垂着眸,短暂的愤怒过后,脸上又慢慢归于平静,他眼里倒映着戏容的脸,眸中深邃又开始崩裂。
在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心碎和愤怒后,其实现在心中存留的,也只剩心痛。
不管是从前保护戏容弄得满身是血,还是在那泥潭里面脱胎换骨,苦苦挣扎的半个月,都没有这几天来戏容一次次伤害他带来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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