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容的话,季时渊没有怀疑,毕竟在梦中,人的意识属于最浅,哪怕是朦胧不清,但至少不会骗人。
所以季时渊就换个问题:“那我呢?你为什么不带我?”
他的这个问题,一字一字落入戏容耳朵,戏容抬了抬眸,眼睛和他相视,似乎唤醒潜意识里什么东西。
或许他自己也不清楚要做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你不能去。”
“为什么?”季时渊问。
原因什么的,戏容想了想,看上去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在短暂的安静后,抽了抽自己的手,又重复说了一次:“你不能去。”
他想要抽手,但季时渊不让,并且越攥越紧:“为什么我不能去?”
睡梦中的戏容没有痛觉,但他明显也能感受到季时渊对他的抓紧,收了收手推了他两下,继续跟他说:“你,不能去。”
第124章 为什么要听她的?!
原因戏容无法给他。
季时渊心中多少有些心急,但也知道此刻没必要过多为难戏容。
于是他换了个方式问:“你现在心情很是不好,明显有身不由己的事情,所以是你不想让我去,还是别人不想让我去?”
他的意思,是在询问,是不是法若南为难他了?
但很可惜,这些问题对于此刻还在梦中的戏容,多少有些云里雾里。
戏容:“嗯?”了一声。
不太明白,只听出一些关键词:“我心情不好?”
季时渊抬眼,看向这漫天朦胧的霜雪,眼神之中难掩心疼,说:“对,下雪了,你最怕冷的。”
“……”戏容自己感受了一下,好像确实觉得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就好像一条无形的枷锁,拴在他的胸前,让他整颗心都觉得闷沉。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心情不好跟下雪有什么关系,但他心中仍旧记得一件事。
就是自己该往前进,去到那大雪之中,雾霾之下,并且时间有限,若是长时间拖沓,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戏容偏头看了看前方,没功夫再管季时渊那些乱七糟八的话,只是推了推他的手,跟他说:“松开,我得走了。”
“我陪你。”
“你留下。”
“……”季时渊顿了顿,“为什么?是你不想,还是不能?”
“……”戏容沉默了一下,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忙,并且季时渊不能和他同往:“我要去忙了,没功夫和你浪费时间。”说着继续抽手,叫他:“松开。”
从上面几句,季时渊多少听出,确实是有人在逼着戏容去做什么事情,并且逼得很紧。
而这个人,除了法若南,季时渊想不出第二个人。
也是因此,季时渊心中升起一点点希望:“那你呢?”
戏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你呢?”
“你想要我陪你的,对吧?”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吧?
戏容抽了抽自己的手,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也不想搭理他这些乱七糟八的问题,而对于季时渊的疑问,他也只回复:“我不需要你陪我!”
他的事情,他可以自己做!不需要人陪!还有!季时渊撒手!
“手松开!”
“……”季时渊不信:“你撒谎!”
他伺候了戏容十八年!任何事情都是他陪戏容走过来的!
戏容怎么可能不需要他?!绝对是法若南对戏容说了什么!才会让戏容既不开心,又不想带他同去!
“我不信你不需要我!一定是你母亲逼你的!”
戏容本来都有些生气,但听见母亲二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什么,一改怒容,回神思索什么,随即又觉得自己得去忙正事了。
“……你……你松手!”
季时渊他不会松手,他也不可能松手!
“我不会放你走!”
“……你!”戏容对着他语塞一阵,因为与他的纠缠,让戏容心里升起一股感觉,好似一股冰凉的视线从雾中袭来,一点点包裹戏容全身,戏容也骂了声:“死狗!我让你松手!”
“我不松!”
下一刻,一条漆黑的铁链从雪雾中袭来,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上戏容腰身,再以惊人的力道将戏容如风筝般拖拽进雾里。
季时渊快速追上前去,抱住戏容身体,他下意识想拦,却发现自己并弄不开,因为这铁链是来自于戏容梦里的东西,就像是心结一样,它在戏容的幻想里,就是坚不可破,且毫无反抗能力的。
而戏容的主观也就是一味遵从,被链子捆在身上以后,不反抗也不挣扎,就这么任凭被铁链直直地拽走,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时渊手上弄不开这东西,索性就抱着戏容和他一起被拽去,在经过一阵好长时间地拖拽,两人忽然从一片茫茫雪地,被带进了一片漆黑压抑的真空环境吊着。
季时渊这会儿还握着戏容的手,他看了眼上方那蔓延千米的绳索铁链,以及戏容这满脸平淡且遵从的模样。
季时渊略觉有些不甘,他问戏容:“为什么不反抗?”
戏容此刻却像是没有将他的话给听进去,似乎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并没有什么异常。
就好像预料到了一样,他觉得这件事情本来就会发生,自己本来就该这样被拘束一样,平静,淡定地接受。
戏容现在的反应,就是他内心的主观,季时渊看着向来乖张狂傲的戏容,对着自己身上这条枷锁居然如此坦然,更加觉得不甘,心疼,还有对方不作为的气愤!
“为什么不反抗!”
你明明就不高兴!
你明明就不喜欢!
不过是一个十八年没有管过你的母亲而已!既然自己不愿意,那你对她为什么要那么听话!
“你不想做的事情你就不做!不想走的路你就别走!她是你母亲又怎么样?这么些年除了一年两个电话管过你任何事吗!强迫你去做那些不愿意的事情,这一点你完全没必要听她的!”
唯有他的这些话,戏容抬了抬自己死气的眸,满是冰冷望向面前季时渊,接着对他冷冷吐出:
“闭嘴,贱狗!”
“……”
听见这句,季时渊更加气不打一出!他收回眼捂了捂眉心,对方毕竟是戏容母亲,难听的话不好出口,所以季时渊现在是对戏容气愤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些许的冷静过后,季时渊拿下手,对着戏容双眼,又一次问他:“你非要听她的话是吗?”
戏容对他说的话,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并且威胁:“再多废话一句,我会杀了你!”
戏容脸色寒意,眸光沉沉,看上去并没有跟他开玩笑的意思。
见他这副模样,季时渊也是越看越觉得生气,他说:“好,那你就听她的话去吧。”
说着,季时渊松开抱着戏容的手,忽地转身,作势准备离去。
戏容也咬了咬牙,在确认没听见季时渊说什么忤逆法若南的话后再次垂下眼,继续平静死气地看着地面。
而季时渊那边,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来,盯着空处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之中冰凉,又充斥着凶意。
片刻过后,他似乎想通,又回头,对着戏容说:“那等会儿就让你走。”
“但这并不代表我放过你了。”
第125章 放戏容自由
等戏容再次醒来时,抬眼之际,发现自己处在天空之下,头顶云层茂密。
而此刻阳光照射,白云一片,时间好似又来到了日中,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戏容望天过后回神,发现自己坐在季时渊身上,他将自己抱于怀中,稳坐在高墙,脸上莫名沉郁,似乎已经盯了自己许久。
戏容一下从季时渊身上坐起,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他带到了别墅外的高墙之上,并且他身上衣服穿戴整齐,脚上的链子也消失不见。
戏容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你又发什么疯?”
季时渊望着他沉了沉眼,无声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抱着戏容向前一跳,落到地面,站在森林与围墙的交界之下,再把戏容放在了地面。
他将万傀丝塞进戏容手里,告诉戏容:“你不是要走吗?那你走吧,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
戏容看了眼手里软如绸缎的万傀丝,觉得眼前的季时渊貌似不太对劲,心中怀疑着:“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季时渊轻推了他,背过身去:“赶紧走!不然等我反悔了,就又把你拴起来!”
戏容眼中很是不解,虽然不理解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但这好不容易放在眼前的机会,不走白不走。
于是下一刻,戏容果断转身,悬空画起唤傀符。
只见手指在空中一阵飞舞,几笔落下,符文白光亮起,而后一个头戴黑色官帽,身穿暗系玄服的傀儡从符中走来。
这个傀儡的身形高挑,表情木讷,一身玄服威严庄重,面容干净,鼻梁挺拔,看见戏容站在面前,低头跪下身来,“主人,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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