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揣崽和老公造反后_奶茶鼠鼠【完结】(151)

  “只不过一连审讯数日皆未果。娘今日可问出了什么?”

  晏渡缓声说:“问出了……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得先同你爹说说,等我们捋清了,再告诉你。”

  谢从昱自然也不会违背母亲的心意,将食盒打开,端出一碗雪花酪,“娘现在吃么?”

  晏渡莞尔,执起勺,舀了几口,忽而道:“现在我们不必东躲西藏了,我们娘俩今日去逛逛吧,哪都行。”

  “好啊。”谢从昱想了想去处,“桃叶渡?”

  晏渡便依着,令车夫改路。

  到了桃叶渡,晏渡挑了只不宽不窄的小船,母子俩先后上去,船夫立在船尾摇橹。

  谢从昱从母亲的眉宇间看出些悲伤,“娘怎么了?”

  晏渡知他早慧,瞒不住他,“你外公的案子、伯父伯母的案子水落石出了,我却觉着……心里头空落落的。”

  谢从昱张开双臂环住他,理了会措辞,最终还是说:“娘还有我呢。”

  晏渡心口的陈淤化开大半,两个指腹压在他的小梨涡上,向两侧一推,问道:“你怎么兴致也不大高呀?”

  秦淮河两岸悬着暖灯,映得河面泛起粼粼波光,不远处的画舫上悬着彩绦,迎风曳成波浪,真是盛世之景。

  谢从昱枕在母亲胸口,话到唇边又觉词不达意,几次吞咽,才道:“父亲为外公、舅公、故湘王、舅舅翻案,终得沉冤昭雪。但是除了舅公,其他的人都不在了。以及……为父亲夺天下而死的岑世伯、梁世叔都追封了国公爵,可是身后功名之于他们,又有何用呢?”

  “娘,我只是暂时想不通,或许过段日子就好了。”

  母子二人挤在舱内一方小榻上,晏渡怕他摔下去,便托着他的后腰,拥紧了,道:“身后功名身后事,于往生者而言,的确毫无意义。但你的外祖、舅父为国捐躯,殒身尽忠;世伯世叔于举义事中以身换城,士为知己者死。”

  “他们的忠义将留于史册,亘古不绝。”

  谢从昱鼻头一酸,窝在母亲颈间,展示出孩童时的脆弱来,肩膀微微发抖,不吭声。

  半大的孩子接连失去这么多亲人长辈,哪能说接受就接受了,勉强维持了这么久的坚忍,一见着母亲,倒都顾不上了。

  晏渡从来舍不得他哭,现在却是个例外,只能取了手帕帮他擦拭,手臂绕在他后肩处,用指腹轻轻按按他的额心:“娘陪着你,想哭就哭出来。”

  谢从昱的泪水浸在母亲胸口,漫开了一团。晏渡捧着他的脸蛋细瞧了,可怜极了。

  半刻钟过去,怀间的孩子才止了哭腔。

  谢徵循着找过来的时候,谢从昱已经枕着晏渡的手臂睡着了。

  他走进舱内弯下腰,看出儿子眼周添了些薄红,就问孩子他娘:“哭了?”

  晏渡轻“嗯”了声,“心事憋久了,能释放出来,也算好事。”

  谢徵在另一侧的矮榻上坐下,瞧孩子这般,心梢着实一软,提议道:“不回宫了,去王府住吧。”

  晏渡答应了。

  谢从昱哭累了,睡了小一个时辰才醒,“我睡得很久吗?”

  “不久啊。”晏渡用温怀护着他,“你小时候要在娘怀里睡半天呢,这才多久。”

  谢徵不等谢从昱讲话,就往他嘴里塞了个青梅,“你怎么从小到大都喜欢吃青梅,吃不腻的。”

  谢从昱把那青梅含在一边腮帮,撑起身,嘟哝说:“好吃呗。”

  晏渡也随着起身,衣襟处凌乱了些,谢徵帮他系紧,搀着他起来,道:“回家吧。”

  谢从昱还以为这个“家”指的是皇宫,马车行过三四个巷口才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回王府了。

  晏渡解释道:“娘说了要给你做乳糕的,你还想吃什么?”

  谢徵挑眉,“你不问问我?”

  晏渡暗暗踹他一脚,又对孩子说:“想想。”

  谢从昱说:“吃面。”

  谢徵说:“这个我拿手,爹给你做。”

  辰时,虞王府灯火通明。

  外间,三人围着圆桌坐着,当父母的两人不停给孩子布菜,谢从昱吃不过来了,弱弱道:“我饱了。”

  晏渡往他手心塞了块糖,叮嘱道:“睡觉前半个时辰别吃。”

  谢从昱应过声,去书房翻了本古籍,就往自己卧房去了。

  夫妻俩人走过中庭,往寝居去,四月的王府已有夏蝉在鸣唱。

  谢徵握着晏渡的一缕发丝,打破了之前的心照不宣,“打算告诉我么?”

  晏渡想了想,侧过身,主动钻进他的怀中,“你猜到了。”

  谢徵吻他的耳梢,“看你病恹恹的,差不多猜出来了。”

  晏渡抱住他的脖子,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我杀了他。”

  过了很久,谢徵哄道:“往日种种,都该翻篇了不是?”

  晏渡抬眼,目及一轮缺月,喃喃道:“阴晴圆缺,皆为常理。”

  “回屋吧。”

  夫妻久别,更胜新欢。

  晏渡在浴桶里泡了许久,脸上都染了桃色,热腾腾的,意识也朦胧起来。

  谢徵用指尖在他的口边打转儿,晏渡登时清明,含混道:“我快睡过去了。”

  谢徵捞出他,拿布巾给他擦身。

  柔软的身段比上回见面还要袅娜些,后腰处的线条先落后起,素胫无甚调理地搭着。

  妻子从十七岁就嫁与他,青涩,成熟,还是娇媚,他都拥有了,忽觉死而无憾了。

  晏渡弄不清他什么心思,将沾着点粉的膝盖稍启,两指夹着一缕墨发绕起,唤:“夫君……”

  谢徵认栽,轻咬他的耳侧,“后日就是封后大典,你再嫁我一次,成么?”

  晏渡握着他的手放在白玉上,欲拒还迎道:“不嫁能怎?”

  “不能怎,立后诏书发往各地了,人人都晓得我的发妻死而复生,今已是我的皇后了。”说罢,谢徵握着他的腰肢一提,放在怀里,拍了拍。

  晏渡身形娇小,无力软在他肩头,纳了些风,颦起眉道:“嫁嫁嫁,嫁你行了吧。”

  谢徵餍足地笑了,剪了烛,睽违的大半年又在一两个时辰内熟络起来。

  翌日一早,晏渡起身时,另一侧的床褥凉丝丝的,他瞬间惊醒,忙问婢女:“殿下呢?”

  婢女在屋外道:“回皇后,陛下回宫处理要务了。”

  晏渡听闻“皇后”、“陛下”两个称谓,仍是觉得陌生,暗暗想着便翻过身。

  他回望了床的四角,将谢徵昨夜的中衣叠起来,放在胸口,闻着夫君的气息,曲起膝盖。

  夫君……夫君哥哥……

  -

  封后大典上,晏渡着袆衣、戴九龙四凤冠立于奉天殿内。

  谢徵与他并肩而立,描摹起他的眉眼,眼前人与十七岁时的虞王妃模样重叠,比从前更隽秀三分。

  帝后居于至高处,受百官跪拜礼。

  山呼万岁。

  晏渡第一回以皇后的身份站在这儿,感慨颇多,直到礼毕,回了坤宁宫,他还是记着方才那幕。

  谢徵与西北旧部议事毕,沿宫道至皇后殿内。此时,晏渡正将女儿抱到摇篮里,轻轻晃着哄呢。

  谢徵刚想走近,有内侍禀道:“陛下,魏绍找到了。”

  故而谢徵退出外间,立于廊下,问道:“在哪?”

  内侍嗫嚅道:“魏绍留下一封殉主遗书,于扬州别业悬梁自尽了。”

  谢徵问道:“确定死了?”

  内侍道:“尸身已然腐烂了。”

  “知道了。”

  宋广吾继而由另个内侍引着至此,行过礼,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谢徵心生不安,仍道:“怎么了?”

  宋广吾沉下眉宇,缓道:“陛下为西北择选武将一事忧愁数日,不如让臣去吧,臣同殿下在西北待了数年,熟悉西北地况、民生,旁人没有比臣更合适的了。”

  谢徵沉默半晌,面对着仅剩的故友,最终还是遵从了他的心意。

  谢从昱得知此事后,片刻不敢歇,就去衙门找了宋广吾,“宋叔,我爹身边就剩您一位知己了,您也要离他而去吗?”

  宋广吾笑笑,沉声道:“殿下成了陛下,与我之间便多了层君臣的关系。我是陛下自幼的玩伴、知己,但我也是他的臣子,臣为君守疆拓土,本就是理之自然。”

  谢从昱掂量一番,作揖道:“有劳世叔。”

  谢徵又怎么会不懂宋广吾的心思,仅用了一刻钟,便都想清楚了。他从廊下走回寝屋,蝉鸣声起,揉碎了这个初夏夜。

  谢灵微睡在暖阁里。

  他二人不敢放声。

  晏渡眸含水色,四肢打颤,不由地瑟缩,连声唤“夫君”示弱。

  谢徵摸着他没几寸厚的小腹,玩笑道:“卿卿再给朕生一个吧。”

  晏渡懵懵然道:“夫君……医正说我身子弱,很难有孕了……”他一面说,一面摸着腹部,“夫君哥哥……你若真想要……我们就再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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