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揣崽和老公造反后_奶茶鼠鼠【完结】(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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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湘王案后,晏渡沉郁了几日,去徐府见了一次世子妃,后者亦是颓丧。

  谢劭的首级在城墙上悬了一日,是谢徵将其取回,连同谢劭的尸身一道收入了棺椁中。

  世子谢巍已经被发配往极北充军,临走那日,最后见了一眼妻儿。

  晏渡在城楼上注目良久,喉头泛苦,竟是回忆起了当年他与谢徵分别时的情状。

  这般,便再也不忍多看了。

  回到府上,谢徵已经在茶灶房烧水了,晏渡侧倚在门边,掀开半边前襟,“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谢徵隔着雾蒙蒙的水汽望着他,先是叮嘱了一句“把衣服穿好”,再是回答:“给你煮药。”

  话音刚落,晏渡就闻到了浓苦味,喉咙一紧,险些就要吐出来。谢徵便拢起他,横抱着放到内寝的贵妃榻上,捏了条丝绸软被盖着他,“缓缓。”

  待他抬步要走,晏渡紧紧扯住他的袖角,低低地唤了声“哥哥”。

  “今天这是怎么了?”谢徵看他不对劲,联想到今日他去送别谢巍,便浅叹气,抚着他的腰后并着臀线,不甚有规律地拍着,道:“想到什么了?”

  晏渡偎靠在他颈间,说话没什么力气:“我离开虞都的那天。”

  “不都过去了吗,今天怎么又难受了?”谢徵接稳他的重量,捧着他的半侧脸颊,摩挲过他的眉梢,“再苦再难,那几年不也都过来了么。”

  理是这么个理,但心里头烦闷总是难医的。晏渡将大半颊面埋入他颈侧,感受到腹部升起一团暖意,便配合着谢徵,深吸着气将肚子挺起来,供他摸个清。

  “那个时候昱儿没多大,哭着喊我,我都想哭。”他压抑着郁闷,枕在谢徵肩头,“要不是你抱着他,郎心似铁地往回走,我都怕我走不了了。”

  “这时候还知道揶揄我呢,”谢徵牢牢搂住他,手心在他肚子上打圈儿,“你怀着孩子呢,不能这么胡思乱想。”他话锋一转,“昱儿明日跟着皇后去大报恩寺祈福,我去接他回来,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听到昱儿的消息,晏渡心口那团雾才消散不少,握着拳头抵在那处,嗓音虚软,勉力又吐出哥哥两个字。

  “还不舒服吗?”谢徵惶然问,抬手去拂开他的前襟,衣裳滑至臂弯,他用指尖触碰了一下那片皓白,蓦地一滞。

  怀中人浑身都烫得厉害,他原先还以为是疲倦所致,细想来才恍然意识到是病了。

  晏渡唇色尽失,眸底浸着浅浅的一层雾,他那双匀薄的手背上透出青痕,无力地脱倒在谢徵胳膊上。

  这会儿他连膝盖都在隐隐打颤,手按在腰腹上,背微微弓起,轻哼出声,刚要道一声难受,咬着唇,眼波濛濛,竟直接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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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卿卿

  正月初四, 大报恩寺。

  琉璃塔下燃着长明灯,蒲团前,摆着故太子、故太子妃的祈福牌位, 合线香缕蜿蜒拂过悬梁。

  诵经罢, 僧人呈上符牒, 柳纾云烧掉一道超度牒,将其余的符牒收入素绢囊中。

  谢从昱跟着僧人行至另一处佛堂, 他的生母尚在人世,求超度牒并不合适, 便同皇祖母说:“我想为我母妃求一张平安牒,我怕他……过得不好。”

  柳纾云猜他这么多年都没放下母妃过世一事,便也由着他来,陪同他一道求了个平安牒。

  谢从昱双手捧过那延生平安牒,微张着唇瓣, 默念道:佑我母妃,消灾远厄, 岁岁长安。

  慌神间, 他姑母谢昭融往他手心里放了个物什,正是题着他名字的平安牒, “姑母帮你求了一个,收好了。”

  “谢谢姑母, ”谢从昱扯开素绦,将两枚平安牒都收入绢袋中, 正准备跟着祖母和姑母到大报恩寺外头去, 猛地想起来, “哎, 忘记给我爹求了。”于是便匆促折回, 复又奉上香油布施,为他那个不慎被遗漏的爹求了个平安牒,和给娘的那个贴着放紧。

  谢昭融忍不住笑:“你真是你父王的好儿子。”

  谢从昱跟着两位大人走出来,“我爹晓得我出宫来了么?”

  因为姑母说过会给虞王府去信,他便没劳烦春和宫的心腹帮忙送密笺,这几日都不曾与爹娘联络过。

  谢昭融穿一身素色纻丝袄,披一件对襟褙子,慢吞吞地走在母后身边,拉着谢从昱的胳膊并肩走着,“我去过信啦,他等会就接你回家,不急,走过香水河,我们去夫子庙那儿玩一会儿。”

  “好。”谢从昱这才安心,由姑母牵着向外走。

  寻了处茶铺,姑侄俩分别要了龙井、松萝,他们都不是爱品茶的性子,一口灌下去,解了渴,对于滋味,倒是一概不知。

  谢从昱与姑母也算亲厚,在宫里没少受过姑母照拂,便没了那些长幼尊卑的规矩,询问道:“姑母和皇祖母为何要帮着我父亲,将我送回王府?”

  谢昭融没有立即答,而是先往他跟前推了一盘茶酥,再慢慢道:“我舅父如今已是天官,除却首辅晏渡,没人能比他势头还大了。”

  那块茶酥还哽在喉间,谢从昱猝不及防从姑母口中听见母亲的名字,不由得一怔,将茶酥咽下去,附道:“姑母接着说罢。”

  “在皇家,舅甥更胜似父子,谢垣与我舅父便是这般。”谢昭融缓声道,“但关系紧密,总不见得是好的。大靖自开国起,观前朝失,为杜绝外戚篡权,重蹈汉唐外戚专权覆辙,凡皇后母家,不得在朝中居要职。可我们的舅父却是个例外。”

  “例外……总不见得是好的。爬得多高,就会摔得多惨烈。”

  谢从昱没弄明白。

  四叔身上淌着一半柳氏的血,若是四叔得势,于柳家而言,难道不是更有益吗?

  谢昭融没顾及他的神色,兀自说:“你爹也很奇怪,明知道晏渡官途坦荡,得父皇器重,当初还要去得罪这位权臣。”

  谢从昱又呛了一下。

  他思忖了片刻,只能替他爹扯了个幌子:“我爹也后悔了,悔恨当初得罪了……”我娘。

  “是这样么?”谢昭融将信将疑,“他们有法子冰释前嫌么?”

  谢从昱担心自己这里出岔子,便又捏了块茶酥,咬了一口,说:“应该不太行,首辅特别特别讨厌我爹的。”

  “哦……”谢昭融道,“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坊间有传闻说,你爹憎恶晏渡,是因为他长得像你娘。”

  谢从昱冷不丁又呛住了,辩解道:“……我娘很标致的。”

  “晏渡就不美了吗?”谢昭融说,“听他们说,若非那年恩科,晏渡的策论答得太好了,点了探花太屈才,否则哪轮得到那年探花郎的事情。”

  谢从昱怎么说都不是,他又不能挑明了,说这个他爹恨的首辅大人是他娘,那个他爹忘不掉的发妻也是他娘,只能上嘴皮碰碰下嘴皮:“兴许是吧,我爹确实不喜欢长得跟我娘有几分相似的人。”

  其实喜欢得不行。

  谢昭融没再多问,又买了碗酥酪,让人装好匣子递到谢从昱胳膊前,“带回去吃吧。”

  茶铺外,一辆车厢朴素的双马马车落定,从上跳下来一个人,正是虞王亲卫的指挥使,宋广吾。

  宋广吾向公主行过礼:“多谢公主相助,得以让我们小殿下离宫。”

  谢昭融道:“是我母后的主意。”

  谢从昱跟姑母道过别,拎着小匣,另一只手紧紧护着素绢囊,步履稍急,便登上舆车。

  车厢里,谢徵一足屈起,斜倚而坐,拍拍一边的软锦素垫:“坐好,回家了。”

  谢从昱没着急坐,而是从绢袋里取出那个平安牒,放到父亲手心里,“爹还没给我压岁钱。”

  谢徵捏紧那物,面颊上才终于挂了分笑,“还有我的份呢。压岁钱你娘亲早就给你备好了,回去就拿。”

  “我娘亲肯定给我备好的呀,每年都是这样,那爹爹的呢?”谢从昱拄着胳膊撑着脑袋,自从他懂事以后,极少再用“爹爹娘亲”这两个词称呼父母了,今天既然是他爹先开的口,那便再破个例。

  谢徵将那个平安牒叠好,收进衣襟里,徐徐道:“爹爹也给你准备了,放在你寝屋的书桌上了。”他稍作停顿,看向儿子的眼神凝重了些,“我们有件事瞒着你。”

  谢从昱登时把胳膊撤离桌面,疑道:“今天就要送我走么?”

  “倒不至于这么早。”谢徵说,“我们也不是故意没有提前过问你的意思,只是确实太突然了些,我们也没有准备好。”

  谢从昱心尖一紧,“什……什么?”

  “你要当哥哥了。”

  “嗯……”谢从昱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懵然道:“你们是收养了一个小孩子吗?”

  “不是,”谢徵打量着他的神色,犹豫片刻,才道:“还在你母亲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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