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上浅浅透着些粉,似是春日经雨的海棠。
沈令闻抬起胳膊,抱住谢徵的脖颈,有意无意地将热息打在他脸颊上,“郎君心急得很,花好夜长,我们且慢慢来。”他悄然撤后些身子,要偷偷将膝盖合起来。
谢徵不上道,他挪一点,他追一点,从始至终都牢牢地将膝盖卡在他两膝间,凉丝丝地说:“知道我是谁么,就敢这么不要命地撩拨。”
“无论郎君是谁,总之是位金枝玉叶的……”沈令闻蓦地敛住气息,胸前被谢徵的掌心覆上,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他扣着手腕按到了小榻上。
谢徵将掌心稳稳地按在他胸前,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平坦,但总归没有一个姑娘该有的,便戏谑道:“姑娘吗?”
馥郁的茉莉香盈鼻,谢徵不由得加重了气息。
“姑娘”被死死地按在榻上,腰后几乎悬空着,他抬起膝盖,重重地踢在谢徵的胸膛上,竟比他想象中还要硬。
谢徵眉梢抬起,改为单手按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握着他一侧的膝弯,用力往外拉了些,那层薄薄的衣料眼下只堆在小腹上。
一览无余。
谢徵又故意地沿着线去抚那片令人难以想象的柔软,“还说自己是姑娘吗?这位公子。”
【作者有话说】
两只十七岁的小宝宝,少年线就是相爱的过程+昱儿宝贝的制造史,是三个小宝宝一起长大的过程[让我康康]
“大愚者,终身不灵”取自《庄子·天地》
第9章 迷香
论起力道,沈令闻根本不是谢徵的对手,被他钳制着,挣扎了片刻,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与谢徵抗衡,索性敞开了,任他看,任他摸个够,语气里半点没了方才的妩媚劲:
“殿下要非礼我到什么时候?”
谢徵没应他的话,抬手拍他腰下悬空的地方,谁料沈令闻屈膝往他胸口一撞,谢徵的手心不偏不倚正巧拍在了他腰下几寸的柔软地带。
沈令闻仰面咬唇,抬起了腰,恶狠狠地睨着他,冷道:“原来堂堂虞王殿下,竟是个见人就不肯撒手的登徒子。”
“知道本王是谁啊。”谢徵对上他愠怒的眼,失笑出声。
“别碰我!”沈令闻支起一侧的膝盖,往他身下去踹,被谢徵眼疾手快地握住了脚踝。
微凉的,纤瘦到可以完全被裹住。
谢徵不明白他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劲道。
身下人挣出一只手,拂过他的襟前,再别开眼,收回膝头,彻底泄了力。
谢徵意识到不对劲,往襟口一模。
麒麟印没了。
见玉如见人,这块玉代表着他大靖虞王的身份,自然是金贵的。
他去看身下人空落落的手心,没有。
“啧,哪来的贼。”谢徵不去理会他要吃人的目光,极快地将指尖探入他的抹胸与皮肤之间,遽然一顿。
又转眼去看他的腰胯。
确实是位公子。
但那里实在不算平坦。
谢徵现在没时间想这么多。
那块布料里侧暗绣了一个暗袋,谢徵并拢双指,稳稳地将那块指甲盖大的玉夹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身手倒快,藏在这个地方,赌定了本王是正人君子不是?”
“可惜你猜错咯。”
沈令闻颊侧的浅绯色未褪,和绛紫色的罗衫相映衬着,一双眼着实秾丽,他忍不住喘息,眼里聚起狠劲,又急又重地抬起膝头,砸在谢徵下巴处。
“姑娘脾气这么大,也不知哪家郎君肯要?”谢徵被砸得闷哼出声,气不过,又往他腰后扇了一巴掌,沈令闻低声呻吟,待他收好玉印,急匆匆地撑起腰掐住了他的脖子。
沈令闻后腰处钻着细密的灼痛,一字一顿道:“你这个混球。”
谢徵扯下他遮着半张脸的面纱,随手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端详起他的面容来。
这下半张脸生得比上半张更妖,唇不算红润,却实在小巧,再往下看,喉骨不甚清晰地突起,小幅度地滚动着,大小与他这张脸极为适配。
简而言之,是张祸国殃民的脸。
沈令闻掐他脖子掐得狠,谢徵也跟回礼似的直起双臂掐住身下人的脖子,硬生生将人按回小榻上,姿势上又占了上风,“你来勾引本王,来偷本王的私印,这回倒清楚我不是好人了?”
他歪了下头,咽下喉间的腥苦,“本王也挺好奇的,你是怎么知道本王在这的?”
沈令闻苍白的面色上染了些熟红,脖间的束缚轻了些,狐狸眼一转,又做起坏思量。
谢徵看不惯他这副小狐狸般精明的样子,腾出只手,这回扇得比前几次都重,身下人面色骤变,咬着牙骂他王八蛋。
“殿下看着不像老实人,指定是爱逛窑子的,虞都就这几处秦楼楚馆,要找殿下,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沈令闻扬唇戏说。
谢徵感觉手心里的脖子太细,稍稍将五指移下来一些,竟然已经留下了红痕。
他舔了舔牙关,将手松开,真怕把人给掐死了。
沈令闻瞬间别开脸,仰起泛红的脖子,趁着他松开手的间隙,腰上使劲坐了起来,猛推了谢徵一把,谢徵似是刻意没有驳他的招数,直直地躺倒在小榻上,饶有一副要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的姿态。
结果,沈令闻跨开,坐到了他的腰上。
许是心知自己蛮力拼不过谢徵,拿定了他吃这招,就丝毫不顾忌地坐了下去。
虽然隔着一层说薄不薄的衣料,但谢徵的腰腹过于炙热……
“……你、你、哪有你这样的?”谢徵搡他,只能带着些哀求意味:“你也是男人,就该知道,男人受不了这样,你要么往上坐一点,要么从我身上下去。”
沈令闻纹丝不动,扬眉道:“原来殿下有断袖之好呐。”
“本王不近女色,也不好男色,更不会喜欢你这样的贼。”谢徵认命般合上眼,馥郁香盈满怀,单手护着襟口的私印。
“东西借我,明日给你送回去。”沈令闻道。
“想都别想。”谢徵拒绝道,“从我身上下去。”
沈令闻见他岿然不动,便从他身上下去,整饬好裙摆,又弯腰将地上的面纱捡起,张着胳膊系着系带。只是手有点麻,不自觉地打颤,系了两三次还没系好,刚要放弃,后背处贴上了一处温热。
谢徵抢过系带,为他绑好,将他那头乌发拨顺,做完,又放荡地坐回了桌案边,斟着酒,懒洋洋说:“慢走,不送,下次不见。”
沈令闻没理他,双腿有些发软,走得快些,撩了帘子出去,他回眸望着帘帐中的身影。
原本那私印都藏到自己暗袋里了。
谢徵这个人,比他原先揣测的要聪明。
锦春坊是这虞都最大的销金库,虞都乃西北最为富庶之地,隔了凉州卫,再出了关,就是西域诸国,故而有不少西域舞姬辗转自此。
沈令闻便是提前打探了消息,知道前不久锦春坊的牙婆重金买入了一队舞姬,好在老鸨还未认清众女子的面容,幸而他能混入其中。
他沿着隔花墙走到深院,檐上悬着的护花铃逐风碎响,一缕异香缓缓漫开,悄无声息萦绕廊下。
只是这亲王私印没到手,只能铤而走险用伪造的勘合。
稍有不慎便会牵连父亲,此举务必格外谨慎,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最深处的那间屋子暂无舞姬居住,他的皂氅正藏在那里。
“阿弥!来人啊!”一个紧促的女声骤然响起。
沈令闻猛地顿住步子,判别出声音来自前一间厢房,夹杂着沉闷的男声,他来不及深思,抬臂砸开了那屋子的门。
门帘一掀,浓郁奇香盈鼻,烟雾缭绕中,正见一位舞姬在与一位外族男子争执。
沈令闻抄起一侧的博山炉,往男子后脑一砸,被猛地避开,最终只砸在他颈后。
舞姬从男子身下挣出身,颤颤巍巍地逃到沈令闻身后。
“你逃出去,去找人!”沈令闻扭头道。
那舞姬点点头,惊呼着跑出去,纱帘摇曳,异香愈发浓。
沈令闻将视线落在博山炉未灭的微火上,心知有异,抢过一处茶壶将茶汤浇上去,喉间隐隐生痒。
那外族男子被坏了好事,恶狠狠地瞪着他,与他过了几招,从袖中摸出一个物什,冷光乍破,飞刀侧沿色泽灰暗,隐约透出灰紫,显然是淬了东西的。
“你这个娘们败我好兴致!”那人粗浑的嗓音响起,腰身一弓,握着小刀朝沈令闻横刺而来,飞光掠影间,沈令闻抬臂挡开,遮面纱帘被削下一角。
脖颈上霎时留下一道血印,炙热的燥意缓缓浮起,那淬在刀面上的物什沁入肌肤里,似是要将他的血肉斩碎。
扭打间,沈令闻的意识渐渐朦胧,男人的招式愈发狠戾,好在并无条理,他复又架起博山炉,将尖锐之地往他心口一砸,趁人捂胸缓息间,将那小刀攫取至手心,干脆利落地扎入男人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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