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染又重复了一遍:“我是给我父亲找道侣。”
“对对对,你父亲你父亲。”璇玑毫无诚意地点头,“第二,仙界中战力最强,便连你父亲也不是他对手,你父亲要是跟他在一块,安全有保障。”
“第三呢?”
“第三,”璇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这位洛映仙尊,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秋染惊讶了,抬眼看着璇玑。
“他头脑简单。”
“……”
“不是骂人,是真的简单。”璇玑摊手,“他鲜少怀疑人,也从来不想弯弯绕绕的事。而且他极度护短,只要是他认定的人,谁欺负都不行,你知道他上次干了什么事吗?有个仙君当众说他徒弟资质差,他得知此事后,一拳把人家轰出三里地,至今那个仙君看见云宿天宫的弟子都绕道走。”
秋染手指微微收紧。
赤焰不解,疑惑地道:“头脑简单,如何当得了仙尊?不是很容易被人当枪使吗?”
秋染轻轻摇头,洛映的头脑简单,是心思纯净,不是蠢,再者这个世界强者为尊,他拳头够硬,自然不需要那些的弯弯绕绕心思。
想要利用,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板抗不抗揍。
璇玑扑哧一声笑了:“你可知他的师尊是谁?”
赤焰摇摇硕大的脑袋,他娘说蠢笨就会被被利用,会被耍得团团转。
“神界,宸鸿战神。”
赤焰这才恍然大悟。
璇玑看着秋染继续说:“最关键的一点,他希望有个柔弱的,需要他保护的人。”
“你怎么知道?”
“我干这行的。”璇玑说的理直气壮,“他历劫归来那晚,在云宿天宫门口站了半个时辰,自言自语说要是有人等着我回来就好了,这可是我属下亲耳听见的。”
秋染垂眸,看着玉简上那个名字。
洛映,云宿仙尊。
实力强横,头脑简单,极其护短,渴望有个需要保护的人。
璇玑凑近秋染,恶魔低语:“少尊主,不是最熟悉他了吗?”
秋染衣袖下的手猛地攥紧,面上丝毫不显,只是平静的看着璇玑,“不熟!”
璇玑快速与他拉开距离,咯咯笑两声:“少尊主不必紧张,我们璇玑阁既然接了你这单,自然不会向外泄漏你的任何讯息。”
秋染松了一口气,指尖在玉简上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就他了。”
……
一刻钟前,璇玑阁门外。
苏七吩咐人处理好魔宫门口的混乱后,“恰巧”从这里路过。
他脚步不紧不慢,走到璇玑阁门口时,突然停了一下。
“给我一份仙界未婚仙尊名单。”少尊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苏七脚步一顿,这小子果然在这里。
紧接着是一个女子夸张的惊呼:“给你父亲找道侣?”
苏七的脸色变了,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给我父亲找道侣”。
秋染,要给轻渊……找道侣?
苏七的喉结动了动,衣袖下的手微微收紧,怎么可以!
屋内又传来声音:“就他了。”
就谁了?
他要把谁介绍给轻渊?
苏七想推门进去,想问个清楚,想……
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人讨价还价,约好下次再来,听着脚步声渐渐往门口靠近。
他转身,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继而拐进旁边的小巷。
苏七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应该有三百年了吧,太久太久,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以苏七的身份在魔界潜伏,以魔将的身份陪在他身边,从不逾矩,从不靠近,从不让他发现端倪。
他以为只要能日日看到他,就够了。
可现在,秋染要给他找道侣了。
苏七睁开眼,眸色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乱,见秋染离开,这才进入璇玑阁。
他必须得搞清楚,秋染说的那个“就他了”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真的是合适的人……
不!
没有如果!
*
仙界。
秋染回到魔宫,言辞诚恳的跟父亲说明缘由后,就在父亲一言难尽的目光下,迫不及待地带着赤焰踏上去仙界的路。
云宿天宫的云阶威压不知何时撤了,寻常人也能很轻易地上去。
秋染站在云宿天宫外,阳光下,他的脸色比常人白几分。
赤焰站在秋染身边,急得乱转:“少尊主,不如我们再看看,仙界脾气好的仙尊也不少,没必要选一个脾气差的,你忘记上次你偷偷来这里,尊主……”
“你嘴能不能歇一歇?”秋染看着不远处的宫殿,握紧手里的玉简,“应该就是这里了。”
前方宫殿巍峨,仙气浓郁,隐约可见有弟子御剑进出。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璇玑的话:这位仙尊虽说好骗,但脾气极差,你进去万事小心,莫要把命搭进去。
脾气极差?
能有多差?
秋染收起玉简,看着那座巍峨的宫殿,心想:再差,能有我父亲差?
第3章 脾气真的很差
秋染在云宿天宫外蹲了三天。
第一天,他在东边的山头。
那里能看清楚主殿以及演武场,位置绝佳,可惜遮挡物太少,而赤焰太有存在感,一天就被巡逻的弟子发现了三次,还好他反应快,指尖轻轻一划,一道隐匿阵法落在赤焰身上,悄无声息的换了位置。
那些弟子挠着头回去:“难不成脑子被师父打坏了?怎么总是感觉这里有人?”
秋染微微皱眉,这云宿天宫的守卫,比他想象中要松散得多。
第二天,他换到西边的紫竹林。
竹林茂密,隐身后正好能透过枝叶缝隙看见天宫大殿的正门,还能听到演武场的动静,从辰时到酉时,无人发现他们,这个位置够隐蔽。
第三天,他才开始记录。
辰时,云宿天宫大殿。
秋染抬眼,看见三个弟子被人扔出来。
抛物线一个接一个,三个人整整齐齐地摔在弟子院外的石阶上,叫的格外凄惨。
殿内传来一声暴喝:“说了多少遍!练功要辰时起!辰时!一个个都聋了!”
那声音清亮好听,中气十足,惊飞了不少竹林里的鸟。
“尊主,我知道错了!”赤焰睡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连忙站起来,看见周围的竹林,这才意识到在仙界,瞬间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尊主追到仙界来训我了。”
秋染瞥了他一眼,还好他提前在赤焰喉咙上动了手脚,不然他这一嗓门,迟早暴露。
看来得寻个机会让赤焰回魔界才行。
秋染收回目光,在册子上写下:
辰时:起床,被揍弟子三个。
他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脾气确实不好。
问题不大,洛映与他父亲都是坏脾气,负负得正。
巳时,演武场。
秋染换了个位置,隐身趴在演武场外侧的矮墙上。
练武场很大,铺着青灰色的石砖,四周竖着木人桩,此刻场中站着一个只穿白色练功服的人,墨发随意束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洛映。
秋染看清了他的脸。
洛映眉峰很利,眼尾微微上挑,薄唇紧抿着,长得很有攻击性,看上去很不好惹。
他此刻正叉着腰,冲着面前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弟子大吼:
“你们是没吃饭吗!出剑软绵绵的,给蚊子搓澡呢!”
吼完,他自己抽剑示范。
剑光闪过,似是周围的空气都被凌厉的剑气分割开,紧接着五丈外的木人桩应声裂成两半,剑气触及到演武场结界,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嗡鸣。
秋染瞳孔微缩。
这实力……确实配得上仙界第一人
弟子们苦着脸开始练剑,洛映站在一旁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终于忍不住,冲过去一个个纠正。
“手腕!手腕要稳!”
“脚步!你那是跳大神还是练剑!”
“还有你!”他在一个瘦小弟子面前停下,盯着对方抖得像筛糠的手,深吸一口气,然后……然后他放轻了声音。
“别紧张。”洛映生疏的像是在哄小孩一般,“慢慢来,我当年也是从零开始的。”
那个瘦小弟子愣了一下,眼眶居然红了。
秋染笔尖一顿,他在册子上写:
巳时:练功,揍弟子五人。
午时,洛映回主殿,没出来。
酉时,洛映换了衣服出宫,站在云阶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离开。
秋染在册子上写:
酉时:出宫,对云阶出神,很孤单。
*
夕阳微沉,云层被染成绚丽的橘红色,洛映应邀去了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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